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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走火入魔 我好想你 ...


  •   眼前的情况,要比萧遥想的要更为棘手。原先以为那老者口中的麻烦可能是有贼人朝着祁阳楼的万卷阁动手,现在看来却不然,唐门不知何时起人丁竟然如此兴旺,武堂药堂弟子已接近百余人,都列阵在祁阳楼牌匾之下,华山派和百花楼的人,竟也来了不少,此刻全数埋伏在祁阳楼西边的出口,像是生怕这楼中跑出去一只蛾子一般,好大的阵仗,唐门门主唐秦,百花楼楼主花盈,华山派掌门岳千峰,此刻等在祁阳楼议事厅的门口,唐秦摇着扇子,看似漫不经心的环顾四周,实际眼光已经撇到了藏经阁,恐怕这就是找事的主了。但百花楼和华山派也参与其中发难是萧遥没想到的,花盈一生无子,自小看着萧遥长大,视若己出,萧遥叫了十多年的花娘娘从未更改,祁阳楼与百花楼之间更是因为自己往来俱多,花盈此刻围着面纱,一双眼睛看不出悲喜。岳千峰的出现更是离奇,华山派自从十年前的江湖大会中无一人进入榜上前十后,就一心不问江湖事,十年间无论是什么江湖盛会华山派都不参与,岳千峰十年间更是杳无音信,就好像华山派华山掌门不存在一般。唐秦是抓到了什么把柄,能把这两位拉到一伙来对着祁阳楼发难。过了半晌,祁阳楼弟子面色慌张的赶来,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手指着议事厅的方向,三家掌门拱手欣然离去。却并未离开,而是暂且休憩在了祁阳楼客房。来者不善,这其中恐怕大有文章,萧遥直觉可能和自己身上的这本典籍有关。但自己此刻所知甚少,不敢妄下定论。师姐到现在也不见踪影,还是等入夜之后爬到议事顶听听三家掌门到底意欲何为比较好。

      天还未黑,萧遥纵身去祁阳楼后山转了转,这里并无暗道出口故而没什么人把守,但有一处埋在深草后的山洞,是往常师姐用来试刀修炼的地方。三教掌门找上门来,以师姐的性子,不出来理论就算了,连个人影都瞧不见,可见师姐此刻不在祁阳楼内,难道是在此地修炼吗?萧遥拨开半人高的深草,从一处暗阶下来,血腥味愈重,石阶上斑驳的血痕愈往里走愈多。萧遥心中暗叫不好,难道像自己一般也是在修行之中被刻意重伤?门口并无被踩踏的凌乱痕迹,连血迹都看不到,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师姐?”萧遥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却无人应答,再往前步入,除去地面和墙壁有内力冲撞所造成的痕迹以外,整个石洞空空荡荡。莫说人了,半片衣物都找不到。萧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至少能证明师姐目前还活着。

      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处师姐给的典籍,这般强横的功法,来路不可察,却充满着诸多巧合。
      藏在自己这里的是师姐誊抄后的功法,那么原本在哪里?是不是已经被摧毁?师姐又是从哪里得到的这本典籍?又为什么如此巧合的就交付给自己?难道她预料到了自己可能有此劫数?师姐现在又在哪里?假如那位老者所言属实,师姐拿走了他的东西,会不会就是这本秘籍?老者曾言在师姐幼时曾劝谏她不要修习惊鸿刀,师姐自小被师尊养大,他和师尊师姐又是什么关系?还有那块令牌,为什么会出现在山洞口,这到底是老者的东西,还是说在自己的闭关期间,还有人曾路过此地,那么他是不是一直在哪里,会不会看到自己使出了大荒从龙诀的第一式?想到那时的掌风,萧遥不禁打了个寒颤。怀璧其罪,深藏绝学的前人无一不成为众矢之的,这个道理她是懂的,眼下待到祁阳楼这阵的祸端解决,自己恐怕也要先行离开不给师门添麻烦的好。

      待到入夜时,萧遥已然趴在议事厅房梁顶上瞧见唐秦一行人跟在师尊后头进来,师尊面色阴沉了许多,也不再是往常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老顽童作态,可见此时却是兹事体大。“行了,你们该来的不该来的今天倒是都到了,我也懒得跟你们客套,干嘛来了,把我祁阳楼围的水泄不通是真的当我萧天逸怕了你们?!”师尊还是这般坏脾气,估摸着几个人可能是刚坐下吧,茶碗碰开的声音都听不见。萧遥不禁好笑的想道。

      “毒老动这么那么大的火气干什么?我唐秦无事不登三宝殿,当然是由要是相商。”

      “你放什么狗屁?相商你喊那么多人围在老子祁阳楼门口干什么?唐门现在改行不学武功该跳大神是吧?”

