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半步年华》季穗

14、第 14 章

　　一直在8号酒吧喝酒到下午五点过。走出酒吧时太阳西斜，深蓝色天空里飘着几朵小棉花浮云，路过太阳时，阳光也跟着温和起来。
　　此时自己已经醉醺醺的，刚走几步还给车剐了一下胳膊，磨破了一小块皮。
　　黑色私家车，是我不认识的车牌，但从车表面的豪华、里面的宽大空间以及两个引擎可以看出那绝不是一般人能开得起的。车里走下来一西装革履的男人，三十岁左右的样子，样貌很周正。
　　“你怎么走的路？”男子走过劈头盖脸就给我一顿臭骂。
　　本来心里就有气，你还给我火上添油，以为我个子小就好欺负吗？“靠！你眼睛瞎了吗？这么宽的大道不走，要我和抢道。撞人了还理直气壮！”
　　男子双眼冒火，正准备还击时看见我右胳膊上冒出的血丝。“上车，我送你去医院。”
　　“哼！”早就该送我去医院了，感染了还要找你聊斋。
　　去医院包扎了一下，开了点防感染的药，花了一百多人民币，我那个心里舒坦啊。刚进医院时候本打算去做个全身检查的，结果一看男子脸黑得跟锅底一样，于是放弃了。看吧，我还是善良的。
　　在医院门口告别了那倒霉男子，我转悠着去隔壁药店买了两张邦迪换掉那块像裹粽子的绷带。再回到家时，已经晚上七点了。
　　偌大的屋子里空空荡荡，餐桌上的红色玫瑰也焉怯怯得失去了原来的光泽。杜华至今仍未打过一个电话，我从来都是摒除在外的人。当你觉得你可以帮你爱人的时候，爱人却从来未想过找你帮忙，不是怕麻烦到你，而是从潜意识里就告诉他自己你除了是爱人什么都不是。这时，你会做何感想？
　　走进书房，在书架最上层拿下一本带着厚厚灰尘的《玩偶之家》。不只看过这部戏剧一遍，今天我仍觉得有再看一次的必要。
　　细细读完两遍以后，整个屋子里还是我一个人。我把书放在餐桌最显眼的地方，上楼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床时床上仍只有我一人，只是从旁边凌乱的枕头可以看出他昨晚回来过。我有种想哭的冲动，才半年，我们就这样矛盾重重，隔着千山万水。
　　下楼梯时竟然看见杜华坐在客厅看《玩偶之家》。
　　“醒了？昨晚上回来太晚，看你睡着了也没叫醒你。”杜华抬头笑笑。
　　“没事了吗？”首先牵挂的还是他的事情。
　　杜华放下书，拍拍旁边的沙发。“过来。”
　　刚走到他面前，他顺势就把我搂在怀里，在我脖子上啃了两口。“不用担心，会没事的。”
　　我笑笑从他身上滑下来，坐在沙发上，拿过放在茶几上的《玩偶之家》。
　　“看了之后又什么感想？”
　　杜华盯着书。“你喜欢？下次有机会带你去戏剧院看。”
　　我笑着摇头。“杜华，你没觉得我跟这里面的娜拉很像吗？”
　　杜华愣了一下，伸手搬过我的头望着我。“你是我的爱人。”
　　“还记得三年前你跟我说喜欢我的那天晚上吗？那天我就告诉过你我们不适合□□人，我们只适合做朋友。我说我绝不会答应，而你说你不会放弃。三年来我做到了，你也确实做到了。那三年我觉得我们之间感情很好，你打理酒店不顺心了可以跟我发牢骚，我获奖了可以毫无顾忌跟你炫耀，除了感情那根线外，我们毫无隔阂。”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看你都开始对我不耐烦了。”我无奈地笑。“这半年来你对我很好，好得让我觉得上了天堂。可是杜华，我的心是空的，我觉得我这半年好像过了大半辈子一样。我昨天晚上想了很久，我觉得我不能再每天绕着你转悠，我是独立一个人，不是玩偶，我有选择我生活的权利。所以，以后你不用每天早上去学校，下午也不用来接我。”
　　“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弄得这么复杂？”
　　我摇摇头。“以后我认识什么人，交什么朋友你不可以干涉我。”
　　“好。”
