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九幽东皇》泼墨画扇

13、第 13 章 飞来横祸不是祸

　　自玉峰山归来，司徒怡身侧便多了个名唤彩蝶的丫头。她对这丫头的来历约莫是记不清了，只知晓是轩辕澈安排过来的。

　　这小丫头生得机灵通透，办事老成稳妥，却又从不邀功卖好，司徒怡瞧着甚是合意，待她竟比身边旧仆凤蝶还要亲近几分。凤蝶看在眼里，倒也未曾表露过半分恼色，唯有一次，趁四下无人，同彩蝶说了句重话。

　　“如今房中只剩你我二人伺候，你越过我得了她的青眼，算什么真本事？有能耐，日后到了神宫里，还能这般备受宠信，那才叫厉害。”

　　彩蝶听不懂话里的弦外之音，却分明辨出了语气里的不悦。她本就心性纯良，不愿因王妃的偏爱伤了同袍情分，当即轻声道：“凤蝶姐姐言重了。王妃身侧就你我二人照料，我多做些，姐姐便能轻省些。往后，还是姐姐近身伺候王妃，我去外间照看便是。”

　　“你倒会装好人。”凤蝶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日后咱们回了去处，就你这无依无靠的背景，即便得了恩宠也是白费，迟早要被那些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他们皆是天生的贵族，你也敢痴心妄想同他们争宠？”

　　彩蝶被她这番话吓得一怔，怯生生问道：“姐姐说的‘回哪里去’？”

　　凤蝶却不愿再多说，轻轻啐了一声，斥道：“少多嘴，赶紧进去伺候王妃！”

　　这一场口角后，二人倒也相安无事，再未红过脸，府中依旧是一派平静。

　　司徒怡这段时日过得倒也自在。虽说此前的禁足已解，她却鲜少踏出王府半步。自玉峰山归来已有好几日，前几日轩辕澈还火急火燎地筹备着去琼山寻那一线生机，后来却再也未曾提及，想来是知晓琼山的传说太过缥缈，实在无从寻觅。

　　可世事向来如此，人不惹事，事偏惹人。飞来横祸总是毫无征兆，猝不及防地砸在头上。此刻，司徒怡已在轩辕澈的书房里跪了整整一个时辰，膝盖早已麻木刺痛，可上座的男人却丝毫没有让她起身的意思。

　　司徒怡垂着眼，心底暗自咒骂：真是活见鬼了。

　　轩辕澈的目光如寒潭般冰冷，死死凝视着她。渐渐地，那眼底的冰渣子凝聚成了几分轻蔑与嘲弄。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高傲的弧度，转身踱回书案前，沉声道：“过来，看看这个。”

　　司徒怡无奈，只得强撑着麻木的膝盖，缓缓起身走上前。待看清桌上的文书，她不由得蹙起了眉头——那竟是一份海捕文书。

　　轩辕澈嘴角衔着一丝挑衅的笑意，连眸光都沾染了几分兴味。他悠哉悠哉地靠在太师椅上，眉峰斜扬，一脸不羁地打量着她，瞧着她眉梢闪过的诧异，缓缓开口问道：“怎么样，爱妃看明白了？”

　　司徒怡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解：“王爷让我看这个，意欲何为？”

　　轩辕澈蓦地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冷凌月远赴西域盗药，王妃作何感想？”

　　司徒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惊得一怔，还未及反应，腰间便骤然一紧——轩辕澈竟伸手圈住了她的细腰，将她强行拉入怀中。冰冷的长指抵住她的下颚，轻轻摩挲着细腻的肌肤，眸锋陡然一转，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司徒怡，本王不过离府半载，你就敢在外招蜂引蝶，寻个姘头？你的胆子，倒是不小。”

　　司徒怡心头一怒，挣扎着想要推开他，不悦道：“王爷胡说什么！冷凌月盗药，与我有何干系？”

　　“无关？”轩辕澈挑眉，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本王倒想听听，如何无关？”

　　司徒怡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坚定：“本就无关。”

　　“你说，他为何要为你舍命取药？”轩辕澈全然不顾她的辩解，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里的冰冷愈发浓重，“为了你，他盗取了西域摄政王龙焰苦求所得的圣血莲；为了你，他不惜得罪整个西域王族；为了你，甚至可能赔上‘药王谷’百年的基业。”

　　司徒怡的面色渐渐凝重起来，眼底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担忧。她虽不知冷凌月竟为自己做到这般地步，却也清楚得罪西域王族的后果有多严重。

