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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心的距离(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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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过来?没有去俱乐部?”周助依然一副意外的神色,轻声的问突然出现的手冢。
“俱乐部场地维修,这几天可以不用去。”
手冢伸手,将周助额前因汗水粘住的头发轻轻拨开,顺受又递上手帕。
周助拿着手帕有点愣愣的,“怎么不打电话?找了很久?”因为他也是临时被岩井拉过来的,没有告诉别人,学校这么大,手冢怕是费了不少时间才找了过来。
“我下课时赶到你上课的教室时你已经下课了,有同学看到你和摄影社的社长一起离开,我猜想你大概是来会展中心这里。”
“怎么不打电话?”
“无人接听。”
周助急忙拿出手机,这才发现上面有十个未接来电,全部都是手冢打来的。
“上课时调成了静音,下课时忘了调换过来。”将手机放回口袋里,周助有些讪讪的说。
“这位是?”受不了被当成空气的岩井终于忍不住出了声。
“手冢国光。你好!”手冢伸出手道。
岩井怔了一下,伸手握了上去,“岩井俊一,请多多指教!”
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身影,岩井有揍自己一顿的冲动,苦涩的滋味慢慢扩散到胸腔。
手冢国光?手冢周助?这么简单的关系不用想就可以猜出来。岩井恨得是即使是这样自己依然不想放弃的心情,甚至还在自我安慰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说不定他们是兄妹。这样的自己太难看了。
恨不相逢未嫁时。即使未嫁,又有可能吗?
那个人,手冢国光,哪怕只是站在周助身边,他们之间便是外人再也无法涉及的领域。那种感觉让岩井意识到自己是完败了。
第一次,岩井生出强烈的挫败感。似是为了驱走心中的那股怨气,岩井狠狠的踢了一脚身旁的小货车,麻痹的感觉从脚底延伸至大脑。
“我......帮助他清理会场,是因为学长他帮过我,我欠他一个人情。”周助斟酌了开了口。虽然知道不解释手冢也不会误会什么,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周助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能说什么,无话可说......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了。学习与工作越来越忙,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连共同的话题也越来越少,沉默的时间越来越多,两个人的交流退回了最原始的状态——陌生,习惯的关心而已。
不知道从何时起,两个人的对话已经变成了“我回来了”、“吃过饭了”、“早点休息”、“我走了”这样完全没有意义的打招呼。即使很努力的找到一个话题,也很快淹没于沉默之中。
两个人的相处......出了问题。
手冢低低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周助的解释。就此,两个人又回归于沉默之中。
周助感觉到自己越来越难揣测手冢的想法,曾经两人之间引以为傲的心有灵犀早就消散不见。突然觉得好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似是赌气一般,周助故意落后了一步,然而手冢却依然超前走着。看着手冢的背影,周助的心底忽然产生荒凉的感觉。空旷的荒芜世界里,自己被抛弃在原地。不知该作何表情,周助忽然低声的笑了,压抑而低沉的笑。
一路无声回到公寓。
白炽的灯光亮的晃眼,水管里流动的水似闪耀着奇异的光彩,跳跃的水珠一闪、一闪......周助看着水槽的碗在发呆,等意识到水槽里的水即将溢出来时才慌张的关了水龙头。
房子里静的恐怖,浴室里的水声似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受蛊惑似,周助抬头看着黑暗的窗外。巨大的暗黑的兽迎面袭来,吞没了一切,光亮消失了,声音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自己在哪?好痛苦,什么都没有,连黑暗都是虚无的.......“砰”的一声,是玻璃杯摔碎的声音。周助突然感觉浑身的力气被抽空了一般,整个人栽倒在流理台旁的地面上,玻璃杯被倒下时抓空的手碰到了地上。终于不再安静了,周助笑了。
听到声响的手冢只围了浴巾便冲出了浴室。
“对不起,杯子不小心被我摔碎了呢!”
周助惨淡的笑着,一只手举着玻璃杯的碎片示威似的朝手冢看着。随便说点什么啊,关心也好,责骂也罢,说点什么吧,周助想。
手冢转身走进卧室,拿着家用药箱走了出来。
手冢头发上没擦干的水一滴一滴低了下来,与地上暗红色的一片混合在一起。周助低着头,愣由手冢往自己的手上涂药水、包扎。药水刺激着伤口,有点痛,周助瑟缩了一下,手冢便又放轻了动作。
“伤口虽然不深,但还是注意不要碰水,洗澡时注意一些。这边我来收拾,你脸色不太好,洗洗就休息吧。”
似是公式书一般的说完一段话,手冢合上药箱送回卧室。一滴水又滴了下来,一滴、两滴......
周助洗完澡进入卧室时,手冢还没睡,在桌前翻着一本律法的书。看到周助进来,手冢抬起头。
“早点休息吧!”手冢拿起一床被子,准备朝客厅走去。
周助忽然扑了上去,双手勾着手冢的脖子,踮起脚,吻上了手冢。吻在不断加深,手冢变被动为主动,卧房里的空气渐渐缠绵起来。
“周助,不要!”握住周助在睡衣里慢慢下滑的手,手冢制止道。
“难道国光不想要么?”即使是说着话,周助也没离开手冢的唇。
“不行,这样不可以!”
周助被狠狠的推开,倒在了床上。手冢站在床边,看不出表情,愣愣的,随即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被子逃似的离开了卧室。
“你身体不舒服,还是早点睡吧!”
又被拒绝了呢!周助保持着被推倒的姿势躺在床上,心里一片冰凉。伸手覆盖住眼睛,一片湿湿的感觉,竟然流泪了。
为什么要哭呢?周助突然歇斯底里的笑了出来,压抑的却疯狂的笑着。
已经撑到极限了,再也受不了了!无论白天有装的多么若无其事,内心深深的悲凉却没有减少一分,而随着黑夜的到来,这种悲凉便会像杂草一样疯狂的缠绕着心。无声的战场比流血更恐怖。真的已经到极限了。
周助从来就不相信柏拉图式的爱情。这个世界本身就是由物质组成的,纯粹的精神又怎么会存在。相爱的人想要在一起,想要靠的更紧,想要拥有彼此,爱情不只是精神的沟通。有人说,爱情是一个半圆在寻找属于自己的另一个半圆,只有彼此的心灵与□□都紧密契合在一起,才是一个完整的圆。
然而手冢一次都没碰过周助。拥抱有,亲吻有,然而也只止步于此。不只是精神上被拒绝,就连身体也是被拒绝的。
周助不知道手冢在回避什么。国光,你是在嫌弃么?嫌弃着这一副躯体。
可是我已经这样了,你让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我们之间的距离,心的距离,到底有多远?
国光,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