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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定亲 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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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说个媳妇顶天十两银子,周大山想着谭家供着个读书人,前年又花大价钱娶了个大儿媳,一家人也不容易,银子也没多要,就五两。
周家体谅,谭家也不是个不知礼的,要的银子不多,谭大娘就在其他地方找补一二。
她估摸着周家没种几亩田,就拎了两只鸡,又指使谭青顺挑了一石米,拿上前两日去县里扯的布,跟在张巧嘴后面,一行人喜气洋洋的往红沟村去了。
谭青阳换了身衣裳,八成新,本来想帮着拎鸡,他娘不让,道他做事毛毛躁,把鸡屎粘衣裳上去岳丈家丢面,他只好两手空空的跟在后面。
村子就那么点儿大,一路上遇见不少凑热闹的,都知道谭家二小子和隔壁村卖豆腐的大儿子定亲了,少不了恭喜一番,说个讨喜话。
周家今天都起得早,烧水煮茶杀鸡炖肉,家里统共四口人,都忙的团团转。
看要到时辰了,周齐被他爹叫去院门口盯着,谭家除了谭老二一家,还有谭老大家也来了几人,再加上有村里爱凑热闹的,乌泱泱一大群人。
周大山见了,脸上笑的满堆褶子,喜滋滋把人迎进门,来的人越多,说明婆家对这门亲事越重视,这是未来亲家在给他老周家做脸呢。
“老婆子,把茶水端上来,”
“诶,来了,”周大娘笑着端上茶,拿出特意在镇上买的瓜果招待,又着急忙慌的钻进灶台。
谭青阳跟在一群长辈后面,也不用他出面,自有几位辈分高的和周大山搭话,定娶亲日子。
就是周叔时不时的看他一眼,弄得他浑身不自在,丝毫不敢放松,只好挺着个背,端直坐着。
谭青阳长的俊,平常就在家里做木活,又在家猫了一个冬天,人也白净不少,这一端着,还有几分朗朗君子的模样,很是唬人。
周大山看着,心里满意几分,见他整个人绷着,也不多看,转头和谭老大,谭老二商量婚期。
注意到视线远离,谭青阳松口气,没了那口气提着,他整个人又变得懒洋洋的,伸长脖子瞧他定下的夫郎在哪。
他平日里也不怎么来红沟村,这周家的周枫,他还是去年来买豆腐的时候瞧过一眼,只记得人清清瘦瘦的,不记得脸长啥样。
谭大娘见老二这弯腰驼背的懒散坐姿,想骂,又给他留了面子,只一个劲的使眼色。
谭青阳集中注意力看他夫郎,丝毫没注意到他老娘,不过不管他怎么盼,周枫硬是没出来,就连周奇都出来揪了两把青菜。
直到婚期定下来了,开饭时谭青阳才看见周枫。
来的人多,周家支了两桌,一桌坐男客,妇人哥儿都坐在另外一桌。
周枫还是和记忆里一样,没咋长肉,五官端正,眉间的哥儿痣鲜红,映着脸只能说上一句清秀,但收拾的利落,他看着舒心。
谭青阳对这个夫郎很满意。
吃完饭,谭青阳又收到周枫亲手做的鞋,心里愈发满意,看着眼前的人,忍不住低声说道,“我过些日子来看你,”
“嗯,”
周枫连连点头,道,“如果鞋子不合脚,就拿给我改。”
“好,不过我手量了下,肯定合脚。”
周枫也知道合脚,这大小都是确认了一遍又一遍的,就是想和谭青阳说说话。
说完,两人又对着笑,看的谭青顺眼疼,也就他心大,没瞧见他老泰山那大黑脸。
大伯,和爹娘都等着,也由不得他在这墨迹,只好拽着谭青阳走了。
谭青阳摸着怀里的鞋面,回村路上喜意都快要溢出眉眼间了。
一转眼小时候撒泼打滚要糖吃的孩子都长大要成亲了,谭大伯忍不住劝道,
“青阳,成亲后就是一家之主,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莫要让人家孩子跟你过穷苦日子,人生在勤,勤则不匮。”
“晓得了,大伯,过两日我就去镇上,找个木活。”
他大伯是个老童生,留着县太老爷同款胡须,平日里最爱说教,今天这话也是说到心坎上了,他是该存些银子。
将鞋子揣进怀里,思索着前两日吴四给他介绍的活,活不难,就是磨人,要不是钱罐子里实在没几个铜板,他也不愿接。
日子定在四月份,春种过后,若是不赶在农闲的时候赚点钱,估计连夫郎的零嘴都买不起。
看他这模样,许是听进去了,谭大伯摸着胡须,心里十分欣慰,点点头,转换目标,接着往小辈堆里瞧。
不巧,谭青顺就是第二个壮丁,直到回了家,满脑子还转悠着为二房一脉延续香火,晚上木制的床吱吱呀呀晃悠半宿。
第二日,谭春花果然没起来,朝食还是谭大娘做的,饭桌上她脸色虽然不好,但好歹没说什么。
今天早上吃的是杂粮饼,这饼子顶饿,两个饼再加一碗稀粥,谭青阳就吃了八分饱,呼噜着粥道,
