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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真凶 “今天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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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又沉默良久,萧遥突然想起令牌,心里又想起那日惊险来,忍不住开口。“你的令牌是怎么丢的。”“我没有丢,是你捡走了。我那时寻到这一处好地方,想着留给摘星阁弟子闭关,就坐了个标识,但我把信物掉在半路了,不能召集弟子,就只好先放令牌在那里,等我捡回来信物,令牌已经没有了,我这才顺着马蹄印找到你。”冷杉说的认真,看神色也坦荡,几番接触下来,萧遥知晓冷杉不是善用谎言的人,此番与她二人而言,确实是个误会了。但缘分使然,萧遥倒有些感谢那日自己的回程了,还好没有错过。
“过两天就是万花楼花神会了,你要和我一起去吗?”萧遥坐起身子来,有些期待的看着冷杉,她以前从不去花神会,因为唐清河都在处理场务,她一个人也兴致缺缺,可今天不一样,冷杉在这里。
“干什么的?”
“就是赏花,游玩,还有很多好吃的!”
冷杉明显动摇了些许,挠挠头发,有些试探的问她
“有桂花糕吗?”
“当然有!”
“那我去。”
答应是答应了,但冷杉一头白发在人群中还是太显眼了,而自己也不喜欢被问东问西,倒不如自己也把头发染成白的,这样两个人一模一样,即使有人心有疑虑,也不好当着她的面说什么,毕竟萧遥生性冷淡,在江湖中倒也不是秘密。这年头白色染料可不好找,但好在师姐房里什么都有,真的让她找到了些许,萧遥的头发与她人生来顺直不同,头发更卷一些,再加上自己眉眼比别人生的深邃一些,自己没见过面的爹娘可能不是中原人吧,不过萧遥也不是很在意,待到头发完全染好,又换了一席红衣。萧遥对着镜中的自己看了看,发现看起来要比自己原先看起来更好看一些。女儿家还是爱美多些,还没等萧遥多欣赏几分,门口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一转头,冷杉看上去对她这一头白发很震惊,两步冲上来就掐起她的手腕看样子是要把脉。
“假的假的假的。”萧遥好气又好笑的指着旁边都是白色染料的水桶,冷杉松开手摆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
“可你为什么要染成白的?”
“花神会我和你一起去哎,你一个人一头白发不是有些惹眼吗?”
“那又如何?”
萧遥心下了然,恐怕摘星阁内无人在意这些小事,若有在意的,恐怕也碍着冷杉的身份不好说什么,从令牌和剑法就能看出,冷杉恐怕在摘星阁地位并不低,到也难怪她并不理解世俗这些弯弯绕了,思来想去,萧遥义正言辞的对她说
“是我觉得好看,这种集会我都会把头发染成白的。”
冷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真好骗,但又很可爱,萧遥心里笑道。
调出元凶之事花娘娘已经布置妥当,要等到花神会快结束时再开始演戏,到那时萧遥再去暗处盯着,以备不时之需。现下刚刚开始,还是放松下来比较好。万花楼以特有的栽培植物而著称,神药毒物皆在万花楼可供观赏,万花楼弟子分为药堂和毒堂,前者救人在明,后者退敌在暗。平时几乎无法得见毒堂弟子,唯有花神会时,两堂弟子皆要布置各式各样颜色或鲜艳或淡雅的花草植物以供观赏,并且提供保护,以免其他门派弟子误摘而中毒。与此同时,更重要的是祭花神,在戏法演毕,要由楼主花盈上香,燃放长夜烟花。友邻门派掌门在临水阁聚而吃酒,各门派弟子则在临水阁外露天相聚。待到花盈同各派掌门酒过三巡,各派弟子也吃饱喝足之时再好戏开场。
怪热闹的,已然和冷杉步入万花楼的萧遥心想,她们来的早些,还能看到毒堂药堂的弟子布置花草,两边制作吃食糕点的铺子也刚刚开始上蒸笼,她自小同万花楼亲近,师姐萧舒澜也和万花楼大师姐花凉月是三拜之交,以至于万花楼没人不认识她,年长者还会拿她打趣,半途上已经两三位师姐师兄对着她这一头白发表示赞美,顺便表示来者是客,带着冷杉多转转不要见外。萧遥笑着应下,冷杉倒是不甚在意旁人投过来的新鲜目光,她更饶有兴致的看着周边的花花草草,步伐飞快,东绕西绕,想走哪里走哪里,一个打招呼的晃神,萧遥差些把冷杉搞丢,上去轻轻打了她胳膊一巴掌,“你走慢点!到底是谁带着谁啊。”冷杉眨巴眨巴眼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步伐又放慢了些许。萧遥笑着叹了口气,一边上手挽好冷杉的胳膊,免得这人又一不留神跑掉。
冷杉捧着刚出炉的桂花糕吃的正热闹,萧遥拦下一个师兄要了些绿豆汤来,免得她噎到。冷杉和萧遥面相虽然于他人而言都有些凌厉,但毕竟都生的俊俏,偶尔也有胆子大些的小孩子问冷杉要桂花糕,但看着冷杉不肯放手一脸复杂的样子,萧遥笑着把自己的那一份分给嘴馋的小孩子。一边在好奇冷杉怎么这么喜欢吃桂花糕。
“你那里的厨子不会做桂花糕吗?”