      “姓萧的你怎么说话呢?我唐门干什么关你屁事!”
      噗,萧遥忍不住笑出声来,急忙给自己点了个哑穴。

      “好了好了,二位不要动气,一把年纪了,动辄没个样子,这要是让小辈听见你二人在这堂子里快打起来了,传出去还不笑掉大牙。”像是见惯了这幅样子,花盈端起茶杯嘬了一口,好言好气的出言劝阻。旁边的岳千峰也跟着端起茶杯,但并不过多言语。萧遥听闻三十年前师尊和唐秦都追求过花盈,不过谁也没成功,二人的关系也并没好转,依旧是见面就掐。但是依旧对花盈敬重三分。此时果然两人都不再言语。开口打破僵局的却是岳千峰

      “毒老切莫见怪,今日来我岳千峰来确实有要事,不知毒老可否听过一个隐世宗派——摘星阁?”

      “没听过,怎么了?”师尊的声音并不像往日那样中气十足,倒像是在敷衍了事。

      “摘星阁,传闻是前年前阴阳家繁衍出的宗门,此门派不讲世俗,不讲人情,不通法理,随心而为,无法无天,百年前世人曾以魔教来称呼他们。”唐秦的语气认真了起来。

      “然后呢?关我们祁阳楼屁事?”

      “你到底能不能好好说话,活到这个岁数了能不能说话靠点谱啊?”

      “管它什么阁,能打得过我们武林盟主江湖榜一惊鸿刀唯一传人祁阳楼少楼主萧舒澜之后再让我操心。”

      “你找茬是吧!”

      唐秦的语气又一次暴躁的了起来,萧遥在上面听的觉得好笑,但也不敢出声。

      “都闭嘴,天逸,现在不是你耍混的时候,是真的出事了。所以才来找你。”

      见花盈的面色以及不太好,一旁的岳千峰自始至终也一脸凝重,萧天逸收起了搭在桌子上的腿,终于认真了起来。

      “十年前,我华山在江湖大会上无一人进榜,我倍感羞愤,华山百年招牌,剑法向来是上乘武功,却在这一代如此惨淡。自那之后,我就下令华山弟子不问江湖事,一心留在门派中潜心修习武功。那个在江湖大会上输掉的大弟子,也自请在华山闭关,这一闭就是九年。九年后,他出关,武学确实大涨,我第一眼见他,就发现他能和几年前的萧舒澜不相上下。但是好景不长,我还没有欣喜几天,他就自己私自跑下山去......他......约莫是是走火入魔......”岳千峰讲到这里,竟然忍不住哽咽,花盈坐在他身侧,慢慢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唐秦收起扇子,也默了。萧天逸沉声听着,一颗心也提了起来。

      “他跑到百里之外的村镇大开杀戒......我们连一个活口都都没有找到.....”

      岳千峰闭上眼,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

      火光漫天,染着血的衣衫在火焰中翻滚,化为尘灰。四周静悄悄,没有哭喊,没有悲鸣,那个曾经温文尔雅的人站在火光里,脚边推着数不清的尸体。

      他转过身来,像是在流泪,又像是没有。滚烫的焰火让一切都变得扭曲。

      “师傅,我杀人了?”

      他神色迷茫,站在火焰中央,火焰如同一道壁障,隔在师徒二人中间。火舌滚上他的衣角。灼伤了滴着血的指尖,他心间一痛。

      他如梦初醒,跪倒在地。

      “师傅,我杀人了。”

      座下静默无声。

      萧遥想起十年前,自己初次见到岳长风的时候,他已然是干净挺拔的少年人模样,还会在大会开始前牵着迷路了的她去找师姐,一路上还会给自己买糖,什么都笑嘻嘻的。即使是武林大会失利,他也并没有怨天尤人,而是宽慰为此难过的自己和师姐,“没关系,可能我确实天赋不高,但是万一闭关几年,我就能超过舒澜了,你说是不是?”
      师姐那时什么表情她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师姐握着刀的手松了又松,最后拍拍他的肩,他二人相拥之后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一路顺风。”

      然而世事无常。

      “按照华山律法,应当即刻去剑,留首,但是门派中的弟子在山口跪了三天三夜,替他求情。此事也诸多蹊跷,我便将他锁在华山香堂。待到真相大白,给枉死的性命一个交代,也给他自己一个交代。”回过神来,岳千峰平复几度,才接着说下去
      “长风不是这样杀性大的孩子,是不是闭关期间被什么人引入歧途走火入魔了?”萧天逸扣着桌子边缘,面色凝重。