“中午我去趟镇上,给我留两个饼子。”
“行,”
谭大娘把手里的饼子掰下来半个,放回碗里,又给自己添碗粥,心底一琢磨,道,
“算日子赶你弟要放旬假了,你俩顺路搭伴回来。”
谭青阳点点头,对着他爹道,“杂货铺掌柜说他收鲁班锁和华容道,我去问问怎么个收法,”
谭老二早就吃完了,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烟,
“东西不难做,就是华容道要废些功夫,这两日不忙,你先做着,过段日子就不成了,要下田。”
“嗯,”谭青阳喝完粥,又揣了两个饼子,准备上镇上去。
离谭家村最近的镇叫青花镇,走上半个时辰就到,青花镇规模不小,周围七八个村子的人都在这里聚集。
青花镇靠山,山多地少,因此水田就格外值钱,没地种,农闲的时候村子里的人都可劲儿的往山里跑,山里野物多,运气好还能逮着两只野兔子,不管是卖钱还是给家里打牙祭都是个好东西。
刚进镇上,谭青阳已经看见两三个摊子卖山鸡野兔子,他经常跟着谭老二来镇上,知道路,径直去了杂货铺。
店里有哥儿买针线,李掌柜忙着招呼,谭青阳看人忙着,随意在铺子里转了转,看见筐子里放着几个鲁班锁,也有华容道,就是画的难看,数量也不多。
李掌柜没空,见人只是看看,看着不像是偷奸耍滑的,就没管。
最后谭青阳在几个颜色鲜艳的发带上挑挑拣拣,刚刚进门他就注意到那哥儿头发用一根发带绑着,在黑发里若隐若现,很是吸引人,
周枫本来就白,这样绑着肯定也好看,想着,谭青阳挑了一条蓝色发带。
“掌柜,这个怎么卖?”
李掌柜刚送走了客人,瞅了一眼,道,“二十五文一条。”
“十五文吧,就这一条布还要二十五文?”
“十五文可不卖,布是好布,你摸摸,这料子可舒服不?南方那边来的新货,刚到,”李掌柜接过发带在手上摩挲两下,给谭青阳打样。
“这布又不穿身上,管他滑不滑的,掌柜的,你说个价,”
“最低二十文,”
谭青阳想着还要跟掌柜做生意,也不能伤了和气,“行,那就二十文,”
数了二十个铜板,把发带仔细放进袖口里,这才凑近柜台问道,“掌柜,这鲁班锁和华容道怎么收?”
闻言,李掌柜抬眼看了一眼,将铜板收进木盒子,边数边说道,“鲁班锁二十文一个,华容道若是做的漂亮,三十文一个。”
“那这个数……”数量可是要问好咯,若是他做了不收,那又要废些功夫。
“做多少,收多少,”
“好嘞,”
得了准话,谭青阳也不啰嗦,出了杂货铺,见日头还早,离谭青安下学还有好些时辰,就想去吴四的包子铺歇歇脚。
吴四的包子铺开在镇子边上,位置不咋好,来往人也不多,但赚的钱也够一家人在镇上过活。
到的时候,吴四正在给客人拿包子,他媳妇双身子坐在旁边收铜板,可能是养的好,五六个月的肚子突出来一大坨。
空隙间,看见谭青阳,胡娇高声招呼,爽朗道,“吴四可算是把谭小师傅盼来了,都念叨好几天了。”
“今日刚好得空,来镇上看看,”
听到声音,吴四转头一看,果然是谭青阳,手脚麻利的将剩下几个客人招呼好,拉着谭青阳进来坐下,又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碗茶,问道,
“咋样,亲事可定下了?”
走了好些路,谭青阳正好渴了,喝了半碗茶总算把喉咙里的灼烧感压下,一抹嘴道,“定下了,春种后成亲,”
“不错,咱俩都成家了,”
说起这个,谭青阳也高兴,打趣道,“我可比不得你,我还没成亲,你这孩子都出来了,”
“哈哈哈,也是,还是我厉害些,”提到这个,吴四就得意起来,以过来人的身份建议道,“这生孩子就和包子一样,馅多皮少,一次顶俩……”
“吴老四!你又在这胡说八道了是不是?”胡娇听得满脸羞红,挺着大肚子就要过来揪吴四耳朵,
吴四也不敢对着干,怕人摔出个好歹来,嘴上连连认错,“媳妇儿,我错了,消消气消消气,你这身子气不得,小心生出来个受气包。”
一边说一边将耳朵往人手里送。
本来还好好的,一听吴四后面这句话,胡娇又使了个暗劲,揪得耳朵通红。
谭青阳看着好笑,见两人这一时半刻是好不了了,立马岔开话题,给了台阶下,
“我今日来镇上,主要是去杂货铺看看,”
“咋样?还收不收?”
一到正事,两人都不闹了,胡娇收了手去前面招呼。
谭青阳看她扶着腰给人家拿包子,心尖直打颤,赶快把吴四支走,“收,我觉得能做,你先别管我,我坐会儿就去接我弟。”
吴四也怕,他早就说了,让她别来铺子忙活,就死活不听,一会儿说她在家里闲得慌,一会儿又说大夫让走动,多走动生孩子时少受些罪,他犟不过,只好答应。
他跟谭青阳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也不见外,“那你坐着,我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