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帝君做客澈王府 ...
-
永寿宫情劫
轩辕澈被缠得无可奈何,紧绷的肩线渐渐松弛下来,嗓音放得柔缓如浸过温水的丝帛:“听话,先出去。这是皇宫,传出去对你声名有损。”
唐语嫣却像生了根般钉在原地,眼眶泛红如浸了朝露的桃花,语气却执拗得不肯让步:“我不在乎什么声名。”
“有些后果,不是你能扛得住的!”轩辕澈终是动了怒,墨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怒意,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可这份怒意,反倒点燃了唐语嫣孤注一掷的勇气。她脑子一热,全然忘了权衡利弊,猛地朝他扑了过去。轩辕澈猝不及防,两人双双向后倒去,重重摔在软榻上,锦被被搅得凌乱如揉皱的流云。
唐语嫣紧紧抱着他温热的躯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龙涎香与硝烟混合的清冽气息,心跳如擂鼓般震得耳膜发疼。她曾无数次在梦中幻想过这般亲近,可真当唇瓣快要触到他唇角的瞬间,却突然僵住,紧张得指尖都在发颤,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比起她的慌乱无措,轩辕澈倒显得镇定许多。他垂眸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女子,墨眸清明如洗,未有半分情动,只剩一片沉静。
这份淡漠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唐语嫣所有的勇气。她悻悻地停下动作,撑在他胸膛上,像个做错事的孩童般,眼底满是不安与无措,连脸颊都涨得通红。
“还不起来?”轩辕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马上!”唐语嫣慌忙点头,可胳膊早已因过度紧张而发软,怎么也撑不起身子。她趴在他身上,急得眼眶更红,带着哭腔道:“我……我起不来。”
轩辕澈盯着她泛红的眼角,原本紧绷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似是无奈,又带着几分纵容。下一秒,他腰身一翻,反将唐语嫣稳稳压在身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今晚便在此歇息,不会有人来叨扰。好好睡,我让李嬷嬷把膳食送来。”
说罢,他便起身整理好衣袍,转身欲走。
“轩辕澈!”唐语嫣突然出声叫住他,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她怕,怕这一别,他便再也不肯见她了。“你是我仰望的万顷星河,是我藏在心底的九万情意,是我坠入妄海也不愿醒的梦。人间纵有千般好,不及你分毫。”
轩辕澈的脚步顿在殿门口,挺拔的背影僵了一瞬,衣袍的褶皱都未曾晃动。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今日之事,我当从未发生。日后,莫要再这般任性了。”
话音落,他便大步离去,没有半分留恋,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唐语嫣瘫坐在软榻上,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滚落,浸湿了身下的锦缎,晕开一片片深色的痕迹。
朝阳阁夜寝
轩辕澈离开永寿宫后,并未去见皇后,而是径直回了朝阳阁。殿内烛火已灭,只留一缕清辉从窗棂漏入,温柔地映着软榻上那道纤弱的身影。他知晓,榻上之人并未入睡。
他轻手轻脚地坐下,将茶杯放在矮几上,发出细微的声响。榻上的司徒怡果然识趣地往里挪了挪,留出半边空位,姿态恭顺得恰到好处。
轩辕澈褪去外袍,躺在榻边。司徒怡背对着他,身形绷得笔直,纹丝不动,装睡装得十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绵长。
方才在永寿宫,唐语嫣那般绝色诱惑尚在眼前,轩辕澈不免觉得,司徒怡这般姿态,是欲拒还迎的试探。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怀中女子明显僵了一下,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却依旧强装熟睡,连呼吸都未曾乱了半分。
这般僵持了一炷香的功夫,轩辕澈眼皮渐沉,睡意翻涌而来。就在他快要沉入梦乡时,怀中人终于有了动静。司徒怡小心翼翼地挪动着他的手臂,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枝头的雀鸟。她轻轻提起他的手,腰身一翻,便灵巧地滑到了榻的另一端,又将他的手轻轻放回原处,仿佛从未被触碰过。
随后,她摸索着拉过另一床被褥,抱过一个枕头,在榻的最外侧躺下。偌大的软榻上,她与他之间隔着足以容下两人的空隙,泾渭分明,像一道无形的界碑。做完这一切,她才彻底放松下来,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悠长。
黑暗中,轩辕澈倏然睁开眼,借着月光看向她纤细的背影,墨眸中情绪复杂,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异样情愫在悄然滋生。他沉默良久,终是未曾言语,缓缓闭上了眼睛,只是那睡意,却消散了大半。
一夜静谧,次日返程回澈王府的路上,便有侍从匆匆来报,说东华帝君已先行去了王府。司徒怡心中一紧,指尖攥紧了衣袖,只得催着马车加速赶回。所有人都说这位帝君是她的贵人,可这位贵人总让她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澈王府太平阁
太平阁内,茶香袅袅,氤氲的水汽模糊了窗棂。冷凌月身着青衫,身姿挺拔,拱手道:“许久不见,帝君安好?”