      “我也是在这样想的,所以打算请花娘娘来我华山看一下,实在不行等萧遥这丫头出关了也一起请过去看看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但是......”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华山跑了出来,唐门丹堂子弟三个月前发现了他,他那时正翻着我们丹堂的典籍,被发现以后很乖顺,在岳千峰飞鸽传书说明情况后,我暂时把他关押在唐门。”

      唐秦和花盈对视了一眼,花盈点了点头,唐秦接着说了下去。

      “几日前,他杀掉了关押他的唐门子弟,根据唐门暗堂子弟来报,他躲进了你们祁阳楼,再也没有出来过。”

      萧遥心下一惊,不由得想起石洞口那些血迹,难道师姐已经与长风师兄交过手了?可是自己闭关是半年前的事,祁阳楼被围不过近几日,师姐指的速归指的一定不是眼下这件事,可又是什么呢?现下二人又在哪里呢。

      “你刚刚提到摘星阁?你怀疑是摘星阁下的手?”萧天逸摸摸脑门,带有些探究的意味向唐秦发问。

      “华山剑法至阳至刚,招式行云流水,数百年来还没有因为华山武功而走火入魔的。而华山剑法兼容极佳,与江湖中其他功法一起练也不会走到走火入魔的地步,只可能是他私自练了什么以阴力带动内力而运作的功法,与华山武学根源相冲,倒有极大可能走火入魔。除了这个传说中的魔教摘星阁修习武学不见全貌,其余江湖武学都没有以阴气带动内力的。你要是不信邪,可以让萧遥那丫头来看看啊。”听懂了萧天逸的话外之意,岳千峰不由得语气也冲动了些许。

      “隐世宗派即使要讨个说法,也不是当下最紧要的,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长风,他杀死我门派弟子的手法可谓狠辣,你们祁阳楼也就指着个舒澜,万一是普通子弟,遇到他也是死......”唐秦被花盈抬眸看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口不择言说错了话,侧头悄悄打量岳千峰脸色,他果然又消沉下来。

      “我这就下令,让宗门弟子去找,现在麻烦的是,舒澜前段时间突然离开宗门,要是逼得我的毒功出手那小子怕是命就捡不回来.....”萧天逸烦躁了许多,突然抬头朝着房梁上大喊。

      “二丫头!别在房梁上趴着了!快下来!”萧遥冷不丁被萧天逸中气十足的声音吓了一跳。只得悻悻的纵身下来,朝三位掌门作揖后在萧天逸身后站好。

      “怎么样,看样子你闭关结束了,现在是否能够修习武功了?”萧天逸看着她有些急切。花盈也转过来,一脸欣喜的看着她,萧遥在心里叫苦,师姐现在并不在门派内,几位长辈年事已高,轻易动用内力怕是有损心脉,而唐门武学并不擅长搏斗,万花楼更是以医毒见长。眼下去找到并拦下长风师兄的任务就落在了自己身上。自己修习的是引魂大法并未告诉师尊,只告诉了师尊闭关是因为已经找到破解天阴之体的办法,而因为修习大荒从龙决,引魂大法并无长进,眼下大荒从龙决的事情恐怕也不能轻易告知,花娘娘无需顾虑,但唐秦亦正亦邪,萧遥还不能完全信任他。可眼下,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恐怕也只有自己能阻止长风师兄。但悲回风杀劲太大,萧遥一时也拿捏不住分寸。

      花盈见萧遥一时不语,心下也明白了三分,给萧天逸递了个眼神,萧天逸思索片刻,轻轻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萧遥的头顶,开口宽慰道:“没事,慢慢来,你人没事就好。此事由我们这些老骨头去处理。”

      萧遥心下明了,这是以为她失败了,便将错就错,再想出两全方法之后再开口也不迟。那知岳千峰看着她一动不动,有些狐疑的在掌间凝势,竟在刹那间朝着萧遥心脉而来!

      萧遥躲闪不及,急忙动用内力护住心脉,意料之中的痛感却并未袭来,睁眼看却是唐秦开扇顶着掌风将岳千峰的招式打了回去。

      “姓岳的你干什么?!”萧天逸暴起,抬手就要朝着岳千峰出招,花盈连忙挡在岳千峰身前,示意萧天逸停手。

      “我只是试探一下,萧掌门不必动怒,是我多虑了。”岳千峰看上去并没放弃的样子,一双眼睛还是牢牢盯着萧遥。

      “试探你也不能朝着心脉打啊!这丫头不会武功江湖中谁不知道啊?!但凡晚一下,今天这里就有两个人跟你拼命!”唐秦收起折扇,转身欲扶着萧遥先坐下。

      “丫头你没事吧?岳千峰这老家伙没轻重,可也没什么恶意,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了。哎、丫头你身上怎么这么冰啊?”

