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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是个憨憨呐 下一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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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他们便出现在了湘西鬼主殿前。
门前没有守卫,却有大片魏紫牡丹盛放。
牡丹,主富贵。可这里的花却散发着一种诡异又妖冶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皱眉。
郁淮音扫了几眼,湘西鬼主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颇为自得道:“这花乃是本殿花了大功夫自曹州得来的,水神仙上好眼力。”
郁淮音嘴角抽了抽——怪不得花神前两天向他抱怨,曹州的魏紫牡丹叫贼人偷去了大半,原来如此。
…………
另一边,昧玉总觉得心情不爽利,遂化作普通人模样,出了陇南。
走着走着,他忽然顿住了,猛地抬头,果然发现了不远处的阵阵诡异的烟气。
不同的是,这中间,似乎还有他所熟悉的气息。
淮音。
昧玉立马想到了这一点,他看着眼前破损的传送阵,眼神愈发晦暗不明。
……
湘西鬼主亲自引着郁淮音走进了鬼主殿。
没走几分钟,他就觉察出了不对劲——这路太绕了,似乎并不是通往正殿的路。
于是,他便出声问道:“阁下,这恐怕不是请我喝茶的路吧,咱能有点诚意么?”
走在前面的湘西鬼主闻言,也没有回头,笑道,
“当然不是,仙上看我是那么俗气的人么。在下带着仙上看些有意思的东西。”
说话间,他们停下来。
郁淮音抬头一看,不由地一惊。
面前是一大片漆黑的林子,林子前是一片空地,令人奇怪的是,上面却覆着厚厚一层的黑土,土质极阴极寒。瞧上一眼,便浑身发冷。
他马上反应过来,这恐怕是一处养尸地。
似是闻到了生人气,林子突兀地骚动起来,慢慢现出了模模糊糊的人影。
待人影近了,他才彻底看清,这些原来都已成了僵尸。
郁淮音皱了皱眉,正想后退几步——他着实对这些东西喜欢不起来。
下一秒,他便发现,这些东西好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只能在阴土的范围内徒劳无用地嚎叫。
湘西鬼主状似遗憾地开口道:“这些小东西甚是可爱,只是太弱了些。可惜,可惜。”
郁淮音向他投去了复杂的目光,陷入了沉默。
湘西鬼主也不在意,随手召来一只毛僵,掐住它的脖子,随意扫了一眼:“真丑。”
接着,他的手一动,几缕黑气钻进那毛僵的口中,它便不动了。
郁淮音:“……你在干什么。”
不得不说,他这幅翩翩少年模样和他干的事儿真的很有违和感啊。
湘西鬼主却不答,扯出一个笑来,轻声开口道:“仙上,刚才那只毛僵太丑了,我不喜欢。在下看仙上这幅皮相正合适——
郁淮音闻言,一改方才的轻松神态,冷冷地掀起眼皮,双手凝聚出了危险的冰凌。
“不知,仙上可愿——”
就在他准备出手之际,电石火光之间,一把乌金骨扇破开空间,伴着呼呼的风声,直冲湘西鬼主的面门而来。
湘西鬼主神色一凛,来不及思索,拎起武器一挡,险险避开要害,可脸部还是划开了一道又细又长的口子。
那把骨扇,竟钉入旁边的古树,足足三寸。
而这把乌金骨扇上的字迹,好像有点熟悉?
郁淮音挑了挑眉。
不等湘西鬼主发作,一道清冷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百里隐,你活腻歪了么。”
名唤百里隐的湘西鬼主立马换了幅表情,笑嘻嘻地道:“陇南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昧玉?
郁淮音愣了愣神。
百里隐的话音未落,一阵劲风袭来,昧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此处。
郁淮音的视线投到他的身上,发现他的心情似乎并不算好,整个人都有些阴沉沉的。
百里隐的声音又在郁淮音耳边响起:“昧玉,事儿我办了,你也别忘了。”
郁淮音正疑惑——什么事儿?百里隐怎么会知道昧玉的名字?
昧玉却充耳不闻,只转过头来,看向郁淮音,语气带着些不易发觉的无奈:“仙上,怎么来这种地方了?”
郁淮音不假思索,便无耻地隐去了真实的原因,面不改色心不跳道:“我好好地在买糖葫芦,他上来就与我攀谈,然后就把我弄到了这里。”
这话倒也没说错,只是听着让人牙痒痒。
百里隐一听,也不恼,笑道:“仙上这张嘴,真是会颠倒黑白。”
话音未落,他便毫无征兆地腾空而起,提起灵骨鞭甩向昧玉。
昧玉皱了皱眉,右手一伸,召回乌金骨扇,纵身上跃,直攻他的脖颈处:“你又发的什么疯?”
百里隐正与他缠斗,刹那间,二人已过百来招。他听见这话,笑道:“刚才那一扇子的仇,我还没报呢。”
语毕,便不再说话,专心过起招来。
二人实力不相上下,一时间竟分不出胜负。
郁淮音略感无聊,看他们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一把抽下自己的发带,足尖一点,凌空飞渡,加入了战局。
他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发带,也冲着百里隐的颈部攻去。
郁淮音的加入,彻底打破了战局的平衡,百里隐眼看要落败,还有心思调笑:“仙上这武器叫什么名字?果真不同凡响。”
郁淮音同样恭维道:“哪里哪里,我这飞云缎哪里比得了您那灵骨鞭?”
