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悲秋客》龙江

6、女官 物归原主，

　　“二位少侠，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但现在先给我们上些甜口和辣口的饭菜吧。”
　　“好嘞！我们京都的饭菜什么味道都做的好！保证二位吃的顺心！”
　　萧遥点好菜和冷杉同坐下，冷杉这一头白发确实显眼，有不少指指点点的阳光看过来，但二人桌子上都放着长剑，江湖侠客的身份放在那里，也没有人敢大声说些什么，萧遥看了只觉得好笑。饭菜上桌，二人这一路确实有些累了，冷杉说京都虽是天子脚下，但腌臜之事不少，且在此地是冷杉见到萧舒澜的地方，说不定可以旁敲侧听些萧舒澜的消息，二人只好舍近求远，先来京都看一看。
　　前朝末代皇帝荒淫无度，天下战乱，百姓流离失所，五十年前开国女帝南定中原，北平蛮荒，西征大夏，奠定昼朝之版图，且重用女子，天凰军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助女帝平天下，安人心，定国号为昼，女帝复性欧阳，单名一个澄。开国以来，更改科举与武举只有男子可报名选举的规定，打破了千年来男子主外女主内的场面，可封建制度顽固，诸多前朝老臣以天理伦常为由，阻拦女帝行事，被女帝以误国缘由诛杀大片。在女帝铁腕手段之下，开国三十年后，朝堂众臣逐渐男女平等，不论文武，各有重臣。民间更是男女各行各业各有英杰。开国四十年，女帝驾崩。皇子欧阳克假传圣旨夺取皇位五年，怨声截道，三年期间就将女帝创立盛世挥霍的七零八落，各地暴乱乱象四起，二代亡国论也逐渐在民间传遍。人心惶惶。皇女欧阳漷，养精蓄锐，带着天凰军只取京都，将昏君斩于马下。延续女帝国号，如今新帝登基，百废待兴，新帝延续女帝治国方策，重用被欧阳克打入囚牢的国相夏明涵，天凰军二代女帅慕容斐，两年时间，镇压各地叛乱。暴动声销声匿迹。逐渐朝着开国盛世时的景象发展。
　　飞快在脑内过了一遍当朝历史，萧遥还记得花娘娘和师尊提起女帝来赞不绝口的样子，他二人年轻时，江湖还不是现如今这幅样子，江湖榜上莫说前十，前五十都未见得能有女子一席之地，而现如今，榜上前十女子占半数，前三十年前一直被师姐萧舒澜，万花楼花凉月、武当派清慧道长占据。自己出生时已然占了好时候，无法切身体会体会不到师尊和花娘娘年轻时所看见的女子压迫不断的窘境，但即使如此，看着客栈内人来人往，男女交杂，地位各异，萧遥也不免有些感慨，心里不免对已然去世的女帝敬佩之心多了起来。二世君在位这几年，武林中人的怨声不断，一些声音也蠢蠢欲动，萧舒澜即刻下山，花凉月和清慧道长稳定武林中人，萧舒澜下山五年，新帝登基后回来，严厉下令武林中人不得谈论朝堂中事，但朝堂中又暗暗尝试与各门派有所往来。萧舒澜不支持也不阻拦。萧遥能窥见一二分保护武林中人的缘由，可除此之外也无法得知萧舒澜的意思。依照萧舒澜信中所言，萧遥大胆推测她可能为了新帝登基而有所动作，但到底做到何种程度无从得知。而眼下，关于新帝登基之后，由于萧舒澜的禁令，祁阳楼和丐帮也鲜少往来，对于现在的朝政她所知甚少。而酒楼客栈这种地方，打探消息再方便不过，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方便先观望一番再做打算。
　　“我要吃完了。”思绪被冷杉打断，这才反应过来饭菜冷杉快吃了一半了，连忙动筷子。
　　同时双耳打听着客栈闲谈。果然，来来往往，似乎都在讨论一件事。
　　“听说了吗？前两天西城尚书家被烧的时候，柱子上有字！”
　　“？真的假的？是不是和太守府被烧的时候一样？”
　　“我在尚书府的朋友说了，连字迹笔势都一模一样！”
　　“太可怕了，那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啊？”
　　一群少年模样的人，看上去比萧遥冷杉二人年龄小些。围在一桌窃窃私语，看来此事全城都在关注，有人开了头，之后其余几桌的话题也就变了，都在议论二位官员府上被烧一事。甚至猜测越来越多。突然，一位摇着扇子看样子有唐清河年轻时几分做派的少女高声笑着，四下的目光都被她吸引，那女子假意同伙伴谈论，余光却看向萧遥冷杉这边。
　　“二位官员的府邸被烧，却是元帅的府邸暗中被围，这难道还不明显吗？”
　　座下有男女已然皱起眉头，看样子对她的话不甚赞同，有个看上去家境优越的小姐开了口。
　　“阁下此言不妥吧，慕容元帅是出了名的亲民友军，怎能做出这种事？”
　　“此言差异，此言差矣，小姐有所不知，依我看来，此事虽不能证明是元帅府所为，却能证明上面的人在怀疑是元帅府，恐怕和元帅府同尚书府廷尉府之间的恩怨有关......”