　　“我要自由，我要独立。凭什么我们在一起他们骂的都是我不知廉耻勾引你，而不是骂你这个罪魁祸首。”
　　“好，我认罪。”
　　“凭什么你是我初恋，而我不是你初恋。”我想我疯了。
　　“好，我的错。”
　　“……”
　　杜华搂过气势汹汹的我，在耳边说：“抱怨完了？该轮到我发表我的意见了吧。首先，我不是海尔茂，也从没想过要把你关起来做我的玩偶。其次，大学课程本来就不固定，找个时间你去把驾照考了，自己开车来回。第三，除了我情敌，我不介意你交往什么朋友，认识什么人。第四，对于网上那些闲言闲语，不用在意。实在觉得气不过的话就更要好好跟我过日子，过得比他们都幸福，气死他们。第五，你的初恋是我吗？是杨越吧。不要死鸭子嘴硬，你们那点子事我都清楚着。”
　　我扭脖子。“凭什么你讲出来的都是大道理，我说的就是无理取闹？”
　　杜华闻言在我脸上猛亲。“知道自己无理取闹了？你男人在外面辛苦挣钱养家，你还要在家里跟我闹闹脾气，你说有哪个男人能有我这耐心。”
　　“你活该。”双手掐着他颈子，这男人太老奸巨猾了。
　　杜华无奈地笑，眼镜跟着一抖一抖的，双手还在我背腰上来回乱摸。
　　“说吧，昨天什么事情把你给气着了？”
　　“你怎么知道？”我松开围着他脖子的手，坐正望着他眼睛，企图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昨天我听餐饮部经理讲你来过酒店，在那里遇到什么人了？”
　　“你能不能笨一点，让我有点自尊？”
　　杜华哈哈大笑。“在事实基础上合理推理，离真相就不远了。说吧，昨天到底怎么回事？你男人肩膀永远给你空着让你依靠。”
　　我很郁闷地靠他杜华肩膀上。
　　“杨越以为我抢了季刚的爱人，现在跟我是阶级敌人。他还跟我说你初恋情人回来了，回来找你算账的。昨天一整天我担心死你了，你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我又不敢乱给你打电话，耽误你了怎么办？”
　　听完我的抱怨，杜华沉默了很长时间。这是他在思考的表现，不管大事小事，他总是在考虑周全后用最完美的办法解决好，心思缜密地惊人。平时毛毛躁躁的我大概也就败在他这一点上，试想用三年时间去追一个没有希望的爱情，没有一定的耐心和忍力是无法走过来的。成功的人经得住寂寞。
　　“如果以后有合适的机会跟杨越坦白吧。他心里那个结不解开他是无法跟沁川走下去的，当初我为了让他对你死心就把你介绍给了沁川，我以为时间和新的一段感情总会冲淡过去，没想到他这么执着。”
　　“好。找机会我跟他说。”
　　“至于说陈洋，在国外时我确实欠他一个人情，既然他来要，肯定会还他的。”
　　“哦。”
　　“还有就是昨天我把电话落在警察局了，拿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才没有给你打电话。”
　　“哦。”我知道我又丢脸到家了。
　　“不过我很高兴。”
　　我惊讶地抬头，有这么奇怪的人吗？
　　“你心里有想法能跟我说而不是来一些刺激性行为，说明你相信我，对不对？我们都知道我们以后的路很难走，但是两个人走一个方向，我们才能走得更远。我还指望着以后等我们老了一起隐居乡下种田养猪呢。”
　　我又趴回杜华肩膀。“还记得呢？”
　　“当然记得，你的梦想也是我的梦想。年轻的时候努力打拼，老了过闲云野鹤的日子，身边一直有陪着自己的爱人，多完美的一生。”
　　“杜华。”我坐直身体，盯着他眼睛郑重得说：“我是庸俗的人，我的梦想不够宏伟也不够高尚，但是过得最幸福的人大都是普通人，所以我要的只是我们能普普通通地过这一生，不要大风大雨，大起大落。”
　　“好。”
　　窗外阳光灿烂，树叶明媚。

　　注：《玩偶之家》是易卜生的代表作，主要写主人公娜拉从爱护丈夫、信赖丈夫到与丈夫决裂，最后离家出走，摆脱玩偶地位的自我觉醒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