恭维的话还未说完,他便加了力气。
百里隐闪身一躲,落至地上,败下阵来。
他道:“都是一样的,怎么仙上偏偏帮他。”
郁淮音脱口而出:“认识他比认识你早,自然帮他。”
百里隐的神情顿时古怪起来,想说些什么,瞧了瞧旁边的昧玉,话头又止住了。
郁淮音自己也有些愣住——他一向慢热,按说不该对一个刚认识的人产生好感。除非……他们从前就认识。
他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这场比试,三人都没有用全力,自然也不会受什么伤,百里隐挥了挥手,他们一下子就站在了正殿上。
昧玉毫不客气地理了理衣褶,坐了下来。
郁淮音见状,自然也也有样学样。
被晾在一旁的百里隐:“……”
他干笑两声,拍拍手让人上了茶。
郁淮音端起茶碗呷了一口,不知为何,竟有些失望。
不是君山银针。
他便放下茶碗,看向百里隐。
昧玉也转过头来,将视线投向他。
百里隐一看他二人的目光都投向他,这才在“万众瞩目”下清清嗓子,开口道:
“仙上,你看在下的宫殿如何?”
郁淮音:“?”
昧玉:“……”
搞半天,我还以为你要爆什么金句呢,结果你给我整个这?
他觉得,他对百里隐的认识着实有些误解。
没有任何人告诉他,湘西鬼主是个憨憨啊。
于是,他便问道:“阁下这是……”
“仙上不必说。我知道,你也这样认为。”百里隐不等郁淮音做出反应,便接着道:
“仙上有所不知,我这宫殿,原本是一处秘境,两百……一百多年前才落到我的手中。”
他这语速颇快,像是在背稿子似的。只有时间上,他卡了个壳。
不等郁淮音回答,昧玉立马不动声色道:“说起秘境,我倒想起一个来。
郁淮音挑眉看他,等待下文。
“万春秘境。在江南平江府。相传那里常年百花齐放,枝繁叶茂。可以说是四季长春,是修炼的好去处。”
“万春秘境?”郁淮音眨了眨眼,这地名,总觉得有点熟悉。
他忽然想起,好像从遇见昧玉开始,便会隔三差五的有这种感觉。
就像是他从前见过昧玉,去过万春秘境似的。
空气陷入了沉默,良久,百里隐低声道:“该办的我办完了。我要找的人你别忘了。”
……
一直到他和昧玉从湘西出去,郁淮音还在想这两件事。
至于昧玉为什么也跟着他,他自己也不知道。
二人一直走到来时的小街上,郁淮音转头一瞧,昧玉还在这儿。
并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昧玉的脸上竟然罕见的有些若有若无的委屈。
?难道是因为我刚刚没理你?
郁淮音马上打散了自己脑中不切实际的想法,坚定地认为自己看错了。
开玩笑,陇南君会有“委屈”这样的情绪?不可能不可能。
但他看着昧玉的脸,还是略略有点心虚。于是,他清清嗓子,开口道:“你有时间么,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吃顿饭。我请客。”
刚说完,他就立马补了一句“没时间也不要紧,本君绝不勉强,真的。”
郁淮音在心里默默计算好了,依照陇南君那冷淡性子,估计是会婉拒。这样一来,他既可以趁着下界的时间吃一顿,又可以不被那莫名的心虚折磨。
话说回来,他心虚个毛啊?
可这次,他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正当郁淮音苦思冥想之际,乍然听到了一声轻笑:
“既然仙上诚心相邀,那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郁淮音早已打好了客套话的腹稿,正想回应,一下子顿住了。
什么?昧玉刚刚答应了?
他被噎了一下,回道:“……那行,我们往前走吧。我带路。”
奇怪的是,他的心里并没有被打乱计划的烦躁,反倒是措不及防的……窃喜?
他赶紧摇了摇头,向前走去。
……
天光正好,街上人也不算多,一深黑一浅蓝两道身影慢悠悠地溜达。
二人相貌极好,身着月白衣袍的那人唇角带笑,眉眼弯弯。明明生了一双桃花眼,却并不显得媚,反而很是明朗。
他们停在了一家酒楼前。
这座酒楼的设计十分新颖,门口还挂有帘子。
昧玉熟稔地为他撩开帘子。郁淮音一边走进去,一边为他介绍:“这座酒楼叫曲生楼,从前我下界时偶然发现的,味道不错。”
昧玉笑着点头。
他们拾级而上,到达二楼——此处视角颇广,郁淮音甚是喜爱。
出于礼貌,他问道:“陇……你爱吃什么?你先说。”
昧玉沉思片刻,正想推辞,郁淮音却把他的话头打住了:“别,可别推辞。我请客,你还推辞什么。”
昧玉没有办法,艰难地从嘴里蹦出几个菜名来。
店小二听完,一溜烟跑下了楼。
郁淮音听了两个,神色愈发古怪。
他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咱们两个喜欢吃的东西,好像一样。”
不等昧玉回答,他便摆手道:“别给我扯什么巧合。本君不信。”
昧玉宽大衣袖下苍白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他想避而不谈,可郁淮音的眼神太过执着,他沉默良久。最后,艰难地开口:“其实……
“其实我是你的追求者。”
……
郁淮音:“?”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名震三界的陇南君坦白他是我的追求者,我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他的表情一下子空白了,罕见的有些结巴:“你你你……”
“正因如此,我的殿里才会有君山银针,才会知道你的饮食喜好。”都说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句,剩下的就好说了。
昧玉暗暗松了口气,放过了皱巴巴的衣摆。
在他心里,这种“追求者”的说法似乎也不错。
可旋即他又有些失落——恐怕也只是如此了。
正当郁淮音回不过神时,楼下忽然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