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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秘籍 性命攸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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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露重,山间雾霭弥漫,傍晚阴气更甚,藏在山间深处的洞穴中坐着一位年方十八九的女子,眉眼深邃,双目紧闭,周身气势阴冷,细听似有风回旋,无疑是在此闭关修炼,眼下正到了关键之处。于江湖间大多英才来说,阴月阴日阴时,都不是修习武功的好时候。习武之人大多以阳气带动修习内力,没有数十年的修炼时间,贸然在极阴之时修习武学,极易倒行逆施,武学尽毁,可对于此刻坐在山洞中的女子来说,却是例外。祁阳楼作为江湖盟会十届主掌门派。除去仰仗师尊毒老的灵犀指,当代武林盟主萧舒澜的惊鸿刀以外,更有流传祁阳楼有一位武学奇才,生来七窍玲珑心,天下武学只要由她观看一刻钟,其个中破绽,便暴露无遗。十岁之时师姐萧舒澜惊鸿刀与唐门唐游的盟主之战,萧舒澜几度落于下风。关键之际这位武学奇才开口请求终止,以命为赌,扬言唐游的内力波动奇怪,似有高人在背后相助指点,身法不似唐门凌云踪,而更像是一种诡谲的身法,有几分像百年前阴阳家的移星步。在座哗然。几位江湖尊长更是满腹狐疑,唐门门主唐秦当场出手,一掌试探出段游已然内力紊乱。唐门修气之法荡然无存,邪门左道竟然出现在江湖比武,唐秦百般羞愧之际,唐门退出武林盟主争夺六年。这位武学奇才的名字也因此被江湖知晓。祁阳楼鬼才——萧遥。
而萧遥本人,天资聪颖,却是江湖中人人尽皆知的“废才”。只因生下来就是罕见的天阴体质,常年体温冰凉,心脉内阴气盛行,无法在体内运转阳气带动内力的功法,所以江几乎所有武学都无法修习。十年间只能修习一些护体的秘诀,和不为江湖人所知的以阴气主导的引魂大法来控制通身阴气。此刻她已正值成人,引魂大法更是到了至关重要的一层,若能利用好此时的阴月阴日阴时。阴气便能游行自如,不再桎梏她修习其他武功,再阳重的武学她都可化解以阴气催动。假以时日,凭借其对于武学理解的聪慧程度,江湖之中便难以有人能与其争锋。
但不然,萧遥自幼耳清心明,能察旁人之不可察,此刻山外出现一位内力雄厚的半百之人,正在朝这里逼近。体内阴气流动已然渐乱,若是逃离此处怕是须臾之间就会被察觉,万般衡量之下,萧遥稳住内心,开口以气力道:“阁下何人?在下是祁阳楼萧遥,师从毒老,长有惊鸿刀萧舒澜,不知阁下何事?”数十米之外声音渐进,语调苍劲有力,“哦?萧舒澜?就是那个生下来就通了任督二脉的小丫头?唉,真是可惜,当初让她修习我的功法,她不肯,非要目光短浅的研习那套所谓的家传什么什么刀,纵她再天才,十年之后武学也绝无寸进。”萧遥心想说的什么狗屁,不由得邪火丛生,眼前之人纵使是所谓隐世高人,可师姐武功盖世,百年难出此武学天才,在他眼里竟如此轻贱。且听他话意,与师姐是不是旧相识也无从可查,端的姿态倒也太过尖锐。饶是她这般沉稳的性子,也不由得语气阴阳了些许“阁下武功高强,在世难有敌手,我辈在阁下眼中不过无名小卒,怕误了阁下的眼,小辈不过是个无法修习在世武功的可怜人,眼下正是生死存亡之关头,还望阁下高抬贵手,行个方便,日后必有重谢。”话已至此,萧遥心想,再位分重的人也得抬一抬手了,可此时对面这人,浑身上下诡谲之气,竟让她心里惊疑不止。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讲话一股子老纠气,老朽活到这个岁数了也不这么讲话。讲的老死的快的