      冰?不好,萧遥想,果然是施展悲回风的后劲太大,内力并没恢复多少,此番紧急调用内力,恐怕又是伤到了气血,这下视线和听觉渐渐模糊,恐怕是支撑不住了.....

      “丫头!这是怎么回事!!花盈,快看看她!”
      失去意识前,萧遥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师尊着急的呼喊。

      仿佛是在梦中,得见冰雪皑皑,群山之中,有一席黑衣,背对江河,持伞而立。
      萧遥不由得走向前去,却发现身前不知何时有了一条潺潺的河流
      再向前看时,黑衣已然消失在茫茫之中,再也瞧不见了。

      惊醒,眼泪冰凉。

      屋外的动静繁杂,光亮此起彼伏,看样子还是没找到长风师兄。桌边放着的汤药还冒着热气,一闻就知道是花娘娘的安神汤,气味也还清新,看样子自己晕了没多久,不至于麻烦人热了又热。萧遥缓缓喝下,竟感到在体内乱窜的内力渐渐稳定,四肢也渐渐回力。药力如此强劲,恐怕花娘娘又多放了几位名贵草药,真是受之有愧。萧遥躺在床上就着药力修养,心下却在细细思量,如此关头,师姐到底是何时离开的,到底有没有碰到长风师兄,长风师兄到底是走火入魔还是被人下毒,若是下毒,唐秦不可能看不出来,可走火入魔,与华山相冲的功法,在祁阳楼万卷阁记载的只有自己修炼的引魂大法,更不可能是大荒从龙决,长风师兄两项条件都不符合。难道是引魂大法?可引魂大法并不是对决式的武功,根本没有出手的招式,光凭以单挑著称的华山剑法,又如何能杀了那么多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萧遥几番思量,还是决定不能坐视不管,至少要在找到他之后问问长风师兄,到底见了什么事。

      萧遥推开门,下意识摸了摸藏着的令牌和典籍,典籍安然无恙,也没有移动过。令牌上的“星”字,指的会是唐秦和岳千峰口中的摘星阁吗?这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唐秦先前将祁阳楼围的水泄不通,因此留在祁阳楼内的几派弟子占了大半部分,萧遥心下有预感,长风师兄恐怕已经不在祁阳楼内,后山人烟稀少,地形复杂,更有一片密林,是藏身的好地方,师姐和自己走了许多遭也容易迷路,现下只能去碰碰运气,若是真的碰到长风师兄......还是拖延时间,等候师尊带人赶来。

      密林中树影重重,夜间更是阴风四起,寒气逼人。若是其余人走进来,这股阴湿之气也会压的他失去三分内力,还好萧遥天阴之体,于此地更是如鱼得水,哪怕真遇到长风师兄,也能多几分胜算。耳边似乎传来隐隐约约的打斗声。萧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加急赶去,不到半刻钟,眼前果然出现一黄一黑的缠斗的身影,黄杉正是长风师兄!而那黑衫看身量应是女子,面目清俊,却是少白头。但却让萧遥有莫名其妙的亲切之感。眼下,黑杉女子逐渐落于下风,而长风师兄却打的双目猩红,刹那之间,剑锋直逼咽喉!长衫女子躲闪不及,也似乎是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然招招下杀手。

      “师兄剑下留人!”来此途中萧遥就已经调动内力,此时正好借着天时地利,将悲回风以七成力度朝着岳长风打出。岳长风听得是萧遥的声音已冷静三分,剑势已收,但这一掌却将他打了个措不及防,掌风凌冽,在阴寒的环境中更是威力更甚。岳长风急忙收剑护住心脉,也生生被逼退数十米,吐出一口鲜血来。但所幸岳长风如今内力深厚,萧遥这一掌并未伤及根基,他摆摆手,望着萧遥关切的眼神自己表示并无大碍,萧遥用传音的方法告诉岳长风暂且不要把自己已经可以施展武功的事情说出去,岳长风凝思一会儿点点头,示意萧遥看好她身后的黑杉女子,当即便盘腿坐下运功疗伤。
      萧遥这才转身蹲下照看已经靠坐在石头上的黑杉女子,女子虽是一头白发,精气神却很好,是清朗的少年人模样,只是周身微微寒意外泄,不知是修习的什么武功。几年前曾向花娘娘学了几招把脉的样式,此时照着样子轻轻搭上女子的脉搏,那女子却猛然一个激灵,但并未将手移开,而是仍旧自然垂下任萧遥搭上,萧遥只当她是不习惯被人触碰,并未多做理会。却没看见那女子看着她有些探究却复杂的目光。

      依脉象来看,没什么问题,内力也极为深厚,看来这女子刚刚是轻敌了,并未使出全力,不然长风师兄应该接不了她十招才是。只是......这女子的体温也太过冰凉,说是一块寒冰也不为过。萧遥身为天阴之体,体温已经和其他之人比起来冰凉许多,但如今和这人比起来,也只能说是温凉罢了。心中升起一股“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哀来,萧遥不由得语气都放软了些许。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和我师兄动手。”

      “冷杉,是你师兄先动的手。”

      冷杉,怪好听的名字,被自己的念头惊住片刻,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刚想接着问缘由。身后岳长风已经收功起身,对着她语气不善的开口。

      “萧遥师妹,快过来!她是魔教摘星阁的人!!是他们害我如此!!!”