　　“难道是半年前天凰女官失踪案？那时传言尚书和廷尉之子不小心在皇家围猎之中打伤了女官，事后女官突然失踪了，这两位也被审理司调查，可是半个月后不是就结案了？那位女官不是回来了吗？”隔壁桌上一位书生意气的男子有些疑惑的反问。
　　“每年一次万国庆典，新帝都会带着众官员巡街，敢问各位，出事之后可有人在庆典见过这位官员？”
　　“确实没有。而且那次审理司调查之后，那两个惹事的公子就被放回来了。难道是女官心里不服气避嫌吗？”
　　“众位恐怕不知道现场还留下了一模一样的字吧？”摇着扇子的女子做派流里流气。声音却方方正正。此时煞有介事的开口。
　　“物归原主，杀人偿命。”
　　此话说完，那女子大踏步就走出了客栈，留下几桌人面面相觑，片刻又都忽然喧哗起来，两位书生模样的男子愤慨方言先前早就在风月场所见过这两位公子做派嚣张，欺辱乐师舞者，那边又有几位商人模样的男女悄声说着这两人向来都是赊账。几位面容清秀的女子也此时也表情厌恶的说两人经常调戏官家小姐。被斥责了还嬉皮笑脸。还有人讲放火的人怎么不把这两位一起烧死算了，结果被同伴一把打在后脑勺，示意他不要乱说话。这之后，又渐渐安静下来。
　　冷杉喝下一口温酒，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说给我们听的。”萧遥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又喊店小二加了几个菜，二人吃饱喝足后就先行上楼，身后盯着的目光太多，无法忽视。萧遥和冷杉对视一眼，像是什么都没感受到一般，自顾自的前行。同时后面几声失落的叹息声也此起彼伏。有些少年意气的男女还暗暗啧了两声。
　　“你那时来京都，也是这幅样子吗？”
　　萧遥合上门，问着已经站到窗边看风景的冷杉，冷杉点了点头。随即像是在回想的样子。接过萧遥递过来的温酒，一边浅饮一边回想着。
　　“差不太多，一开始那些人惧怕我的样子，还有好事者举报县衙，你师姐打点一番，我才畅通无阻，后来就有人私下找到我，希望我帮他们解决一些人一些事。我没有理会，那些人就气的跳脚。”
　　萧遥想起方才客栈大堂内的光景，不由得笑了笑，调笑着说：“看来下次出门，在腰间别个扇子就好了，剑还是放在客栈内吧。”
　　冷杉点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来什么是的，手指在窗边扣了扣。
　　“此事有些奇怪。那个女子说的不无道理，当朝女官被世家公子欺负，此事竟然在这个时候没有结果吗？”
　　“恐怕没那么简单，柱子上写的如果真的是杀人偿命，那女官此时是否还活着恐怕不好说。今晚你我二人夜里潜入看看情况，今天客栈中并无人提及伤亡，那恐怕火烧府邸就只是个幌子。”
　　冷杉点点头，但随即又有些不确定的问萧遥：“可此事涉及朝堂暗涌，牵扯大多官员，你确定要插手吗？”
　　萧遥坐在桌边沉思片刻：“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武林中人同朝廷而言，本就是心腹大患，你我二人出现，恐怕就已经有人坐不住了。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千年来一直是江湖人心中道义所在。此事你我二人不直接插手，但也要寻个真相出来，递交给审理司便好。”
　　冷杉点点头，门外突然传来鼓掌的声音，稳健的脚步声逐步逼近：“少侠说的好啊！在下审理司主事白司南，有要事同二位商议，可否一叙？”传音入密，恐怕是真人来了。
　　冷杉同萧遥对视一眼，萧遥点点头，冷杉冷声道：“退后。”门口脚步声微移。白司南只觉面前一凉，门已然开了。白司南在心里赞叹，此刻稳了稳身形。萧遥已然置好温酒，白司南理理衣袖，款款坐下。
　　“华山岳灵师姐曾言，审理司有一位青年才俊，年纪轻轻，便得新帝重用。一年时间就助新帝查明了二世军在位时的无数冤假错案，想必就是阁下了，失敬失敬。”
　　“哪敢哪敢，说来还要对华山说一声抱歉，让恶人流窜到华山，还使得华山各位才俊破费真是折煞我了。”
　　萧遥同白司南场面话推了几遭，冷杉懒得插嘴，也就自顾自的喝酒，白司南像是难为情，要求几番都未能说出口，萧遥只好先做这个恶人。
　　“白主事前来找我二人，想必是有什么连审理司也无法插手的事，想要我二人暗中从中相助？”