道理懂不懂啊小丫头片子。”
萧遥心中不悦更甚。
“礼数总是要有的。”
雾霭渐散,萧遥周身内劲竟被强行终止,一股强横的阴气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打乱了萧遥原本的运行之法,措不及防,竟硬生生吐出一口浊血。这才睁眼,此人身法诡谲,竟已到了萧遥眼前。
身着紫色长衫,腰间挂着紫色藤壶,面容刚毅,举手投足却轻重游走,看上去不过而立之年,可内力竟有半百的寸劲,此刻他摸着自己的胡子,细细的打量着此刻护住心脉面色仓白的萧遥。
“老朽方才来的时候看见,祁阳楼被许多人围着。”
萧遥心中疑窦丛生,却也不由得被他的话唬住。心下不由得暗暗思量,祁阳楼的所珍藏的卷宗江湖人士都可查阅。除去十年前唐门被自己折煞颜面之外,再无树敌,唐门并无武学高手,用毒也远远不及师尊,江湖中少有能够威胁到师姐的人,还未想出个中明细,萧遥心头一阵心悸,不由得实打实担心起来,不管眼前此人说的话几分真假,现在当务之急是赶回去看看。但眼下这位老者的意图还未展现,轻举妄动怕是会有杀身之祸。
像是看穿她心中所想,老者摘下藤壶喝了一口,闻起来是浓烈的黄酒香,萧遥不敢妄动,却始料不及老者瞬时将手一抬,像是有什么无色无味的烟气散了过来,萧遥连忙运用内力阻挡,这一下差一点经脉逆行,精神颓靡,四肢酸软,体内阴气彻底失了章法,内力几乎差些溃散,一炷香时间不能控制住阴气和内力的冲突,五脏六腑都将俱裂。命悬一线。
那老者看着她的样子却摇了摇头,“你不会化解,也控制不住。看来,那东西不在你这里了,罢了,白跑一趟。告诉你师姐,拿了我的东西,就要还回来。”言罢,萧遥本就模糊的视线只余下几道残影,在确认老者的气息已经消散之后,连忙从衣间取出萧舒澜在她闭关之前给的救命锦囊。
“左十二,右三。一炷香之内,成事,速返。”
萧遥心中一惊,眼下不止自己,看来门派之内也确有变故,按照萧舒澜的指示,打开了师姐藏在洞穴中的暗箱,只见一本明显是经由师姐誊抄过的典籍。
大荒从龙,非将死之人不可修,非天阴之人不可修
萧遥细细思量,自己纵观江湖各家绝学,从未见过有如此样式,这难道就是刚刚那位老者口中的东西?萧遥不敢再怠慢,连忙翻阅内容,看看这典籍功法能不能将自己度过此难关,至少要拖到能让自己带着精神赶回门派再说。
大荒从龙决,共五段二十五式,非天阴之人不可修习,天阴之人,经脉细弱,内力不稳,易受毒,易流散。虽不容易修习江湖众绝学,却是此决天选之体。大荒从龙乃是运阴气成阳式,将阴气汇聚于掌间,将对决者周身气力于对式间吸入,对决者内力越高,阴气可与掌间对决,牵扯时间越长,内力递增越快,敌者内力将逐渐为招式所化用,故从龙者愈来愈强,敌者愈来愈弱,是者愈战愈勇之式。
“简直精妙。”萧遥忍不住赞叹了出来,此功夫说是江湖间对决第一功法也不为过,只要内力足够强劲,时间拖延的越久,哪怕是与上乘高手对决也能有七成胜算,但我现在是万万没有这种实力的,萧遥不禁感慨,不由自主间又觉自己气血翻涌,连忙控制内力护住心脉,一边细细翻开这精妙武学到底是怎么救命的。
第一段——悲回风。
出游龙,入重山,折浮云,观沧海,断红尘。
经脉逆行,气血翻涌者,体内若为阳气盛行,则断无生机,然而天阴之体,可以内力运游龙式周转阴气来回,以重山之式调聚与丹田,再以浮云式将丹田稳固,沧海式以阴气带动内力汇聚于掌心,最后红尘之式出掌击空,是以悲回风也。