“做的不好吃。”
回答倒是简洁有力,惹得萧遥轻笑。一边把自己手间的几份也塞给她。
前面突然传来争执的声音,萧遥不由得走近了几分,原来是华山弟子和唐门弟子起了冲突,唐门带头的那个她倒是认识,就是唐秦的小儿子唐十七,年岁不过十三四,算起来也是自己和清河看着长大的孩子,但个头长的极高,一眼望去人群中鹤立鸡群,与她起争执的华山弟子萧遥没有见过,是个女弟子,但是身姿挺拔,面容却长的清秀,此刻正怒目盯着唐十七,握着剑柄的手绑紧,萧遥恐生出什么事端,让冷杉在此地不要走动,她向注意到此处的万花楼弟子打了声招呼,连忙上去看看到底是出了什么叉子。
“十七!这是怎么了?”
“啊,遥遥姐姐好,遥遥姐姐怎么来了。”看到来人是萧遥,唐十七嚣张跋扈的气焰也收起了许多,但还是不甘心的朝着华山那女弟子做了个鬼脸,被萧遥狠狠从后脑勺打了一巴掌,噘着嘴不高兴的低头。萧遥心知道唐十七不是什么坏心眼的孩子,但是口无遮拦,被人警告了也不收敛,多半是当着人家的面说了人家的不是,又跋扈的不肯道歉,但是唐清河多半在和唐秦一起处理事务,唐门又没人敢管教这位小少爷,如此一来在场也只有自己能做个明事理的了,萧遥按着唐十七的后背,让他给华山女弟子鞠一躬,唐十七哎呦一声,脑袋后面又挨了一巴掌。见华山那女弟子的面色松动了些。萧遥连忙陪笑:“师姐好,在下祁阳楼萧遥,这孩子从小缺乏管教,时常做些无心之举,冒犯了阁下,还请见谅。”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女弟子拱手向她回了礼。“不必,在下岳河,师妹代我向盟主问声好就好,师妹若是真和这小子能讲道理,记得告诉她,在背地对他人恶言相向,是无耻之举,被人抓到还拒不道歉,是无智。”
“哎你说谁没脑子呢?!”眼看唐十七又要跳脚,萧遥连忙把她按住,连连对岳河抱歉,待到岳河走远,萧遥没好气的抽出唐十七的扇子在他头上打了好几下,不由得使劲了些许。
“你这混小子不好好练武空有一张嘴!你都说人家什么了?是不是背后议论长风师兄?!”
