《重生之半步年华》季穗

13、第 13 章

　　杜华走后不久，我翻出冰箱里的面包胡乱填饿了一早上的肚子。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出门坐车去杜华宾馆看看。虽然帮上什么忙，总比自己在家里待着干着急好。
　　到达宾馆的时候，只见宾馆外边与往日无异，只是里面冷清得可怜，三三两两的服务员去聚着窃窃私语。在大厅里，我遇见餐饮部经理，脸色很严肃，看来这次事情真的很严重。
　　“卓卓？”
　　“啊，经理好！”我没想他还认得我。
　　“你来这里干嘛！”惊讶地语气。
　　“我……”我指指隔壁西餐厅。“我来吃饭。”
　　“啊？！……哦，欢迎观临，这边请。”经理亲自带着我走进西餐厅，脸上标准服务笑容。他没接受过多少文化教育能这么年轻当上经理不是没有原因。
　　我坐定，转头向经理笑笑。“能耽误你一会儿时间吗？”
　　“您请说。”
　　我指指对面的座位。“你先坐。”
　　待他坐下之后，我结过服务生递来的菜单随便点了一份主菜。
　　“我想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
　　随即见他脸色一下变了，我赶紧说到：“放心，我不是记者也不是别有居心，你只用告诉我今天的大概情况就好。”
　　“对不起，如果您想了解情况请看新闻或者报纸。”说着他就准备起身离开。
　　我赶紧示意，“你知道我和杜总关系好，我只是不想烦他。”
　　经理犹豫了一会儿，艰难启齿。“今天楼上两位顾客被刀砍死在房间里，现在警察还在调查情况。我知道的也就这些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您请慢用。”
　　“好。”确实难为他了。
　　看着他走后，我点的菜也上来了。正当准备开动之际，对面坐下一个人——杨越。
　　“你还能坐在这里吃这么精致的西餐？”杨越双臂趴在桌上身体前倾望着我。
　　“既然点了当然要物尽其用。你吃了吗？要不要点份我们一起？”
　　杨越坐正身体耸肩。“我待会儿跟沁川一起吃。我看到你倒胃口。”
　　我拿叉子的手一顿。这人不用这么讨厌我吧，我不禁用手摸摸我的脸，我有这么令人讨厌吗？“我想我没什么地方得罪你吧，自从上次我们在酒吧聚会后你一直对我有敌视。”忍了这么久，还是想把内心想法说出来。原先是王沁川仇视我，现在两口子一起上阵。
　　“告诉你一个秘密哟。”杨越笑嘻嘻地凑过身来。“我上次跟你说的他追了三年的大学生是季刚，知道吧，我们上次还一起去看了他呢。”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记得他好像不知道的。
　　“王沁川说漏嘴了。呵呵，别以为你气质跟季刚很像就可以得到杜华的爱，你永远都是替代品。”杨越笑得很妖艳，像朵盛开的罂粟花。
　　“那也是杜华和季刚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越来越搞不清楚杨越的想法了。
　　“我跟你说过，季刚在我眼中是最完美的男人，他值得杜华一辈子爱他，别人抢不了。”
　　“所以你恨我抢了他给季刚的爱？”原来这就是原因，推翻我之前的万千假设。
　　“是。”杨越招招手。“把头伸过来，我还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迟疑着微微靠身向前，杨越半站起身贴在我耳边，用极其温柔的声音说。
　　“杜华的初恋情人回来了。”
　　我退回座位坐着，好半天才说到。“把杜华让给他初恋情人不也是亵渎了季刚吗？你这么跟我说有什么意义。”
　　杨越双臂抱在胸前，像只猫一样背靠在椅子上，表情似笑非笑。
　　“谁说初恋情人回来就是寻回初恋的，也有别的目的哦。”
　　“回来要账？”
　　杨越挑眉。“差不多，反正你们没有好日子过了。”
　　“谢谢提醒，我好像不是债主。”
　　“杜华怎么会瞎了眼看上这么自私的你。”
　　我摸摸下巴，盯着他。“王沁川不也看上尖酸刻薄的你。”
　　“强词夺理！你离开杜华我一定很欣赏你，我还可以帮你支付大学的学费，你何必去当一个替代品。”杨越声音又变得低沉下来。
　　我摇摇头。“没有让出来的爱情。我爱杜华，杜华也爱我，我们现在很幸福。季刚已经死了，你为什么不能放开心胸祝福我们呢。你现在要关心的是王沁川，而不是揪着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不放。”
　　“我也想，可是我做不到。季刚那么好一个人，你永远都比不是他。”杨越面无表情地说完，起身离开，瘦削而美丽的背影固执地慢慢走着，令人心疼。
　　听他这样维护季刚，我既感动又为他的固执担心。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也不想告诉他我就是季刚。他说得对，卓卓永远比不上季刚，再活一次我以为我懂了该怎么面对生活，结果依然这么一塌糊涂。
　　自嘲地笑笑，总是爱自诩自己成熟，其实自己也不过是个二十二岁的嫩枝，经得起大风大浪吗？
　　坚强，不是简单两个字。