萧遥先前修习的引魂大法,并没修习到可以克敌的阶段,仅仅是运转周身的武学,可戒言便是阴气不可随便与内力化劲击出体外,与眼前这本大荒从龙决的运作方法相互驳斥,即使现在已然筋脉逆行。在习得引魂大法的基础上,贸然再修习这本典籍,恐怕会有未知的麻烦,萧遥本想再思虑清楚,但仍然能感受到体内伤势愈来愈重。阴气内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再纠结下去,恐怕会赔了夫人又折兵,萧遥轻叹一声,只能依照典籍开始运气。
说来奇怪,按理说以游龙式运转阴气来回的方法与引魂大法的路径全然相反,可自己因筋脉逆行的伤势却渐渐呈现好转,在体内乱窜的阴气和内力也渐渐堰息旗鼓之意,萧遥大为惊喜,之后的汇聚和稳固也畅通无阻,就只剩下出掌一步,萧遥不敢松懈,凝神聚气,心却在此刻愈加忐忑了起来,起势,萧遥正对洞口的碎石,却不料掌间汇聚内力越多,体内阴气却又开始翻涌,有再起之意,萧遥暗道不好,恐怕是因为自己年纪尚幼,内力浅薄,而这功法太过强横,需要出掌的内力远远超出自己所能承受的极限,但出掌之势不可收回,若要在此刻分出心神来护住心脉,怕是功亏一篑,天阴之体本就比他人心脉脆弱,内力必会反噬。到时不仅来不及赶回师门,自己恐怕也没的悄无声息了。眼下看样子只能放手一搏,完全凝神于掌间,萧遥咬紧牙关,不顾阴气在体内冲撞,凭着最后的气力汇聚于掌间,其势愈来愈凶,萧遥下意识觉得成了,便向着洞口用力推掌。
“轰——”
掌风强劲有力,声如轰雷,洞口处的古木枝叶如同飓风挂过,散下来大片大片的树叶,细枝也多被掌风打断。仅仅只是掌风就有如此气势,自己往后若是内力再有精进,须臾之间取人性命怕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萧遥此刻用尽了全身气力,一口鲜血猛的从喉间涌出,见自己五脏俱全,心间因阴气而形成的郁结甚至消减不少。萧遥松了一口气,急忙轻功起步意欲赶回师门,却不料浑身像被抽干气力一般,直直跌坐在石地上,白袍染起尘灰,萧遥索性躺下来,找出师姐起先给的干粮,石洞中先前的水源不知道在老者来之后还能不能喝,萧遥戒心仍然不减,只得生嚼干涩的米饼。差点被呛到气管,萧遥只得细嚼慢咽一点点吞下。这功法果然强悍至极,打出一掌自己的气力快要被用尽,若是万不得已必须动用这种一招之间伤人姓名的招式,而场中若有第三人埋伏,自己恐怕就是待宰的羔羊一般任人宰割了。往后若是行走江湖,这功法不到万不得已,恐怕万万不能展示在世人眼前,怀璧其罪,还是不要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才好。
待到四肢的气力渐渐回转,萧遥背上包袱即刻离开。轻功施展到十公里之外的村落,买了一匹快马,这下便可不再动用内力,在路上也能恢复体力。临走前,萧遥又回到之前被自己掌风击中的古木跟前查看一圈,发现被击中的表皮甚至变得清脆可剖。萧遥暗暗咂舌,不经意间回头,竟然看见起先的石洞口在石峰中卡了一块令牌。通体玄色,玉制的镶边,金漆纹着“星”的字样,古朴大气,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萧遥仔细回想,却并未想起在哪里见过这种江湖宗派的象征,有可能是方才那位出手伤人的老者的,可是为什么遗落在这里?难道是通知了同伴吗?左右思量,萧遥还是将令牌收好,即使不知是何人留下的,放在此地恐怕会暴露功法的痕迹,带在身上,想必以后还能派上用场。
马蹄声渐远,日暮西山之时,一个白发黑袍冷冽清俊的女子带着面具走来,在山洞口附近左右徘徊,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未果。白衣女子看着地上的马蹄印记,良久,轻功纵身,朝着萧遥离去的方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