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罪》乌龙Tea

4、第四章

　　帝天夜总会是温流父亲创建的，温流对这夜总会的建筑、装饰、人员、管理统统嗤之以鼻他接手后仅仅保留了名字。他接手温家的大权时还年轻不过23岁，不懂迂回，甚至在主家仪式结束后的第三天就以推土机进场直接铲平了这当时N市最奢华的温柔乡，5米高的围挡，整整建造了1年，所花的数字上亿。

　　有人揣测温流这种行径已近乎对温老爷子的挑衅，他主家人的位置恐怕要易主了，可是让大家期盼了很久的父子互掐的戏码完全没有上映，对外人家始终是父慈子孝，而温流的主家人的位置也是稳稳的坐住了，并且越来越稳。

　　在温老爷主持时期，帝天虽然是N市最大，但还是有两个可以抗衡的对手，到温流把它推了关门重建的那一年，竞争对手可以说是赚到饱。可随着帝天的完工，超出对手几十条街的规模，让对手再无翻身之地，从此，帝天成为N市唯一的大型夜总会。

　　帝天分两个级别，普通消费、会员，普通消费没有门槛，只要你付得起钱，任何人都可以来消费，而会员，通过帝天审核，来者并非权贵即可，谁也不知道判定标准怎么定，于是会员愈发神秘，N市上流社会皆宜为帝天VIP为荣。

　　帝天夜总会在N市最繁华的水玉路1号，主建筑为15层，1-9层为普通消费，称为人区，虽然是普通消费，但酒更淳，小姐更漂亮，服务更周到，环境更奢华，每一个来的人能得到所能想象到的最彻底的服侍，众多人均为一晌贪欢而一掷千金；10—14为会员区，称为非人区，指的是在这里没有人间的规则、界限，一切随意，凭君满意，这是最安全的放纵之所，永远不用担心后遗问题。里面的服务小姐全部是大学生、比赛获奖的模特、众多小明星，如果会员有特殊指定的对象，则需要预约。至于15楼则是温流的办公场所及休息处，整整一层，擅入者，死。

　　第二天上午章越没有去帝天，而是直接到了夏萍的出租屋。

　　上午10点，正是小姐们下班后，酣睡的时间，所以来开门的女人，随意披了件外衣，一脸不耐烦。

　　“夏萍在吗？”章越问。

　　“你们什么人啊，找夏萍干嘛？”

　　章越打量了一下这个女人，短发，没化妆的脸显得有些憔悴，大约30岁左右，这个就是夏萍，他断定。

　　“我们是检察院的，找夏萍，了解点情况。”章越开门见山。

　　那女人神色一慌：“这里没有夏萍，你们找错地方了。”说着就想把门关上。

　　“夏萍，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谁？”章越用手挡住门，她完全动不了，“我们只是向你了解些情况，你有义务好好配合，如果你不想在这里接受询问，可以跟我们回检察院去，我们怀疑你和林甜甜杀人案有关.”

　　那女人立刻慌了，忙不迭的打开门，“警官，我一定配合调查，不过我真的和她的案子没关系啊！”

　　章越也不去纠正她错误的称谓，径直走进门去。

　　很小的房子，一室一厅一个卫生间，连厨房都没有，站在客厅扫了几眼几乎已经把房子看遍了，非常杂乱，到处是衣服，桌上摆满了饮料和啤酒的瓶子，还有不少快餐盒没有收拾。

　　很典型的一个“小姐”的住处。

　　在简易凳上坐下来，章越示意曹雨做调查笔录。

　　按程序简单核对过身份后，章越直接问道：“林甜甜和你是什么关系？”

　　大约是章越穿着检察院的制服，加上表情和声音又十分严肃，夏萍越来越紧张：“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甜甜和我在一个地方工作，所以才认识……只是认识。”

　　章越缓和了下自己的表情，：“夏萍，你不用紧张，希望你能向我们多提供一些信息，你去看守所看过林甜甜，我猜你很关心她，事实上你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很有可能会帮到她，你懂我的意思吗。”

　　和章越共事过的人都对他的调查能力赞叹有加，他有力量能镇得住场面，又有方法可以随时找到突破口，只要他愿意，他会给被调查的人可信、诚恳的感觉，进而配合他的工作。

　　这种能力很大程度上是一种天赋，练不来的。

　　夏萍也明显放松下来。

　　“我和甜甜都是在帝天做小姐的。因为我们同年，认识了也有4,5年了，所以来往比较多感情比较好。”夏萍的手不自觉的去掏烟，掏出来不安的看着章越。

　　章越反而掏出打火机，主动帮她点燃了。

　　深吸一口烟，夏萍继续说：“她长得漂亮，受客人欢迎，我跟她比差远了，而且年纪也大，领班好几次想把我开掉，都是甜甜帮我挡掉的，她真是很讲义气的。”

　　“你也不错啊，我看都没有其他人去看守所看她，而且你还给她留了4千块钱呢。”章越说。

　　“看她，谁敢去看她，她惹的是杀人案啊。这年头，人人都为自保啊。”夏萍看来也是不满的，：“她对我真是没话说，平时我手头紧的时候，她就常几千几千借我，说是借，可我到今天也没还，总也有2,3万了。”

　　“她和郑弘泰关系怎么样？是怎么好上的？”章越换了话题。

　　“那个王八蛋。”夏萍激动起来：“他就是个吃软饭的，对着甜甜除了要钱还是要钱，越要越多，甜甜告诉过我，说他染上了毒瘾。”

　　郑弘泰吸毒，这是一个之前不知道的信息，章越来了精神。

　　“我劝过甜甜多少次，和他分，和他分，可是甜甜心软，架不住那个姓郑的赌咒发誓、下跪求饶，始终离不开他。”

　　“听说后来，郑弘泰找别的女人被林甜甜知道，所以两个人闹翻了？”

　　夏萍有点迟疑：“这个，我是听说过，但没听甜甜说过，按说不会的，姓郑的除了吸毒，对甜甜也挺好的，要不甜甜也不会老念着旧情，把钱往火坑里摔“她又像喃喃自语：”不过也不一定，干我们这行的，把这事看的淡，有时小姐和保安玩玩也是常有的事。“

　　章越又问了其他一些问题，她的回答几乎和其他人的口供一致，没有异常，“你形容一下林甜甜是个什么样的人？照你感觉的就行。'

　　夏萍想了一下：“她很讲义气，很善良，就是命不好，孤儿院长大，没读什么书，没什么本事只能做小姐，其实你看她的脸，她哪像小姐啊。"

　　章越结束调查，告辞出门。

　　夏萍追着问：“甜甜会不会判刑，人真是她杀的？“到底是姐妹一场，还是关心的。

　　章越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小曹，我们抓紧时间去一趟帝天夜总会吧。“路上章越感觉隐隐有些线索在闪烁，但是很细小抓不住，他想去和林甜甜的领班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