“别打了遥遥姐姐,我也没说什么啊!就说了个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萧遥表情僵住,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恐怕又要挨打了,连忙抱着头。萧遥看的好气又好笑。把扇子还给了他,好言相劝道:
“你年龄小,但也要学着说话注意分寸,别往人家伤疤上戳,此事多有蹊跷,且是人家门派的私事,轮不到外人多插嘴。况且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和人家真的打起来吃亏的只会是你。今天要不是我在,捅到你清河师姐那里,看你这次要跪几个钟头!”萧遥恨铁不成钢的点点他的额头,唐十七闹够了小孩子脾气,也确实对唐清河又敬又怕,听到罚跪打了好几个寒颤,连连点头。
萧遥不经意间回头,看见岳河正在将摊位上商家的小吃推回去,她并没有直接递还给商家,而是款款放在桌上,再轻轻朝前一推。
“遥遥姐姐,看什么呢?”唐十七探头探脑的凑过来,萧遥收回视线,借用铺子上的毛笔的纸条,写了个纸条。
“帮师姐个忙,去把这个纸条快些交给你清河师姐,尽量早去早好。办成了我再给你讲祁阳楼话本。”唐十七冲着话本,答应的高高兴兴,很快的跑的没影了,萧遥若有所思的在原地思索,半响才反应过来冷杉还在原来的地方,是不是等不住又跑了,想到这萧遥禁不住有些有些着急,正好和大包小包拎在身上的冷杉撞了个满怀,冷杉嘴里还不知道吃着什么东西,稀里糊涂的问她:“忙完了?”萧遥点点头,伸手接过冷杉一只手里的东西。把腰间别着的绿豆汤又递到她嘴边。冷杉可能确实噎到了,喝的有些急,差些呛住。萧遥连忙给她顺背。
“留着你回去再吃,小心积食。”冷杉点了点头,有些不舍的将甜点包装好,又重新拎到手上,二人又漫无目的的随处逛着,萧遥还在想岳河在小吃摊上的行为,到底是她多虑了,还是世间本就有无数巧合?可她又为了长风师兄的事而生气,是真心真意,还是演得好呢?以及岳千峰明明说过是兄长,到底是她太敏感了,还是有的人真的能忍辱负重多年,性别都能变成另一个人?冷杉拍了拍她的肩,萧遥这才反应过来她们已经走到了死胡同。转头对冷杉不好意思的笑笑,笑完才反应过来怎么不早些拍她,结果看见冷杉眼睛里透着玩味。萧遥不由得心态也轻松了些,又重新挽上冷杉的胳膊,但是心还是静不下来。
“你说,有没有人能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甚至男女?”
“容貌音色都易改,当年的轩辕鬼手就是,但性别却不易,男女体态毕竟不同。眼光毒辣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男是女。”冷杉回的认真,萧遥也点点头,心想自己果然多虑了。
“但有一种人例外。”
“什么?”
“天阉之人,是男非男,是女非女,这种人生来即是男人又是女人,所以体态反而模糊的很,往往被视作天煞孤星,也经常会被心怀叵测的人盯上,天阉之人天生耐毒性极好,所以常被抓去做药人。”
萧遥一下愣在原地,脑海中逐渐拼凑了一个完整的形象,假如岳河真的是那人,能忍辱负重到如今,方才为长风师兄不平的样子连她都要信了,站在她的角度上,今天这出戏,真的能骗到她吗?萧遥抓着冷杉的手不由得捏的更紧了。
“你掐到我了。”
“对不起。”
萧遥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然有了新的打算。将冷杉拉到无人的地方,有些严肃的说。
“我们是朋友对吧?”“是。”
“那朋友是不是应该互帮互助?”“是。”
“那我请你帮我一个忙。”“好。”
“今天晚上看完烟花,你就离开万花楼,不论我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回来。哪怕你看到我有危险,也不要出手相助。”
冷杉的眉头皱在一起,表情甚至还有几分生气。
“我不答应。”
“我会去找你的,或者你直接在我的院落等着我,相信我。”
冷杉本还有话要说,但看萧遥一脸坚毅的样子,也只好作罢,闷哼应声。于是萧遥又笑开,二人又肩并肩朝着看烟花最好的高台走去。
“医者仁心,毒者有义。三千繁星照,人间庙宇高。承蒙恩泽,特此向花神致意,以人间之火,回敬万物之灵。万花楼弟子听令——”
“有——”
“燃——”
缤纷的颜色在天上烧起来,像是一闪而过的华灯,烧的旺盛又璀璨。在最后一点光亮冷冷清清的掉下来时,又会有新的明亮如火一样的烟花接着燃起。
萧遥和冷杉静静的看着,比起地上人层出不穷的赞叹声,她二人在高处却安静许多。冷杉可能淡漠惯了,萧遥转头看她,她面色如常,而萧遥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这满目绚烂,却生出一股莫名的悲哀来,现下这种愉快的光景还能有多久呢,待到此事解决,自己也要上路了,要去那里,做什么,这些她都还没有想好。但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现在还不能感伤太久。
花娘娘已经去临水阁敬酒了,华山弟子已然排列在阁外露天相聚,岳河也在其中,神色欢喜的同几位华山弟子把酒言欢,有那么一刹那,萧遥都要以为是自己一直以来想错了,可她是萧遥,若论心思缜密,她也不输多少。戏马上就要开场了,她也已经和唐清河准备了后招,花娘娘如果失败,她也休想走出万花楼。想到这,萧遥反应过来冷杉不适应再待在这里,转身扯了扯冷杉的衣袖,冷杉转过头来看着她。
“你是要抓那个天阉吗?”
