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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最后一科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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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科理综考完之后,成群学生欢呼着鱼贯而出,最具讽刺性的是刚出校门就接到一张复读的宣传单。校门外停车不少车子,怎一个乱字了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钻进车里。
杜华说要庆祝庆祝,我想好久都没见过地中海大叔了,还挺想他,而且有个人好像还欠我一杯酒呢,要账去!
“去8号酒吧,调酒师还欠我一杯酒!”
“还早,今天沁川请客,我们先吃饭。”人群一时还散不去,我们俩干脆就坐着等。高考过后是学生最兴奋的时刻,也最容易忽略安全的时刻。
“哦,请吃什么呀?”
杜华转过头盯着我,无声斥责我的幼稚。好吧,我是越活越回去了。
结果呢,结果是在杜华饭店吃牛排,气死我了。
很久没到8号酒吧,发现一小时钢琴演奏环节取消了。本来想来玩的就是那一个小时。
“怎么取消了呢?”我问杜华。
杨越在旁边插嘴。“我被你男人高薪挖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
“你没做了我就去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那这边呢,怎么不重新请一个?”
杜华实在是看不下去我们俩的互动,强制性打断。
“这酒吧是沁川在打理,本来就没弹钢琴,只是后来为杨越加的。”
敢情狼狈为奸来着,我说呢,我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辞职了,原来是裙带关系发挥了不可磨灭的作用。当然,当这样的好事降临在自己身上时,我们会很庆幸自己有这样的优势,而自己刚好被别人的裙带关系折磨得苦不堪言时,新一代愤青就这样产生了。
“大叔呢?怎么没看见他?”我四处张望,没发现他的魁梧的芳踪。
六只眼睛盯着我,询问我大叔是谁。
“就是李海。”
杜华扶扶眼镜,极有兴趣地问我。“你找他干嘛?”
我拉过杜华,凑到他耳边上说:“你去问问他卓卓是怎么回事?我总得对自己身体前尘过往有点了解吧。”
“不用问了,我知道。……不是一些好的事情,真想知道?”
我白他一眼,“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
杨越闲着的时候是个话痨,能跟王沁川走到一起真是感慨造物主的神奇。见我和杜华说悄悄话笑得死贼。
“哟呵,几个月没见感情直线升温,我和沁川都成电灯泡了。”
我挑眉,“我们正是蜜月期,感情蒸蒸日上。”
杨越笑得妖艳,斜脸望着杜华。“我听沁川说你追了三年的那大学生呢?”
我手一抖,本来满杯的啤酒溢了出来,洒得短裤上一腿都是。杜华赶紧去柜台上拿纸,可惜还是来不及了,大腿处湿了一大片。沁川皱着眉招服务员带我去更衣室换衣服。
尽管酒吧里噪音繁杂,在我离开位置几步处,我还是听见杨越在吼王沁川。“说变就变,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没有一个好东西。”
无奈笑笑,我还以为杨越挺喜欢我,原来一直对我抱着这样的看法,其实我也从来没有好好了解过他,或者说我了解的是青少年时代的他,他现在只不过已经变得不认识了。
在更衣室换衣服时,恰巧碰见两个换衣服的少爷。
“我说这是谁呢?这不是卓卓吗?找到金主啦,衣服都是高档货了。”一个高个子尖锐的声音说着,还伸手拉我身上的白色耐克T恤。
另一个稍矮的男人也附和着沙哑嗓音说,“人家搭上的可是杜华的船,人都给养得白白净净的了,看这大眼睛水灵的,啧啧……”这个声音是上次在厕所里听到的其中一个男子的声音,就是他怂恿卓卓去卖。
我愤恨地望着他,他们堕落了,还想拉别人上船,灵魂被物欲纵横纸醉金迷控制,年轻的生命像木偶般被奢靡这根线牵动,随着时间糜烂,腐朽。可恨又可怜着。
“别这样望着我们呀,以后我们还指望着你能提拔提拔我们呢,对不对?”高个子双手抱在胸前,用胳膊肘碰矮的那个。
“就是,好歹是一个地方出去的,有句话怎么说的,同是天涯沦落人,同病相怜就该互帮互助嘛。”
我两下换好裤子逃似的跑出去,我怕我再待一秒我会忍不住往他们身上揍下去。闹事倒是不怕,只怕打不赢身上又要痛十天半个月,拿别人的错误折磨自己,太不划算。边跑边在心中默念,我是文明人。
出来时见桌上气氛很尴尬,四周都被辐射到了,跟喧闹的酒吧形成鲜明对比。被刚才;两人一气我也心情糟糕,拉着杜华出门了。这场庆祝就这样不欢而散。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是这样。”杜华见我心情低落,大概以为我是被杨越气着了。实际上杨越的话我倒是没什么感觉,杜华追了三年的那人是我自己,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我没生气……跟我讲讲卓卓的事情吧,我很想知道。”
“很长的故事,回家慢慢讲。”杜华沉默一下说道。
其实故事不是很长,只是留下的感慨很长罢了。
卓卓出生在长在一个水比鲜血还贵的地方,头顶上还有一个哥哥。哥哥很争气,寒窗十二载考上了沿海繁华城市的大学。父母是地道的老实人,也是中国典型的为孩子甘为孺子牛。哥哥作为落后贫瘠的村里第一个走出去的大学生,承载者父母老师和一村人的希望,来到传说的繁华大都市。来到这里,哥哥才发现,他所谓的自豪和骄傲在这里受尽愚弄和嘲笑,慢慢地也学着那些人的行为穿着,改变着自己。哥哥开始一次次的向父母要钱,父母一次次感叹繁华都市的生活水平,又一次次走进卖血站看着粗大针管抽着自己殷红的鲜血。大学四年,父母两人卖的血可以装好几个大桶。
就在他们希冀着儿子未来的时候,村公所的一个电话带来晴天霹雳,大儿子死了。父母带着刚初中毕业的小儿子匆匆赶去大儿子的城市,警察接待了他们。警察告诉他们,大儿子涉嫌吸毒□□两年前就被学校开除了,这次因为感染上艾滋病突然暴毙。父母两人当场昏厥,送进医院时夫妻俩因长期营养不良和打击不幸去世。小儿子连拿回父母骨灰的钱都没有,也回不了老家,在街上流浪。好在有次遇见同乡出来的李海,才得以酒吧服务员的工作。在酒吧里,受尽欺辱,谁知道,小儿子想做的不过是拿回父母和哥哥的骨灰,带他们回家。
杜华抱着我坐在沙发里讲的,故事讲完,我们都沉默着,为可敬的父母,为可怜的卓卓,为可悲哥哥。
我抱着杜华颈脖,埋在他颈窝沉沉地问杜华,“我们把他们骨灰送回去好不好,他们相信前世来生的,他们来生一定会过的好,对不对?”
杜华放在我腰上的手紧了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