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木匠指南》小反派

2、相看 来

　　来买豆腐的都是村里媳妇瞅着早上空闲的时候来，等谭青阳去时，周家豆腐摊子都没啥人了。
　　“大娘，今天还有豆腐没？”周青阳站在木板前，对着里面的人喊道。
　　周大娘老远就瞧见他来了，起身招呼，笑着道，“有，还有好几块呢，你看看你要哪个，我给你切。”
　　他也看不出个好坏，早上来买总归都是新鲜的，随便指了一块，
　　“来个五文钱的就行，”他家劳力多，几筷子下去就没了，一小块三文钱的还不够吃。
　　“好，五文钱的，你拿好，”周大娘拿着刀，在那块嫩豆腐一划，一大块豆腐就好了。
　　都是做村里生意的，也不怕缺斤少两，谭青阳小心的放进他娘给准备的篮子里，数了五文钱，
　　“大娘，钱你收好。”
　　“诶，”周大娘接过五文钱转身收好，笑着问道，“今日咋是你来？你娘呢？”
　　“我和爹给人送东西过来，就顺道过来买块豆腐，”
　　“是给陈家送嫁妆箱子吧，陈家的樟木箱子是你做的？哎哟，做的可真好看，这全村都传遍了，夸你手艺好呢，都想在你家做个柜子，上个色。”
　　“行啊，都是临里临村的，来我家做，到时候我肯定做个好看的花样，”
　　“真是个好小子，下次谁家要做木器啥的，我准把你这话告诉人家。”
　　“那就多谢大娘照顾小子生意了，”
　　豆腐放稳后，谭青阳打个招呼准备走，“大娘，我爹还在村口等我，先走了。”
　　“那快去吧，别让你爹等久了。”
　　看到谭青阳走远了，周大娘这才急吼吼转身进了里屋，问道，“咋样，看上没？”
　　屋里一个哥儿正蹲在地上洗黄豆，听到他娘这话，耳尖通红，点了点头，
　　“就他吧。”
　　“行，有你这表态就行，娘绝对把亲事给你办妥了。”看她儿子这状态，定是瞧上了。
　　谭家做木工的，家里又有读书人，稀罕着名声呢，虽说不是一个村的，但每次谭老太过来买豆腐，她俩也还能聊上几句话。
　　谭家大娘虽说挑儿媳妇有些轴，但也是个好的，毕竟能捏着鼻子认下儿媳妇的，还没磋磨人，活了大半辈子她也就见过这么一个。
　　上回她俩聊了几句，这话就不知怎么转到孩子身上了，正巧两人一合计，才有了今天谭青阳来买豆腐这出。
　　儿子点头同意了，周大娘就等着和他家老头子商量。
　　周大山又不在，一早出门唠嗑去了，他家统共也没几亩地，还都租出去了，也就晚上忙活着做豆腐，早上卖完豆腐，人就闲下来了。
　　到中午饭点，才背着个手晃悠回来。
　　周奇正提着豆腐渣喂猪，在院里看见他爹回来了，对着灶屋喊了声，“娘，爹回来了。”
　　周大山刚一进门，还没喘口气，就被老婆子拽进屋里，“啥事啊？这么火急火燎的？”
　　“你儿子的事，”
　　周大娘把今早的事都告诉了周大山，让周大山帮着拿主意。
　　周大山听着直皱眉，“你这婆娘又背着我瞎琢磨，哪有哥儿上赶着相看人家的！”
　　被周大山一说，周大娘也有些气虚，
　　“我这不是着急嘛，这孩子再留下去，哪还能找到好人家，你一天天各家转悠，也没个音信。”
　　理也倒是这个理，幸好这娘俩还知道躲着看，没透露风声，周大山想着谭家的情况，摇头叹道，
　　“谭家倒是个好的，就是听说谭家二小子做事不爽利。”
　　“哪有不爽利，你看要做的活，他哪样没做，听说那木活做的比他爹都好，刚刚陈家嫁女儿的那几个大嫁妆，你看见没？做的好不？”
　　周大山点点头，那几个物件儿打的确实漂亮，他刚和陈老爹打听完，想着儿子出嫁的时候也弄上几个，到时候不光儿子脸上有光，周家也长了脸面。
　　见人点头，周大娘继续说道，“我刚问了，那是谭家二小子做的，咱儿子又是个勤快的，再不济还有我们呢，总能把日子过好。”
　　见周大山还没松口，周大娘反问道，“咋的，你儿子出完嫁，你还不管了？”
　　“那哪能啊，”周大山立马反驳。
　　听老婆子一番话，他仔细想想，觉得这谭家二小子还行，家里虽说要供着一个读书人，但家里也不缺把子力气，还有做木活的手艺，儿子嫁过去总不能过差咯。
　　就是不知道那谭家的定亲没，谭家老三去年刚中了童生，十几岁的童生，说不定哪日就中秀才了，现在村里谁不想和谭家攀点关系，谭家的儿子现在在村里可是个抢手人家。
　　周大山撇了眼心急的老婆子，不放心的道，“谭家二小子还没定亲？你可别做那坏人姻缘的事，”
　　话音刚落，周大山就挨了一巴掌，周大娘啐了一口，
　　“我是那拎不清的人，没定亲，那谭老婆子对咱枫哥儿满意着呢，现在就等你拿主意。”
　　听到这，周大山皱着眉，没说话，过了会儿才松口道，“过几日再说，得看看谭家啥态度，我周家的哥儿不是那么好娶的。”
　　听到这话，周大娘觉得这事八成是成了，这老头子嘴硬着呢，也不理他，转身搜罗着东西，看给儿子多少嫁妆合适，在她看来，这亲事是十拿九稳了。
　　谭家大娘的嘴比起周大娘严上不少，没收到周家的准信儿，谁也没透露。
　　直到半个月后，谭大娘去买豆腐，两人甫一见面，周大娘就笑着说今早抬头就瞧见喜鹊，叫声清亮好听，可见家里是有喜事发生。
　　“可不是嘛，你呀就在家里等着，”谭大娘一听这话，整个人透着喜气，立刻买完豆腐，回家商量去了。