萧遥笑了笑,她早就看出冷杉其实敏锐的很,只是惰于表达。所以她承认的也大方
“是。”
“你如今藏海剑法得心应手,那个天阉单凭武学现在不是你的对手,但是她即是药人,恐怕也善用毒,你要小心。”
“哇谢谢大师指点。”
冷杉被她突如其来的插科打诨搞的措手不及,张口像是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萧遥看着她觉得可爱,忍不住笑的更开心了些,伸手拍拍她的肩。
“放心吧,我一切心中有数。”
冷杉点了点头,随即带上面具隐入万花楼后的树林中。身边已然空无一物,萧遥压下心来涌上来的不适,也纵身隐入人群中,开始了后手的准备。
“众位掌门,这几日我万花楼遇到一难事,困扰我楼中上下许久,今日借此机会,听听各位见解。”花盈同唐秦使了个眼色,唐秦胸有成竹的接过话茬
“花楼主这话可是见外了,在座各位谁不是武林一方尊长,华山百年门派,祁阳楼武林盟主,少林当世禅宗,丐帮天下第一大帮,我唐门稍稍逊色,但也勉强与各位同坐。楼主有话只需直言,众位群策群力,总有个更妥帖的法子。”
话赶话的说到这个地步,在座即使不想管的也得插上几句嘴,岳千峰看着表情凝重,想必是在想到时候如何接话自然些。花盈装作头疼的样子,在主位上唉声叹气。
“我万花楼弟子前些日子在路边发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年轻人,不知是被何人所伤,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万花楼药堂弟子便把他带回来医治。可毒堂弟子来查看后却说不能救。”
“怎么不能救?”丐帮帮主游无踪是个真性情,听进去了,着急的像是他自己的事一般,倒显得花盈讲话更有理有据。
“毒堂弟子发现,这人体质特殊,早就被人做了药人,本身就已然是个毒物,谁与他接触,便有可能病入膏肓,无药可医,毒堂弟子当即把他转移到寒室。现在勉强吊着命,不知是该救还是不该救。我万花楼行医治病救人,可遇到此事也是头一遭,救他一人,很可能会折损我万花楼弟子,还望各位高见。”
唐秦装作为难的样子摇了摇扇子,游无踪也一时想不到如何抉择,萧天逸还是自顾自的老样子,少林空慧大师念了句阿弥陀佛,倒是睁开了眼睛,眼里全是悲悯之色。
“老衲认为,该救。”
“大师何出此言?难道万花楼弟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唐秦的神色倒是拿捏的很好,三分不解三分不公。要不是亲眼见到唐秦与花盈通气,萧遥恐怕都要信了。
“人生来而平等,都是这万物中的生灵,没有高低贵贱,没有该或不该,救人一命,乃是行善积德的佳话,他是药人,亦是苦命之人。医者眼中,应当只有病人。花楼主顾全大局,忧心弟子安全无可厚非,我少林愿意将此子接走治疗,万花楼配合即可,定能保证万花楼弟子性命安全。”空慧大师道行至深,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游无踪当即鼓起掌来。
“大师就是大师,少林风水宝地,想必更是安全,此番路上亦可有我丐帮弟子接送,丐帮别的不行,就是人多。打个下手帮帮忙总是没问题的。”
“游帮主侠肝义胆,老衲佩服。”
“以我看,此事还是不要如此往下定论的好。”
还不等游无踪回话,岳千峰已然开始入戏起来,表情端的凶神恶煞,像是对空慧大师所说极为不满。游无踪十分不解,不太理解岳千峰为何今日如此反常。
“且问大师,若是为救此药人,折损了少林弟子又当如何?他药人的命是命,那少林弟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药人本就害人,我们又如何知道有几人早已被他害了性命?救了他,能被他害死的命呢?”