东华帝君轩辕华执杯浅抿,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道:“不及汝好。”
冷凌月笑了笑,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此话怎讲?”
“我先前给的药,你按时给她服下了?”轩辕华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自然不曾怠慢。”冷凌月答道,语气平淡无波。
轩辕华抬眸,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冷凌月的脸,仿佛要将他看穿:“如此便好。今日换了一种,你拿去给她炖在药膳里。”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轻轻推到冷凌月面前,锦盒与桌面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冷凌月神色一凝,伸手接过锦盒,指尖微凉:“此乃何物?”
“打开便知。”轩辕华语气淡漠。
冷凌月握着锦盒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
轩辕华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怎么?不敢打开?”
冷凌月缓缓打开锦盒,一股寒凉的药味扑面而来,带着几分腥涩,令人不适。他凑近闻了闻,脸色愈发凝重:“非得如此吗?她本就体寒,这药入体,怕是会……”
他话到嘴边,终是咽了回去。他在做什么?为司徒怡辩解?这般举动,只会将她推向更危险的境地,也会暴露自己的心思。
“她会如何?难不成本君还得将她捧在手心里不成?”轩辕华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你可知她的仇家有多少?”
“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冷凌月直言不讳,“她若身死,西域必会乱作一团。”
“何止西域。”轩辕华放下茶杯,杯底与茶盘相撞发出清脆声响,打破了殿内的静谧,“她一死,天籁边境之危自解,西域再无统一之可能。”
“既然如此,她死了便是万事大吉。”冷凌月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帝君为何还在犹豫?”
“冷凌月,别忘了你在澈王府的使命。若是忘了,便回你的药王谷去。”轩辕华的语气冷了几分,带着警告。
冷凌月敛了神色,躬身道:“帝君吩咐,在下自然遵行。”
“那这药……”
“定当分毫不差地送入澈王妃的药膳中。”冷凌月斩钉截铁地答道。
轩辕华盯着他看了一盏茶的功夫,目光沉沉,终是叹了口气:“冷凌月,她的命你是护不住的。”
冷凌月嗤笑一声:“帝君以为我要救她?”
“先前那药,纵使是大罗金仙服下,也活不过三日。她能撑到今日,若非你暗中动手脚,又怎会有此奇迹?”轩辕华语气笃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在信中早已说清,她在棺材中停了七日,是她自己爬出来的。”冷凌月语气平淡,似在陈述一件寻常事,不带半分波澜。
“哼,怪力乱神。”轩辕华语气中满是嘲弄,“本君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都须记住,她的结局早已注定。她今日能活着,不过是因为罪孽未偿。未来一年,她会以澈王妃的身份,周旋于天籁国所有权贵之间。待她与卫翊重逢之日,便会知晓,他们之间早已再无可能。你说,还有什么比这更残忍的惩罚?”