　　“你可知西域摄政王龙焰是谁？”轩辕澈的声音持续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施压，“那是西域国君的兄长，权势滔天。你可知这株圣血莲，西域是举全国之力才求得的？为了你，他得罪的是一整个西域。司徒怡，你且说说，你们究竟是什么交情，他竟肯为你做到这一步？”

　　他顿了顿，继续道：“近些时日，那朵圣血莲便会开花，你的病便可根治。可你猜猜，冷凌月还能活多久？他拿自己的性命换你的生机，你却说与你无关？”

　　轩辕澈的语气平淡无波，却比任何斥责都要冰冷可怕，像一把寒气森森的利刃，直刺人心。

　　司徒怡对上他黝黑的眼眸，清晰地从那深处读出了毫不掩饰的愤怒与怀疑。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依旧平淡：“我与他，只是朋友。”

　　“朋友？”轩辕澈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你了解他吗？本王与他相识数载，深知他的性子，他绝不会为了一个‘朋友’做到这般地步。”

　　“那王爷以为，我与他是什么交情？”司徒怡的眼神清澈坦荡，直直望进他眼底。

　　半晌，轩辕澈才缓缓开口：“即便你只把他当朋友，他对你，却绝非只有朋友之谊。况且，本王向来相信，任何事都是相对的，感情亦不例外。”

　　“他对我没有别的心思。”司徒怡蹙起眉头，心头暗自疑惑，“相对的”三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这是在怀疑自己与冷凌月有染？

　　“没有心思？”轩辕澈的声音极轻，却带着浓浓的讥讽，他抬手再次抬起她的下颚，迫使她与自己对视，“本王还真不知道，爱妃竟如此单纯。看不出来吗？既然如此，那本王便让你亲眼看看，他对你到底是什么心思。”

　　话音未落，他便俯身靠近，在她的耳畔轻轻印下一个冰凉的吻。司徒怡下意识地偏头躲闪，他却顺势揽紧了她的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呢喃道：“好好看清楚，他对你的心思，究竟藏在何处。”

　　司徒怡正欲开口辩解，想说“他可是帝君专门请来的……”，话未说完便被轩辕澈打断。

　　“你想说，他是帝君专门为你请的圣手？”轩辕澈轻蔑地嗤笑一声，“那你可知，你的病，究竟从何而来？”

　　“王爷想多了。”司徒怡定了定神，说道，“我只是想说，他是天籁皇族请来的客人，并非为我而来。”

　　“所以呢？”轩辕澈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漠然，“他自己找死，帝君绝不会插手。西域已然下了通缉令，任凭他有万般能耐，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司徒怡的心猛地一沉，惊慌地问道：“他会死吗？”

　　轩辕澈眯起眼眸，死死凝视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怎么，担心了？”

　　“他……他把药还回去不就好了？”司徒怡急切地说道，“他人在哪里？让他赶紧把圣血莲还回去，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还回去？”轩辕澈的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气息，名为嫉妒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他既然敢盗，就没想过要还回去。”

　　他看着司徒怡满脸焦急的模样，心底的火气愈发旺盛。她的心里，竟然装着别的男人？他的王妃，竟然在为另一个男人担惊受怕？即便他对司徒怡尚无深情，却也绝不容忍自己的女人心系他人。这是身为王爷的骄傲，也是刻在骨子里的占有欲。

　　“那你……你能帮他吗？”司徒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平日里的倔强褪去大半，竟带上了几分担忧。

　　司徒怡本是三品侍郎之女，性子刚烈，素来不肯轻易说软话，更从未向他讨饶过。可如今，为了冷凌月，她竟然肯放下身段求他。轩辕澈心中冷笑，数年的好友情谊，终究是因为一个司徒怡，出现了无法弥补的裂痕。

　　“他得罪的是大夏西域的国君，我不过是天籁国的一个王爷，能做什么？”轩辕澈故意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

　　司徒怡脱口而出：“那我能做什么？我该怎么做，才能帮他？”

　　轩辕澈的脸色已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对不起，王爷。”司徒怡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这件事，我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答应你，只要他此次能逃出生天，我此后绝不再见他一面。”

　　轩辕澈捏着她脸颊的力道骤然加重，语气冰冷：“你这是在跟本王讨价还价？”
　　他怎会不知她的心思？无非是想为冷凌月求情罢了。可她越是这般恳求，他便越是恼火。为了别的男人，她竟然敢如此对他？司徒怡，你难道忘了，你是他澈王府的王妃？

　　忆及此前，她因与轩辕逸一同外出，被他贬为从三品小主，受了好几个月的冷遇。换做寻常女子，早已哭着求饶认错，可她偏不。她既没来求情，也未曾认错，反倒心安理得地躲在自己的院落里，尽可能地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轩辕澈怒极，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如此轻视他！强烈的占有欲如烈火般灼烧着他的心，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姘头生死，与本王何干？”