“岳千峰?你胡搅蛮缠什么?那药人难道害到你的弟子了?你在这大放厥词!”游无踪看不得岳千峰这幅样子,忍不住开口相讥。
“我佛慈悲,苍生有命,一如少林,便是忏悔往生罪孽,少林救人,是为仁道,而是否会折损弟子,老衲认为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尽人事便好,老衲在此,定会尽量避免此事发生。”空慧大师拨着念珠,声音平和。
“凡事总有个万一,江湖中人嫉恶如仇,遇到这种可能为祸世人的孽根,当然是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岳千峰看样子是入戏了,说此话的时候浑身杀气尽显,十足的恶人模样。
“你又怎么知道人家是祸根?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是生下来是药人,都是恶人加害,反而这些人都是苦命之人。岳掌门为啥对此杀心如此之重?”唐秦装理中客倒是一把好手,刚刚的争执已经吸引了大批弟子,几位亲传弟子已然到了门口,岳河和另一位男弟子也已经忧心如焚风站在了门口。花盈瞧着时候已经到了,又浅浅抿了一口茶。岳千峰心下了然,对着游无踪和唐秦的方向冷眼厉声。
“实不相瞒,我祖上就曾经吃过天煞孤星的亏,幼时叔伯一家就走的干干净净,我被送来华山才幸免于难,二十多年前,沧州一个抢孩子的恶贼也养了个药人,若不是我将那些孩子带走的早,怕不是也要被那恶贼用药人害了性命!辛亏是那孩子五脏六腑俱已入毒也活不了几日,不然我早就送他上路!”
“你这混账!那不过是个孩子!你就放那孩子在那里等死?你妄为江湖人!”这下游无踪气急,竟是立刻拿了打狗棍在手里,丐帮弟子见状,立马冲到游无踪跟前,岳河和另一位弟子也连忙站在岳千峰身侧,岳河面上还是一副担忧的样子,没有任何破绽,空慧大师也是被激了心绪,此刻不停拨弄着念珠默念着佛经,唐秦皱眉了许久,暗地里给萧天逸打了个手势,萧天逸放下酒杯,也终于是参与了进来。
“要我说,老朽也同意不救,老朽最后悔的就是练了一身毒功,年少时不知道因为老朽死了多少人,后半生都在后悔,怎么也不能放着这孩子去害人。”
在座哗然,谁也没想到萧天逸能说出这番话来,唐秦差些连扇子都拿不住,他也没想到萧天逸能说到这个份上,岳千峰愣住了一瞬,也立刻接话。
“盟主之师都这么说了,在座没异议了吧。待到花神会结束我就了解了那祸根!”
游无踪急的在原地转圈,指着岳河和华山弟子大骂:“你们华山原来都是一窝子没心肝的无耻败类!!也配称作江湖人!!”
岳河面色略有不满,开口倒是礼貌:“游帮主严重了,掌门也是顾忌着更多人的性命。”另一个华山弟子也神色平常的附和。唐秦和花盈的脸色有些差了,戏都演到这个份上,盯人的弟子也没一个来报,看样子根本没人露出马脚。这下也只能想别的办法了,萧天逸摆摆手,轻轻叹了口气。花盈摇了摇头。
“明日我带着岳掌门前去看看那孩子,宴席已尽,其余几位还是先行歇息吧。”
“打扰了娘娘,现在这里,谁也不能走。”
临水阁外低沉的女声不合时宜的亮起,满座哗然,只因她手中拿着萧舒澜的盟主信物,定然是不速之客了。萧遥左手提剑,右手执信,一步一步从临水阁外走到临水阁中央。站立到众人眼前,神色礼貌但疏离,竟然莫名有了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在座毕竟尊长多,花盈和唐秦都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游无踪倒是记得她,此时也一头浆糊,不明白这突然间变得紧张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二丫头,你这是做什么?”萧天逸也站了起来。
“盟主离去之前,给我了手信,要我查明恶人下落并取其性命,而此恶人,就在临水阁之中。”
满座哗然,唐秦看着她试探的问
“什么人?”