      萧遥有些不悦,但看着岳长风一贯文雅现在歇斯里地的模样,,之好先从地上站了起来。

      “师兄,你先不要激动,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摘星阁害的你?以及你怎么知道这位姑娘就是摘星阁的人?”

      岳长风闭眼,使劲吞下心口那团若隐若现的火气,纠紧了自己的衣衫,语气艰涩“

      五年前我闭关之时,有一位自称是隐世宗派弟子的人不知道是怎么进入华山找到的我,给了我一本秘籍,说修炼这本功法,三年之内内力必定大增。我当时用了五年的时间武学都毫无长进,心急就误入了歧途,这本功法一开始并无大碍,可后来,我的内力虽然暴增,但是却不由我控制,我从一开始的心气烦躁,到后来,到后来......就失去意识了......等我再醒来......已铸成大错...... 那么多人......那么多人......被我......”

      只是一个睁眼,身边已然血流成河。岳长风从此再也没能在夜晚安眠。无数的冤魂在梦里哭喊着质问他,岳长风在梦里磕了无数个响头,可是没用,他心里的担子越来越重,待到天光大亮,连梦中的鬼魂也消失,世上就只剩下他这个一身杀孽,早就该下地狱的活人。

      眼见岳长风双目湿润,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萧遥就知道他又陷在了自责的情绪中,而这世界上从没有感同身受,旁观者除了沉默也别他法。

      “我为什么知道是摘星阁,是因为我进入祁阳楼翻看了典籍,当世武林,并无至阴的功法,除去那个隐世魔教摘星阁,没有任何一家武林宗门可能会有这样的功法!!至于她!是我方才从祁阳楼出来时碰到她站在这里,她拦住去路,问我要去哪,我说我要找摘星阁报仇,她开口就言我就是摘星阁中人,摘星阁不问世事,问我报的什么仇。”

      “现在呢!!你现在知道我报的是什么仇了吧!!!”

      讲到这,岳长风仰天长笑,萧遥听出他笑声中满是苦涩,这一笑往事再度涌上心头,岳长风急火攻心,差些要吐出鲜血,萧遥正欲上前帮他运功疗伤,却被他制止。

      “我很好,萧遥师妹,快到我身后来,今天我一定要杀了她!!”

      萧遥皱眉,正欲出声拦住,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冷杉却突然开口

      “你口中的人,给你的是什么功法?摘星阁功法从不外泄。”

      “你放屁!那本功法就叫引魂大法!第一式就是用来调节体内阴阳相冲的武学!!除了你们这些阴不阴鬼不鬼的魔教中人,江湖中人个个光明磊落,一身阳刚之气,谁会需要调节体内阴阳相冲!”

      听到这,萧遥的心情瞬时低落下来,往日被人在背后非议的回忆涌上心头,一时间百感交集,连刚刚听到引魂大法时想要开口的气力也没了。岳长风讲完幡然醒悟,意识到说错了话,冲劲也收起了大多,低下头向萧遥抱歉。

      “师妹......是我一时口不择言......我不是那个意思......”

      萧遥抬头扯出勉强的笑,没注意到冷杉已经起身站到了她身侧,冷杉身量更高些,此刻正低下头来眼神复杂的看着她。

      “我摘星阁并没有叫引魂大法的功法。”冷杉扭过头,直视着岳长风。
      “你少在那里狡辩!我凭什么相信你!”岳长风握紧了剑,眉毛拧到一起,萧遥怕他又要出手,起杀心恐怕两败俱伤,连忙挡在冷杉身前,开口劝阻。

      “因为引魂大法,是祁阳楼功法。”

      岳长风仿佛被雷劈过一般僵在原地,急火攻心之间,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摇摇欲坠的向后倒去。
      萧遥急忙上去查看岳长风的伤势如何,发现心脉并无大碍,起身松了口气。现下我也扛不动他,还是一会儿发信号等师尊和唐秦赶来再做打算,以及引导长风师兄走火入魔一事,恐怕还是要从祁阳楼万卷阁查起,萧遥正这样想着,身后冷杉冷不丁传来一声。“我该走了”“你去哪?”萧遥几乎是下意识就问了出来,之后才责怪自己有失分寸。冷杉此时也直直的看着她,一双眼睛在想什么萧遥也无法看清。