冷凌月沉默片刻,而后浅笑道:“还是帝君高明。”
“论起高明,这一局你赢了。”轩辕华话锋一转,“能在我眼皮子底下保下她,也算你的本事。放心,这药虽烈,却不致命。”
“帝君从未怀疑过当年的斩妖案吗?”冷凌月忽然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当年她名满天下,欲来天籁国之时,大相国寺的盛况,凌月平生仅见。这般人物,为何要陷害仙门楷模?此事于她而言,毫无益处,反倒让她沦为庶民,受尽苦楚。”
轩辕华的目光骤然变冷,像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刺向冷凌月:“你这是在为她开脱?”
“帝君就从未想过,她或许是迫不得已?”冷凌月不肯退让,目光坚定地迎上他的视线。
“即便迫不得已,她终究是害了别人,保全了自己。这般无耻之徒,有何可辩?”轩辕华语气严厉,带着浓浓的厌恶。
“帝君见过陈道长的尸身吗?”冷凌月追问,语气急切了几分。
“你是想说,陈避尘还活着?”轩辕华漫不经心,语气中带着几分嗤笑,“绝无可能。他若活着,怎会弃仙易逝于不顾?”
“若是遇到了足以让她不得不隐匿的事呢?”冷凌月语气急切,“西域本就是极恶之地,发生些超乎常理的事,也不足为奇。”
“超乎常理?”轩辕华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威压,“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冷凌月摇了摇头:“我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陈道长是否在世,不知姬凤鸾用了什么手段。我只知,若无斩妖案,姬凤鸾会是苍穹大陆最尊贵的女子,能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包括卫翊。白墨柒乃是西域恶徒,以他的身份,别说与姬凤鸾勾结,便是见她一面都是隆恩。可当年的判决,却将他与姬凤鸾牵扯在一起,实在匪夷所思。”
“所以呢?”轩辕华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危险。
“所以,斩妖案必定另有隐情。”冷凌月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如今看来,姬凤鸾的手段确实高明。”轩辕华若有所思,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一犬吠形,百犬吠声。若姬家信徒纷纷为她平反,她或许真能脱罪。”
“帝君断案,竟不查实证吗?”冷凌月的语气带着几分质问,语气中满是失望。
“当年之事,证据确凿,何须再查?”轩辕华脸色一沉,“你不必再留在澈王府了。”
“轩辕华,我们数十年的交情,难道还不能说句真话吗?”冷凌月急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痛心,“你早已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你若了解她,便知她绝不会做那般事!”
“短短数月,你便敢说了解她?”轩辕华嗤笑,语气中满是嘲讽,“是本君被仇恨蒙蔽,还是你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帝君!”冷凌月怒喝一声,眼中满是怒意。
“冷凌月,此事与你无关,莫要再掺和。”轩辕华的语气带着浓浓的警告,“为了一个女子断送前程,不值当。更何况,她是轩辕澈八抬大轿娶进门的正妃。轩辕澈已归,他素来护短,你觊觎他的王妃,可知后果?”
“我的去留,不劳帝君费心。”冷凌月愤然起身,衣袖翻飞,带着几分怒意。
“凌月,最后奉劝你一句。”轩辕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沉重,“离开澈王府吧。否则,你的下场不会比她好半分。”
冷凌月脚步一顿,回头问道:“帝君真的不肯重审斩妖案?”
“你何必执着于她的死活?”轩辕华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你能保她一时,保不了一世。”
“我若离去,你需答应不再对她出手。反正以她如今的状况,未必能活过一年。”冷凌月提出条件,语气坚定。
轩辕华沉默片刻,终是颔首:“好。”
冷凌月闻言,不再多言,转身便大步离去,衣袂翻飞间,带着几分决绝,片刻后便消失在王府深处,只留下满殿茶香,与轩辕华沉凝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