“当时易容大师——轩辕鬼手。”
“轩辕鬼手是当世易容大家,但是十年前就已经杳无音信,又怎么会突然出现,盟主又为何要你取他性命呢?”
这时座下疑虑更多了,萧遥不做声的打量岳河的脸色,发现她也面有疑虑,但防备神色也重了些,恐怕自己猜想真的是对的,萧遥胸有成竹的笑了笑。
“在下不才,想向丐帮大师姐讨教武功。”
丐帮大师姐游风脸色一变,在座皆知萧遥虽是过目不忘的奇才,却不会武功,游风这下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空慧大师本想出言劝阻,花盈前去拦住了他,游无踪虽也没看清眼前是个什么情况,还是嘱托游风手下留情些。
“得罪了师妹。”“请师姐赐教。”
丐帮棍法气势凌厉,却只能远攻近守,萧遥只守不攻,待到棍法收势,立刻转守为攻,藏海剑法精妙,且是摘星阁隐世功法,有以阴气带动内力,萧遥五分力打出也像有十分力,游风本就没想到萧遥如今不仅已经可以修习武功已,而且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但已经失了先机,被萧遥打的节节败退。一记横劈,游风完全招架不住,硬生生后撤十几米远。游无踪连忙去扶。不止几位大师,临水阁外也哗然一片。
祁阳楼不会武功的萧遥现如今武学突飞猛进,丐帮大师姐也不是她的对手!
这个效果就对了,萧遥心想,随即摆出一副悲泣的样子来。
“各位都知道,我自幼阳衰阴盛,无法修习武学。如今各位眼中的我,是豁出去了半条命才得来的结果。”
“此话怎讲?”开口的却是岳河。
“我闭关时,轩辕鬼手突然出现,将我中伤,我为了逃命,机缘巧合之下,被冲入河中,却捡回一条命。甚至找到了高人藏的密洞,寻到了适合我体质修习的武学典籍。但我根基重伤。这点花楼主和唐门主可以作证。”花盈和唐秦对着其余几位点点头。
“而在我会门派后,却接到师姐密信,她被轩辕鬼手诱骗打至重伤,现如今被友人庇护。祁阳楼与轩辕鬼手并没有怨结。我和师姐都惨遭毒手,师姐恐怕他对武林中人还有动作。特此命我找到此人。我多番探查,终于得到消息,轩辕鬼手不仅复出,且今天也来了花神会。现如今就藏在我们中间。”
“中伤舒澜和你?十几年不见这老贼果然无法无天。丫头你用你的法子找,将这厮找到我萧天逸一掌毙了他!”萧天逸不知是真信了还是假信了,此时怒目圆睁,像是要喷出火来。游天踪在旁边点点头,唐秦和花盈好似明白了什么,便配合着附和。岳千峰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只能跟着附和,空慧大师则还是一副无悲无喜的模样。
“沧州有一座衣冠冢,可能是轩辕鬼手假死的坟墓,前几日,我的友人撬开了坟墓,发现了坟墓中空空如也,像是被翻动过的样子。我怀疑,轩辕鬼手不仅没死,反而还在行凶,不知道又害了多少性命。不知道所以我取来了坟墓中陪葬的玉佩,一会儿我们点燃断容香。座下易容之人面具便会俱裂,不管是不是轩辕鬼手,就从他身上找是否有信物证明。”
“哼!找死!”临水阁中突然响起一声雌雄莫辨的嗓音。果然是岳河,刹那之间就冲着萧遥而来,几位尊长连忙运功动手,却不料纷纷软到在地上,包括门外的弟子。除却萧遥和岳河,竟无一人可站立。而萧遥在原地不动。岳河疑心有诈,在萧遥半米之内停步,转而怒目盯着萧遥。
“我师尊七年前早已仙去!他这二十年来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比这满堂之中的虚情假意之人更要光明磊落!你为何辱我师门?!”