      “回去。我来这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什么任务。”萧遥戒备心又起,不由得开始细想摘星阁是否真的能在此事中摘干净。
      “来找人,现下已经找到了。另外,你师兄此事我可以用性命担保,与摘星阁毫无关系,摘星阁自有阁规,不问江湖,不问世事。此次找人也只是确定恩人所托,并无他意。”冷杉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着,萧遥听出来她底气极高,再问下去反倒显得自己咄咄逼人,不自然的理理衣袖,想说些什么,却又堵在心口,心头有个念头是还想多说点什么,哪怕是客套几句也好,但是思来想去又觉得没有那个必要,于是还是让出了道路,笑的体面了些,拱手致意

      “江湖再见。”

      像是没想到她如此洒脱,冷杉也轻笑一声,朝她点了点头,坐了个单手拍肩的动作。

      “江湖再见。”

      黑杉在夜里如影,但白发如月。

      萧遥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总觉得万分熟悉,可记忆就好像被抽空一般,什么也想不起来。还会再见吗?萧遥心想。

      “你私自修习这么多年来路不明的功法?!你!你你你就是你师姐和我平时太惯着你了!!这种事你也敢瞒着我们!!!”萧天逸气的鼻子都歪了,额头上的皱纹都扭在一起,但是这么多年来也没怎么对着萧遥和萧舒澜发过火,此时一口气堵在胸口,萧天逸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背过身去,萧遥连忙上去奉茶,拍拍这位老顽童的后背,一边乖顺的认错。

      “对不起师尊,徒儿知道错了。”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

      “对不起,那我不知道。”

      “你!”

      花盈乐的看师徒二人斗嘴,但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要查起,唐秦摇着扇子躺在另一边的桌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切入正题这种事情还是得自己来。

      “好了好了天逸,从小到大你做不了遥遥的主你又不是不知道,遥遥自己心里都清楚着呢。”
      萧天逸默不作声,但还是把身子转了回来。

      “遥遥,你方才说,这本引导长风走火入魔的引魂大法就在祁阳楼中,具体是怎么回事?”花盈声色也严肃起来,萧遥一五一十的把自己所想告知

      “花娘娘,我生下来是天阴之体,无法修习武功之事随着我年岁的增长越发像块巨石压在我心间。而祁阳楼所藏江湖武学我都已经过目,没有任何一本适合我修行,在我十二岁之后,机缘巧合之下偶然发现祁阳楼万卷阁中竟然有一个密室。我想尽办法破解了机关,发现里面空空荡荡,只陈列着几件老旧的兵器,一盘残局。和这一本引魂大法。我背诵记忆下来,本着祁阳楼不私占,不藏窃的规矩,我将功法放回密室中,将机关复原,自此以后再没进去过。而据长风师兄描述的内容,这确实就是那本放在祁阳楼万卷阁的功法,恐怕在我之后,还有人进去过,若想要查明此事,恐怕我们还得进去一趟。看看进去的人是否留下了什么线索。”

      萧遥这一番陈述使局势明朗不少,此事排除了隐世宗门出世的可能,就只剩下江湖恩怨,可华山从未与门派交恶,岳长风郁郁寡欢,此事目前也只有从引魂大法这条线索查起了。唐秦与萧天逸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丫头,这事就交给你了,长风自从知道此事与摘星阁无关以后,一病不起,我们几个老家伙去开解开解,你不会武功,此事也不可牵扯过多,明天就从唐门找一个年轻弟子与你同行。”

      这老家伙就是故意的,萧遥心想,自己确实没什么朋友,唯一的从小到大的玩伴被他从万花楼抢到唐门,前两年被派到南疆学习蛊毒之术,根本没有回来,这是摆明了不放心她,顺带给自己的亲传弟子历练机会。果然,老狐狸永远是老狐狸,什么都要算计两三下,但当着师尊和花娘娘的面这些不满也不好说出来,只能面上装的客气点。

      “有劳唐门主了。”

      萧天逸想了想本想插嘴,花盈使了个眼色,也只好闭嘴。而花盈看着面色强装不在意的萧遥,不着痕迹的笑了笑。

      待到第二天该重进密室的时候,万卷阁门前果然站着一席紫杉身材高挑的女子,长发用玉冠束起,腰间挂着熟悉的玉佩。

      “清河?”萧遥试探性的出声。声音却藏不住的惊喜。

      那背影转过身来,眼尾和嘴角都上挑,面容清秀却透着一丝冷淡,找到声源在看清自己的模样后,眼睛里的笑意也泄出来,像是三月风吹碎了腊月冰,盎然生机便随着溪流潺潺而去。她三步并两步的朝萧遥跑来,双臂一展把萧遥抱住,萧遥眉眼含笑的把头藏在她怀里。

