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血之亲》云中九章书

21、任职 成岳在兵部

　　秦成岳自己按下了这件事，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也没有做出任何举动。然而秋生也并没有逼着他，魏王也没什么动静。不由得让他觉得这件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只是等到他过了十五岁的生日后，秦振却将他叫到了御书房。
　　这一举动让秦成岳颇为紧张。他知道自己是不得宠的，一年到头都见不到秦振几次，这一回召见倒让他有点受宠若惊。再加上之前秋生说的...他突然有点心虚。
　　张公公催促道：“二殿下，这陛下传召，晚了可不好。有什么事情啊，回来再说吧。”
　　秦成岳只好努力调整心态，笑了笑：“嗯...是，父皇叫我，我还是快点去吧。”
　　一路上他不断地让自己放松，放松，才终于是调整好了状态，只是婉儿跟在他身边，似乎比他还要害怕，竟然连头都不敢抬了。
　　秦成岳安慰道：“婉儿，没事的。你在外面等着我，我想不会很久的。”
　　婉儿怯懦地点点头，站在御书房门口看着秦成岳进去了。
　　秦成岳跟着张公公走进了御书房。整个屋子装饰的雍容华贵，熏着清淡而名贵的香。他走了好久，都有了一种屋子这么大可以骑马的错觉，这才看见了桌子后坐着的秦振。他身后还有伺候的宫女。此时他的目光仍然集中在眼前的折子上，完全没有注意到秦成岳的到来。
　　御书房里一时十分安静，安静的让秦成岳觉得有些压抑。
　　张公公上前道：“陛下，二殿下已经到了。”他这话说的好像秦成岳是什么被收押的犯人，听得秦成岳十分不舒服。
　　秦振微微点了点头，抬起眼来看着秦成岳。秦成岳连忙跪下行礼：“参见父皇。”他小心翼翼地道：“不知父皇今日召见儿臣...有何要事？”
　　秦振似乎对他行的礼还算满意，于是说道：“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只是念着你如今大了，也该找点差事做做。朕看之前秋猎之时，你的骑射还算不错。”
　　秦成岳摸不清秦振的想法，只好顺着他的意思说：“父皇谬赞...这差事全屏父皇做主。”
　　秦振摸着下巴琢磨道：“之前西辞领了户部的职...朕有意让你领个武职，但你年纪尚小...”他思虑许久，最终道：“算了，你跟着兵部吧。西辞身子弱不能习武，你骑射既然好，可不能落下，我燕国可是尚武的...”
　　秦成岳只是低下头：“谢父皇，儿臣必然不辜负父皇的期待。”
　　秦振笑了笑：“去吧。”
　　等到秦成岳出了御书房，这才算松了一口气。他带上婉儿，慢慢地往回走去。说真的，其实秦成岳的心里还是有一点高兴的。最起码...父皇夸他骑射不错了！而且十五岁自己也领到了事情做，虽然比不上皇兄的事情重要些，但总归是生活越来越往上走啦！
　　想到这里，秦成岳的脚步不禁也轻快了起来，已经把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烦心事抛到脑后去了，甚至都哼起了小调。
　　婉儿试探道：“二殿下，您看起来心情很好啊，是陛下跟您说了什么好事？”
　　秦成岳笑道：“是啊，你家殿下我啊，马上可以去兵部领个差事了，可不是好事？哎，我要请皇兄来一同庆祝一下！婉儿你去昭阳殿跟三月姐姐知会一声！”
　　婉儿虽然不懂，但也跟着开心：“好的，殿下我这就去。”
　　婉儿转身往昭阳殿的方向去了，留下秦成岳一个人回承辉殿去。到了殿内，果然唐昭仪还在做女工，秦成岳扑到唐昭仪身边，迫不及待地跟她分享了这个好消息。他们正说得开心呢，秋生这时候进来奉茶，秦成岳突然想到秋生背后的人，立刻就把嘴闭上了。
　　如果让魏王知道自己要在兵部做事，这...说不准又要给我来什么大逆不道的信...
　　不行，得找个机会把秋生打发走才行，留她在这里终究是个大祸患...
　　秦成岳抿着唇正思考，婉儿回来了，后面还跟着秦西辞。秦西辞一见了秦成岳就握住他的手，欣喜道：“恭喜啦阿岳，你终于也有...”
　　秦成岳一下子捂住了秦西辞的嘴：“哎哟皇兄来了，我们到屋里去聊吧！我还有好多好多话要跟皇兄说呢...”
　　秦西辞眨了眨眼，似乎意识到他的反常，但还是顺着他的意，笑道：“我都不知道阿岳已经这么想我啦！那好吧，我们到你屋里好好聊去。”
　　在随机应变这一块，秦成岳对秦西辞是实打实的佩服，一下子就接住了他的话。于是他亲密地挽着秦西辞往里屋走去，临走前还瞥了秋生一眼。
　　秋生面上没有任何波澜，还是垂着头在唐昭仪身边伺候，没有往他这边看一眼。
　　虽然秋生这样...但过分的平静才是秦成岳最怕的，他怕这平静的假象之下，是他无法想象也无法控制的惊涛巨浪，他怕这涌动的暗潮会淹没现在的一切。
　　走到了屋里，两个人终于把他有差事做的消息好好地说完了，秦西辞也是十分高兴，拉着秦成岳说了不少注意的事项，末了还是叹了口气：“只可惜我对于兵部的事情不了解，只能告诉你一下官场惯用的，剩下的还是要你自己摸索了。”
　　秦成岳一一应下，突然他想到，是不是可以跟秦西辞说说秋生和魏王的事情呢？
　　他刚想开口，却看见秋生走了进来。秦成岳面色一僵，刚想训斥，可是秋生却淡淡地说：“奴婢是奉昭仪娘娘的令，来给两位殿下送些茶水点心的。”
　　秦西辞并没有察觉异样，只是点了点头。秋生端着托盘上来，经过秦成岳身边时突然说了一句：“二殿下，这茶水烫的很，您可要慢慢地品，若是心急了，可是不会好的。”
　　秦成岳身形一顿。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这宫里魏王的势力不容小觑。秋生这番话分明是已经知道了他想与秦西辞倾诉的意图，所以来警告他：不要做没意义的事情，否则没有好下场...
　　秦成岳努力地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点，接着便招呼秦西辞用茶点：“皇兄，随便用些吧。”
　　他毫不怀疑秦西辞身边也有魏王的人。此时他们在明魏王在暗，魏王若是真的出手，那便是防不胜防。如果秦西辞被卷了进来，魏王有可能会对他下手吧...他身体不好，只需要把他幼时的心痛病再弄的复发...
　　秦成岳闭了闭眼，一直挺直的背这时候终于瘫了下来，无力地靠着床板。
　　夜晚的时候，秦西辞已经离开许久，秋生走了进来。她直白地说道：“殿下很聪明，一下子就懂了奴婢话中之意。”
　　秦成岳面露疲惫：“魏王的手，已经伸到他那里去了？”
　　秋生这时候终于笑了一下：“殿下，您猜？”
　　也许，这个平静王朝之下，已经是翻滚着的岩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