“当然是为了阁下了,阁下出入华山如入无人之境。盗取复刻祁阳楼秘籍悄无声息。甚至还能暗地里对一村落之人下毒行凶,再将杀孽之实推给他人。阁下果然好本事。”
萧遥面上和善,轻笑之际。却又句句锐利。岳河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反而还看着她赞叹的鼓掌起来。顺手扯下面具,赫然是一张雌雄莫辨妖冶的阉人面相。
“我初来华山,就听闻祁阳楼有一位七窍玲珑心,能找到我,还能逼的我对你出手,还是你更好本事些。”
“豪赌罢了。”萧遥笑容渐收,看向“岳河”时也带了几分杀气。但片刻又换上一副笑脸,装作很好奇的同岳河对峙。
“若说有仇,当年是岳掌门见死不救,阁下为何费尽心机,让华山大师兄背负这血债?”
岳河看着她似笑非笑,后退两步,将剑架在了岳千峰的脖颈上,游无踪想要制止,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岳千峰眼见岳河撕下面具的那一刻,就如同失了魂魄,面容苍白,此刻被剑架上脖子,脸上也无惊惧。
“当年岳千峰赶来之时,我还不是药人,只是一个想不起来自己爹娘是谁的的先天残缺的可怜人,岳千峰走后,因为我陷入昏迷,被泡在毒药桶中失去意识,无法自己离开,等我再醒来,已然是个怪物。想要杀我的人只要碰到我皮肤就会溃烂。我想要自杀,却被我师尊救下,养在身边。他从未觉得我是天煞孤星,是祸根。尽心尽力的为了我能长大而四处奔波。后来,师尊查到当日见死不救的就是华山掌门岳千峰,前去讨要说法,却被岳千峰出手打成重伤。待回来时,已然不剩多少时日。”
原来如此,萧遥不免唏嘘,怪不得以出身无法激他现身。而自己果真赌对了,易容之术出神入化,他果然是轩辕鬼手的弟子。只是没想到,让岳河恨之入骨的,竟然还有这段往事。
“待我将师尊安葬,便觉得人生了无生趣,但得知将我师尊重伤的就是岳千峰,那日放我自生自灭的也是岳千峰,我便不能就这么去了!”
岳河双目猩红,已然控制不住手上的力度,那剑已然划破了岳千峰的脖子,丝丝鲜血外溢。
“当年事实并非如此,我并没有重伤轩辕大师。”岳千峰闭上眼睛,像是在回想那一日的惨像。岳河睁大眼睛,摆明了不相信他的话。
“那日轩辕大师来,确实是来质问我为何见死不救。我本就一腔悔意。当即是想要和轩辕大师一同前去,去看看你......去看看你如今的模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我和轩辕大师一同离开华山时,路上遇到空慧大师和其弟子同一伙黑衣人陷入苦战。我二人出手相助,轩辕大师被其中领头人重伤,但轩辕大师在事后拒绝了空慧大师的医治,坚持要回去看你。谁知道......”
“你胡说!!若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师尊明知自己被重伤,又为何拒绝医治!”岳河声音已然嘶哑。
“老衲可以作证,那时轩辕大师像是想起了什么,走的急匆匆,老衲和岳掌门轻功赶不及,也只好作罢派弟子送去药物。谁知药物还未到,他已然杳无音信。”空慧大师虽无站起之力。声音却依旧如洪钟。
“那好。”岳河气极反笑。
“那请问岳掌门,当年凭什么觉得我该死?我可有害你性命?我可有害你家人性命?你凭什么觉得我该死?!”
“当年是我一时懦弱......我往后也一直想着弥补......”
“你拿什么弥补?!”
再这样下去岳河的怨气只会越来越重,时机未到,现在激怒了她对众人都不利,萧遥心想。
“够了!岳掌门固然有错!可他已知悔改!倒是你!究竟为何要害那一村人的性命!你本是苦命人,当知人生来如浮萍,你又凭什么决定他人的生死!”萧遥面上没了笑容,握紧剑柄,高声质问道。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给世人看看岳掌门有多虚情假意了,爱徒铸成大错,他身为师尊竟然隐瞒事实,甚至将过错都推到徒弟身上!岳掌门真是不用我动手,就能助我一臂之力呢。”
布局人是戏,但座下各门派弟子不这么觉得,无法动弹的弟子已然议论纷纷。而华山弟子想必心有怨结,此时竟然一个出声维护的都没有。空慧大师理清了今日来龙去脉,看见眼下这一幕,不由得念着:“罪过,罪过。”
“你们知道又如何,木已成舟!岳千峰必须死!但在他死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