      “我好想你。”有些冰冷的长相,声音却和煦的很,此刻把头埋在萧遥头发里,也能听出来几份撒娇的意味。

      “哼哼,你到底是不想在南疆待了还是想我了啊。”

      “明知故问。”

      萧遥和唐清河青梅竹马,感情甚笃,自唐清河两年前被派到南疆,萧遥几乎月月都会寄信过去,唐清河也无一例外的回信给她。讲述在南疆的所见所闻,直到萧遥闭关才作罢,二人好久不见,此刻更是憋了一肚子话要说,但是重逢的喜悦暂且冲淡了倾诉的欲望。萧遥有些贪恋唐清河怀抱的温度,这么多年来每次被江湖中人在背后中伤,难过之时总会去找唐清河,她也会牢牢的回报住,萧遥不说绝对不放开。此刻回到熟悉的怀抱,那日被神秘老者中伤之后性命堪忧的惊惧又涌上心头。以及大荒从龙决的存在于自己的存在更是怀璧其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殃及左右,待到岳长风的事情解决后自己又该离开了。这一下又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相见,想来想去萧遥又觉得委屈不舍,竟是忍不住流下两行清泪。唐清河连忙低下头查看她的情况,有些惊慌失措的替她擦掉眼泪。

      在唐清河的印象里,萧遥虽然生性敏感,沉稳善良,却性子坚毅,即使是幼时替自己挡住毒蛇啃咬伤了手臂血流如注,也没有滴一滴眼泪,现在只是听说岳长风走火入魔大开杀戒一事,对于萧遥的近况,除了闭关失败,还是无法施展武功一事之外......啊,难道是因为这个?唐清河即使心里也觉得可惜,但并不过多伤感,毕竟自己在南疆这两年武功进步飞速,甚至还......当前还是瞒着比较好,但保护萧遥不受伤害只是小事一件。想到这她自信笑了笑,捏了捏萧遥的脸。

      “没事,我可以保护你。我现在可是很厉害的。”

      “谁要你保护。”萧遥当然明白她会错了意,但还是被逗的破涕为笑。

      “对了,唐秦有没有说让你来做什么?”

      “没有哎,我是被花娘娘一个月前飞鸽传书叫回来的。门主看到我好像很意外,什么也没说。”

      老狐狸棋差一着,看来在花娘娘已然知道了些什么,一个月前自己还在闭关,这一招牵扯唐秦实数精妙,唐清河原本是百花楼弟子,幼年因展示出超高的暗器和毒理实力,被唐秦带到唐门。十几年过去,唐清河已然是唐门内第一才俊,已经在许多事情上能够左右唐门,可唐秦心中的概念却总是血脉大过实力。因此近几年总是似有似无的对唐清河进行打压,派到南疆很难不觉得是故意的,长风师兄此事若是让唐秦包揽,将机会给了他自己的亲传弟子,虽然于理不合,但怕会压制唐清河在唐门的声望,往后唐门谁主也不再成定数。而唐门在江湖中的地位甚高,若所托非人,还不知会有什么结果。此番花娘娘将唐清河召回不仅是为自己找来强力援助,更是提醒唐秦重新考量自己压制唐清河的行为是否是有失分寸。

      萧遥和唐清河并肩,由萧遥带路重新找着密室的位置。尽量详细的说明了已经掌握的有关岳风师兄走火入魔的细节,但关于摘星阁萧遥觉得还是瞒着比较好,长风师兄被刺激到后一言不发,想必遇到摘星阁的事还未说出去,自己离开前已经传音给长风师兄,此事暂时先瞒着所有人。适当的时候可以来一招引蛇出洞。关于大荒从龙决,长风师兄内力高出自己十余年,且在功力暴涨的时机都能被七成力的悲回风牵制住,可见实在太过爆裂,现下还是不要将此事告诉唐清河为好,但也不能都瞒着她。

      “清河,告诉你个秘密,我可以施展一些简单的武功了。替我保密哦。”

      趁着解开密室的空档,萧遥装作漫不经心的说出口,唐清河果然十分惊喜的拉住她的手

      “太好了!我在南疆找到一本适合你的体质的剑法,威力不怎么厉害,但是防身和绰绰有余,被我悄悄藏起来了,等我们解决了长风师兄的事情我就拿给你。”

      唐清河生的眉眼冷艳狡黠,但和自己交心永远真诚,萧遥心里颇为感动,挽上唐清河的手臂,同她嬉笑

      “那就感谢我们江湖暗毒天才清河小姐啦~”