　　手机一直没有响过，杜华一定很忙吧。想来想去，我决定给地中海大叔打电话。真的想找个人谈谈，心里边像压着一座大山，沉闷得呼吸都疼。大叔说酒吧还没营业，可以过去免费喝杯薄酒。我对8号酒吧算是讳忌颇深，世界上很多事情又是那么身不由己。
　　走到8号酒吧时已是下午二点左右，太阳赤辣辣晒得正欢。整条酒吧街安静地像一座孤城，荒置在这里无人问津，初来此地的人是无法想象它的不夜繁华。
　　除了地中海大叔外，调酒师也在。我走到吧台前坐下，叩着吧台跟调酒师打招呼。
　　“好久不见，你还欠我一杯酒。”
　　调酒师抬起头望我一眼，平凡干净的脸上灿烂一笑。
　　“想喝什么？”
　　“我不懂，来杯你最擅长的吧。”我趴在吧台上，盯着他那双巧手在酒杯间穿梭，他的手很细很长，白净得像女孩子的手。而我的手大概因为卓卓小时候做过很多家务活，指节很大皮肤也很粗糙，看起来不怎么顺眼。
　　“我最擅长的你已经喝过了。”
　　我摸摸鼻子，牛嚼牡丹啊。“那还就它。”
　　地中海大叔忙完了他的事情，提着一瓶啤酒坐了过来。
　　“今天怎么想起过来看看我，没良心的小子。”大叔嗓音沙哑，大概热感冒了。
　　“大叔年龄大了就要注意身体，感冒了还工作，要钱不要命啦。”
　　“大叔？韩剧里不是称呼爱人的吗？”
　　“……”我无语问苍天。“你怎么知道？”
　　“我老婆在家没事就看韩剧，没几个韩国明星她不认识。”
　　我扶额望着他。“大叔，你是中国人。在中国，大叔是对长辈的尊称。”
　　大叔哦了一声，打开啤酒喝了起来，而我的鸡尾酒也递了过来，跟上次一样色泽透明的短饮。
　　“你跟杜华是怎么回事？”大叔在旁边突然说道。
　　我小酌一口酒，右手撑着下巴，盯着前方酒柜面无表情。“我们住在一起了。”
　　调酒师抬头望着我。大叔拿着杯子的手一顿，放在吧台上。
　　“卓小子，你还小，不懂成年人的规则。他们跟我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这年头虽然不讲门当户对，差别太大吃亏的永远是软的那方。”这么多年在城市打滚，大叔也算见识过五花八门灯红酒绿，说出这样的话也不足为奇。大叔能对我说出这样的话着实让我对他另眼相看，他是真真为我着想的，准确说是为死去的卓卓担心。
　　“我考上大学了。我在努力。”
　　大叔叹口气，呼啦啦地喝啤酒，滑过喉咙的吞咽声相当响亮。
　　“海叔也是想你好。你父母和哥哥出了那样的事，你也该懂得这世界上没有什么绝对的事情。不管怎样，记得对自己好一点，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大叔说罢拍拍我的肩膀，沉重又无奈。
　　“大叔，我以后常来找你喝酒。”
　　大叔大概想抓头发，不小心摸到了闹顶光滑的地方。“那以后得各开各的酒钱，海叔钱都让你婶子管着，请不起你。”
　　我回头一笑。“大叔，以后我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