　　“啥？和周家大哥儿定亲！”谭青阳话音还没落就挨了他娘一顿揍，
　　“小点声，吼啥吼，”
　　经他娘一说，谭青阳立马降下音调，小声问，“娘，这周家不是招赘婿吗？你这是要让儿子进周家大门？”
　　“进啥进，他家大哥儿不招，我寻摸着估计是给他女儿招婿。”
　　“那…”
　　“行了，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这事我和你周大娘商量好了，他家同意了，你娘我为了你的事费多大劲你不清楚？现在沾着你三弟的光，还能让你挑一挑，再过一年我看你就娶村里的老寡妇吧。”
　　被说教了一通，怕他娘撂摊子不干，谭青阳低声开口，给她顺气，
　　“我也没说不同意，那不是吃惊嘛，娘的眼光我还是相信的，”
　　“哼，行了，我还不知道你，脱裤子我就知道你放什么屁，周枫性格好，娶回来好好过日子去，以后别成天懒懒散散的，”
　　谭青阳连连应是，就是心里有些忐忑，之前一直想着娶个女人来着，冷不丁变成哥儿，也不知道能不能处好。
　　谭青阳一点头，这事也就好办，家里大小事都是他娘拿主意，爹是个只顾干活不管事的，当事人一同意，当天他娘就去找媒婆了。
　　谭大娘去的时候，张巧嘴正好在家。
　　“哟，今天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小五，快去给你婶子倒杯水，这喜笑颜开的模样，莫不是有什么喜事？”
　　正好走的口干，谭大娘接过水仰头一口喝了，“我今日还真是有喜事，”
　　看这样子，谭家老二是相中了，张巧嘴趄过身，好奇道，“相中哪家孩子了？”
　　“周家，”谭大娘放下水，笑着回道，“这不是来找你做个媒，”
　　说着，谭大娘拿出半两银子塞到张巧嘴手上。
　　张巧嘴掂了掂，脸上笑的更真了几分，“老姐儿放心，这事我绝对给你办好，你就回家准备好东西，等着迎新夫郎进门。”
　　“你办事我放心。”
　　张巧嘴把谭大娘送出门，转身收拾收拾就出门去红沟村周家。
　　周枫正在院子和周奇压豆腐，老远就听到张巧嘴和邻里说话的声音，心里有些激动，又怕是自己多想了，走神之下差点把周奇手给压了。
　　周奇吓了一跳，赶忙把手抽出来，心有余悸道。
　　“哥，你最近咋了？莫不是生病了，等会儿给娘说说去镇上看看。”
　　周枫也吓着了，不敢瞎想，连忙把周奇赶走，“没病，想事儿着呢，你让开点，我把那木墩子拿过来压上。”
　　刚压上，就听见张巧嘴在外面喊周大山，周枫一愣，接着嘴角就抑制不住上扬，把手往围裙上随意擦了两把，赶快给张巧嘴开门，笑着招呼道，
　　“张婶，我爹在后屋磨豆子，你快进来坐，我去叫他们一声。”
　　周枫给张巧嘴开了门，又指使周奇给张巧嘴倒杯水，脚步轻快的往后屋去了。
　　正巧碰着两人出来，皮头一碰，周大娘让周枫去屋里待着，别在外晃悠。
　　周枫点点头，心尖雀跃的转身回了屋，刚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就起身站在门边听外面的动静，又觉得这样丢人的紧，走走停停，没个休息。
　　周大娘推门进来，就看见他这副坐不住的样子，笑着羞他，“这么急着嫁出去啊？真是个小白眼狼。”
　　“娘！”
　　“好了不逗你了，订好了，过几日就来下聘，你赶快把你那鞋底给纳好，”
　　“晓得了，”提起鞋子，周枫就焉了，他手没人灵巧，做的鞋子都不好意思拿出手。
　　瞧他这样，周大娘就知道鞋子没做好，他儿子那手艺拿出来还真见不得人，催他道，“快拿出来，娘给你瞧瞧。”
　　“好勒，”
　　这边两人欢欢喜喜的做鞋子，那边张巧嘴把聘礼一说，约定三日后下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