      “又取笑我。”

      唐清河用扇子轻轻拍了拍萧遥的头顶,嗔笑着回话。

      机关开启以后,是一条不算幽深的石壁密道,唐清河取出火折子放在自制的玲珑镂空匣子中,萧遥就着火光一寸寸的看着密道地面,灰尘几乎遮掩了住了所有的脚印,只能祈祷在她之后进来看到引魂大法的人能够留下点什么东西。但二人连角落也找遍,也根发丝也没看见。二人有默契的对视一眼,萧遥有些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唐清河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

      密室中几乎和几年前萧遥来时一模一样,两边陈列着总共陈列着几件兵器,引魂大法的原本也好端端的放在石桌中央。

      “这人可真够细心的,就在这看完了?和你一样过目不忘吗?我怎么没听说江湖中除了你还有这号人物。”唐清河收起匣子,密室内由蓝色荧石制成,没什么照明的需要。

      萧遥没搭腔,引魂大法下方的石面上灰尘要稍微薄些,看样子秘籍不是看完后被按照灰尘印记放回原位,而是在桌面有一个向前推的动作,为什么要往前推呢?萧遥摸摸的在手里重复着可能的推拉动作。唐清河也注意到了灰尘,展开扇子摇了摇,眉头一动。

      “会不是两个人在里面,像不像在讨论这东西归属的样子?就像我们平常谦让着从手里让东西的时候?”

      两个人?可是如果是往来,灰尘薄的地方太短了,不像是有个来回的样子。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正想着,萧遥的视线不经意落在了一旁的残局上。她隐隐约约的觉得棋盘好像被移动过,仔细一看,确实有一个地方的灰尘轻了些,萧遥试探性凭着记忆的拿起可能被移动一颗黑子,与旁边的黑子做了些对比,果然有细微的变化。唐清河看着她的动作,合起扇子在手里一拍,表情很是惊异

      “好厉害的人。”

      “此话怎讲?”

      “黑子未移动之前,这盘棋已是死局,这一子的位置刚好开了一个活口,黑白攻受易势,真是高明。”

      萧遥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颇觉得心累,此人看来智力绝不在她之下,甚至还更高一筹,做事滴水不漏,心思缜密,要从引魂大法查起还是太难了。这一趟真是无功而返,看来还得从长风师兄曾经与谁有过纠葛查起,说不定还得查查岳千峰。

      “遥遥,你来看下,这个兵器是不是和我们唐门的千重机长的很像?”

      千重机是唐门镇派兵器,杀伤力巨大的巨型□□,女帝镇北蛮叛乱时曾借用图纸打造用于战场,笃定胜局,唐门也因此被女帝嘉奖,从而门派殷实。而面前此物更像是千重机的简易版本,难道这东西原先就是唐门的东西吗?那么其他几件说起来也和各派有点类似。华山的天问剑,丐帮的打狗棍,还有一件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东西。不知为何,萧遥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摘星阁”来。

      “怎么,是这几件兵器有被移动过的东西痕迹吗?”萧遥有些希冀的问,如果真有移动的痕迹,说不定能推断出此人的爱好或者隶属于哪个门派。但唐清河扇着扇子却摇头,这下可能的线索又断了,密室所获甚少。

      “我刚刚只是在想兵器为什么放在这里的时候突然想到,万事都有个因果,正如这些兵器也不可能是随随便便就放在这里的,一定代表了主人的意志或者是心愿。给长风师兄秘籍的人一定知道长风师兄会走火入魔,而往日里越温顺的人疯魔起来就更可怕。”

      萧遥点了点头,这些她不是没有想过,但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唐清河看问题眼光颇为毒辣,往往会在意到别人察觉不到的地方。说不定能推断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武功不管多高,双拳难敌四手,你也说过引魂大法不是什么杀伤力大的武功,华山剑法更不是,他是怎么杀的那么多人?没有人反抗?没有人逃走?甚至没有声音?岳千峰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死光了,只有火,那火是谁放的?”

      “你是说.....”萧遥脑中逐渐形成一个可怕的猜想

      “对,我怀疑那些村民事先都已经是没有意识的,很可能被下毒了,下毒这种事走火入魔的人修炼的不是毒老那样的毒功,很难做到,所以这件事给他秘籍的人很可能也参与了。”

      “江湖中只有百花楼、唐门有这种......”

      萧遥顺着她的话接下去,谁知唐清河却摇了摇头

      “华山也有,不过知道的人很少,只有岳千峰和几个亲传子弟。”

      萧遥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地方。
       “那你怎么?”

      “因为那药是我给华山做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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