　　“轩辕澈，你说话自重！”司徒怡也动了怒，“他与你是数年好友，我不懂他，你难道还不懂吗？他绝非你想的那般不堪！”

　　“王妃倒是谦虚了，你可比本王懂他多了。”轩辕澈讥讽道，“至于本王……刚懂。”

　　“他不过是瞧着我可怜，才帮我取药罢了，你到底在在意什么？”司徒怡不解，他的愤怒来得太过突兀。

　　“他有什么资格可怜你？”轩辕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戾气，“本王的女人，轮不到外人来可怜！他为了你，不惜得罪整个西域王族也要救你，你问本王在意什么？他这是当本王死了吗，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对你示好！”

　　司徒怡猛地一怔，看着他暴怒的模样，心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试探着问道：“你……吃醋了？”

　　轩辕澈顿时哑口无言，脸颊竟隐隐泛起一丝薄红。他仅愣了一瞬间，便立刻侧过脸，嘴硬道：“本王不屑如此。”

　　司徒怡见状，无奈地笑了笑，语气也缓和了几分：“我是澈王府的王妃，自然知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绝不会做自寻死路的事。”

　　轩辕澈猛地转过头，狠狠盯着她，语气带着十足的警告：“记住你今日说的话。你若是胆敢背叛本王，即便有东华帝君护着你，也保不住你。”

　　“我记住了，一定不会。”司徒怡认真回道。

　　见她这般模样，轩辕澈的怒火才渐渐平息了几分，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然。不枉他几经辗转，费尽心力，才为她求来了那株圣血莲。

　　原来，自玉峰山归来后，轩辕澈便亲自登门造访了“仙易逝”，去见了雪翊尘，只为向他求取圣血莲。琼山传言太过缥缈，但他知道“仙易逝”里，舅舅有一株圣血莲，被视为心头之爱供养在仙店里。

　　那株圣血莲，是雪翊尘当年去方丈山时，姬凤鸾亲手所赐，乃是圣血莲中的上上品，本是姬凤鸾留给雪翊尘补身之用。姬凤鸾留给雪翊尘的东西本就不多，舅舅的不舍，并非因圣血莲太过珍贵，而是因赐药之人是姬凤鸾罢了。

　　轩辕澈起初也未曾想过，自己竟会为了司徒怡，向雪翊尘开口求药。可雪翊尘听闻是他的王妃需要这药引救命后，二话不说便将圣血莲给了他，随后轻叹一声，说道：“她若是当年肯答应嫁来天籁国，或许今日，还能再见一面。”

　　轩辕澈知晓，舅舅心中始终惦念着姬凤鸾，他轻声宽慰道：“是侄儿不孝，明知道此事不该向舅舅开口。只是内子危在旦夕，侄儿也是万般无奈。日后，侄儿必定百倍偿还舅舅的恩情。”

　　雪翊尘笑了笑，目光温和地看着他：“我从未见过你对谁这般上心。”

　　轩辕澈垂眸，语气郑重：“她是吾妻，我护她周全，本就理所应当。”

　　“那唐语嫣呢？”雪翊尘忽然问道。

　　轩辕澈的神色微微一滞，随即缓缓道：“她……日后也会遇见属于自己的良缘。”

　　雪翊尘的笑意更深了：“看来，你对这司徒怡，甚是满意。这侄媳，我也该登门去见见才是。可惜你大婚之日，我正在闭关修行，错过了这般盛事。”

　　轩辕澈连忙道：“内子才疏学浅，貌若无盐，怕是会让舅舅见笑。”

　　“能让你这般放在心上，甚至胜过唐语嫣的女子，哪里会是泛泛之辈？”雪翊尘打趣道。

　　轩辕澈不再推辞，恭敬道：“那侄儿便恭迎舅舅大驾光临。”

　　平瑛城，长街。

　　轩辕澈成功带回圣血莲后，便瞧见了那份通缉冷凌月的海捕文书。他握着文书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心中暗自冷笑：冷凌月，好样的。为了司徒怡，你竟然真的肯做到这个地步。

　　他自然知晓冷凌月的行踪。自冷凌月离开澈王府后，便一路向西，餐风露宿，不辞辛劳地赶往万里之外的金陵城。而在此之前，他还曾耗费重金，去见了一个人——一个闻名天下的大盗，叶孤城。

　　最终，二人达成了共识：若是此次能成功盗回西域的那株圣血莲，日后叶孤城若有需要，“药王谷”必定倾尽所有，鼎力相助。冷凌月这一去，便是大半年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