　　白司南看着是清俊刚正的少年人模样，眉眼却不似少年清澈，反而写满了心绪和愁丝。少年老成，官场浮沉，萧遥心里明白，为官之人心气高些，能不求人就不求人，此番被她点破，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冷杉有些不快，正要发难，萧遥摇了摇头。
　　“想必二人在客栈也听到了，这段时间，京都不怎么太平，两位高官家里的府邸被烧，虽无一人伤亡，可纵火者身份复杂，且行踪诡异......我们难以下手，也找不出头绪。陛下已然下令，此事要在下月百官宴前解决此事。审理司毕竟由我这个新人打理，光是去往全国各地翻查旧案的人人数就已经舍去大半，再加上平日里控管审理司其他案底，能放在这案子上的人数实在是少之又少，且都是同我一般年岁的少年人。实在是力不从心。”
　　他此番话说的可怜，可分明隐去重点，审理司堂堂一国之司法之处，缺人这么严重就没有各方调动吗？且关于此案情况说的模棱两可，萧遥想听的一点也不提，年纪轻轻，官场推拉倒是学的挺好，以前听师姐同花凉月师姐偷偷抱怨过，这下真见着了，果然是令人生厌。
　　“那个女官死了？”冷杉冷不丁的开口，萧遥在心里暗笑，白司南看上去十分紧张，此时撑着一张笑脸：“客栈今日都是些风言风语，少侠还是别被有心人......”
　　“我只问你是不是死了？”冷杉一头白发面目清俊本就生的疏离，且武功高强，此时端坐在白司南身边竟是生生透着一股压迫感来，萧遥暂时忽视白司南传来的求助目光，抿起酒来，白司南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只好认输，将半年前此事被大众隐瞒的全部过程娓娓道来。
　　半年前百官围猎，天凰军女官韩莹突感不适，前往偏僻处修习，却被那两位世家公子盯上，这两位是京城有名的纨绔，仗着自己站队的早，是三朝老臣，无法无天，欲对女官韩莹行不轨之事，韩莹不知为何无法抵抗，天凰军元帅慕容斐发觉不对赶来，打伤两位世家公子，带走了韩莹，提前离场，且没有告知陛下。之后就传来女官失踪的消息，慕容斐前往审理司投案，在朝堂上奏请求严惩，结果被太守和尚书以目中无人和蓄意伤人的缘由几番刁难，久经沙场的元帅不擅长这些巧言令色，在朝堂上几度克制不住就要拔剑。反而又落给了太守和尚书话柄。反被参了一本朝堂之上舞刀弄枪蔑视皇威。陛下当即退朝。不了了之。审理司派去寻找韩莹的人发现韩莹留下绝笔信后自缢而死，慕容斐自从称病不上朝，审理司人微言轻，白司南在朝堂中也没有靠山，想要为韩莹讨一个公道却不得。被尚书和太守不断施压，审理司只好对外宣布结案，隐瞒韩莹已然身死。
　　“陛下也是女子，我实在是不明白为何此事她置之不理，任由太守和尚书胡作非为。仗势欺人，实在是......实在是......”白司南此时也顾不得身份，猛饮一口温酒，语气中都是愤慨。
　　萧遥和冷杉不由得沉默了，心里为韩莹悲哀，这分明不是她的错，她却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理应得到惩罚的人逍遥法外，显得她的痛苦微不足道，哀莫大于心死。在战场上经历生死，却败给了权势人心。这一潭水，确实比她想的要深。
　　“那元帅呢，韩莹死后，元帅无所作为？”冷杉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萧遥听的出来，她已经是生气了。
　　“韩莹姑娘被审理司秘密带回，慕容元帅看到尸首的那一刻几乎晕厥，再起来已然是双目通红，但她什么也没说，走了暗道将韩莹的尸首带回了元帅府。天凰军上下同心，韩莹姑娘的死是瞒不住的，但慕容元帅不知为何也配合审理司封锁了消息。天凰军军纪森严，韩莹姑娘已死，和在场留下物归原主杀人偿命的字样，今天那位姑娘是从何知道的，审理司也在调查。”
　　看样子，这是冲着人命来的，但是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杀了这两个人，而是假模假样的放了两场大火，还留下字样？杀人偿命若是指的是韩莹，那物归原主又是什么？仅仅是因为尚书太守仗势欺人吗？今天那位少女和白司南恐怕都是希望她和冷杉插手此事，可是如果仅仅是抓人，刑部难道不能增派人手？此事必然还有隐情。萧遥手指转着茶杯沉思，突然间豁然开朗，冲着白司南有些危险的笑了笑。
　　“白主事恐怕没讲完吧，审理司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是谁放火了？”
　　白司南一愣，像是没想到萧遥已能猜出来了，这位武林中有名的七窍玲珑心，果然名不虚传。他有些自嘲的叹了口气，看着冷杉也是一副好奇的样子。只能有些遗憾的全盘交代出来。
　　“是知道了，但也没完全知道。”
　　“太守与尚书家的字迹有署名——清风侠盗，无影。”
　　冷杉和萧遥对视一眼，双双露出有些头疼的模样，白司南尽收眼底，也不由得苦笑两声。这下大家倒是为什么知道此事为什么都希望她二人插手了。
　　清风侠盗，近几年来在江湖上劫富济贫，杀恶贼，抢地主，江湖人人称颂，却令官府头疼，不涉及人命还好，只要闹的不是太大，审理司看在行的都是好事的份上，也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涉及人命就非抓不可了，杀人偿命的威胁都写的出，更何况涉及高官之子，此事审理司就不能再马虎，此人的底细，萧遥倒是清楚，无影是化名，真名是游无风，是丐帮弟子。但十年前就已经因为误杀丐帮中人，被逐出丐帮。此人使的一手好棍法，武功十年前榜上第九，轻功更是当世第一。审理司倒是想抓，可恐怕连影子都摸不到，防火留信，这个做派真像是本人所为。如果游无风真的插手此事，恐怕她和冷杉二人也做不到。
　　“我们不帮。你们尚且不能还死去的人一个公道，又凭什么希望我们去保护真正的恶人？”冷杉皱起眉头，直直盯着白司南，白司南面色一白，像是被戳到了伤疤，整个人看上去精气神失了大半。
　　冷杉这话说的虽在气头上，但也替眼下省去不少麻烦，萧遥暗暗盘算，此事牵扯太多，每一个细节都看上去无懈可击，反而大有问题，如果真的答应白司南，恐怕会落到有心人下怀。就算要找个真相出来，也万万不能通过白司南这里。思来想去，萧遥还是摆出一副客套的模样。
　　“请回吧，白主事。此事我们会酌情看待，若是为了解决此事，还请大人不要对外声张见过我们。”
　　白司南看样子被冷杉刚刚那句话打击不小，此时有气无力，思索片刻，有些抱歉的冲二人笑了笑；“打扰二位了。”说完又从衣袖中掏出便携的人皮面具，转身离去。
　　冷杉此刻却是面色不太好的样子，萧遥察觉到她心情低落，便陪她一同到窗边吹风。萧遥从未见过冷杉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此刻却能看见她双肩微微发抖。眼神也放空一般，萧遥想了想，轻轻扶上她的肩，轻声问她：“你同韩莹姑娘认识？”
　　冷杉点点头，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同她是幼时相识，韩莹因为被毒蛇咬伤，被摘星阁长老带到摘星阁养伤。也算是童年的玩伴。后来她回家去，也与我常常联系，她虽然武功不算太好，可精通谋略，参军以后，就应为出色，被调动到了天凰。慕容元帅对她赏识有加。二世君昏庸无道，她便跟随元帅，做新帝谋反基石。后来她逐渐高升，我也怕武林中人的身份给她带来麻烦，我二人就默契的不再往来......再听到她的消息......是刚才......我连她被人欺辱都不知道......”
　　萧遥也忍不住难过，国之良才，竟然就因为腌臜之人而丧命，甚至连身亡都无法光明正大，局外人都忍不住悲愤，更何况......
　　“若是游无风不下手，离开京都之前，我就亲手结果了这两个混账的性命。”
　　冷杉此刻在气头上，萧遥知道此时劝阻是没什么用的，且因情绪激动，冷杉体内内力又有紊乱的趋势，萧遥怕她寒毒发作，只好好言相劝她先休息，冷杉点点头，和衣躺在床上。萧遥侧身在她身边躺下，心里却在思量那个物归原主到底指的是什么，以及今天客栈中的女子，又是什么身份，为什么知道什么这么多。
　　正在思量之时，萧遥突感窗边有黑影掠过，心下一惊，连忙起身纵身追去，京都入夜，万家灯火将熄，萧遥同此人在楼宇间穿梭，萧遥轻功不差，要追上眼前人也还差些火候，一个转眼，此人就失去踪影。萧遥正懊恼，却猛然反应过来，即刻动身前往离这里最近的尚书府，顺着把守最多的人找到尚书之子的卧房——
　　衣衫凌乱，腹部与下肢被多次刀伤，一个眼眶已然空空，一只手也肢体分离。
　　萧遥轻闭双眼
　　来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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