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我算不算美人 昧玉又 ...
-
昧玉又问：“仙上怎的这般好心，救下个萍水相逢的人来？”
郁淮音存心想气他一气，悠悠道：“陇南君有所不知，在下这辈子……最爱美人。”
他本以为昧玉定会生气，说不准还会把唇抿成一条直线，扭过头去。
结果……
昧玉却笑了，他身子往前倾了倾，低声道：“仙上，那你说，我算不算美人？”
……？
这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
郁淮音浑身不自在，坐立难安之际，忽然发现了楼梯拐角处的粉色身影。
他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眼神都热切了几分。
昧玉这回没令他失望，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抿了唇。
那女子盈盈下拜，言语之间颇为感激，她告诉二人，她姓崔，唤明烟。
郁淮音从刚才的的事中已经大致了解了崔明烟的经历，现下也不多问，只是道：“这座曲生楼是姑娘开的么？”
提起这个，崔明烟一扫之前的郁色，眉目间焕发出自信的光彩：
“正是，开一间酒楼一直是我的梦想。以前……不提了。只是没想到生意这么火爆。”
她站起身来，笑道：“今日之事，多谢二位。”
郁淮音摇了摇头：“不必，我们也没有帮到你什么。”
他早已看出，崔明烟看着柔弱，骨子里却十分坚韧。今日之事，即便没有他们，她也可以处理的很好。
正巧这时，店小二将菜肴一道道端上了桌。
郁淮音便邀请崔明烟同坐。
谁料崔明烟却神秘地笑了笑，目光扫过二人：“岂敢打扰二位雅兴？我就不留了。”
郁淮音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又来了，他下意识瞥了一眼昧玉，那人却气定神闲的，仿佛没听到一般。
他只得郁闷地转过头。
崔明烟说罢，又转过头，向那账房先生道：“阿云，这桌客人免单。”
账房先生也是个女子，闻言，头也不抬，脆生生地应了一句好。
一切归于平静，四周看热闹的人也散了。
郁淮音最初受到的冲击力已经过去，看着一桌子他爱吃的菜，四平八稳地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口中，睫毛都没动一下，堪称视端容寂。
管他呢，我请的客，不吃白不吃。
与此同时，八百米开外，一声凄惨的哀嚎传遍整条街。
路人只当他是神经病，抛去一个怪异的眼神便不管了。
原来，那猥琐男子得来的金子，不知何时，竟成了几条大蜈蚣，正在他手上爬呢。
那男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最终也没有胆量折返曲生楼。
……
他们二人并不顺路，吃罢饭，在曲生楼门前，便分开了。
郁淮音走了两步，转了方向，预备去万春秘境。
他这次没有用什么仙法，也没开空间门。而是选择用凡人的出行方法。
无他，想摸鱼尔。
想下界一趟，也不是那么容易。郁淮音估摸着，他一回天界，司命他们几个又得叨叨他。
还不如多在人间待几天，能拖一时是一时。
他就抱着这种心态，踏上了去往平江府的路。
本以为，这次旅途只有他一个人，谁料……
“公子留步，敢问公子去往何方？”
郁淮音一回头，原来是崔明烟。
他便回道：“此行去往江南。”
崔明烟往前走了两步，笑道：“我也正要往江南去采买货物。何不同去？”
郁淮音正愁无聊，欣然应允：“有何不可？”
有了马车，速度就快多了。
不过小半个月，便已走了一半的路程。
入了江南，他们便换乘了船。
郁淮音从前也曾来过江南，可如今再看，仍觉新奇。
江面上有不少船只。文人墨客在吟诗作对，未出阁的女子在踏青游湖，街头小贩在大声吆喝。
这里热热闹闹的，充满了生气，与别处全然不同。
他望着船外碧波荡漾，杨柳依依，心情也好上许多，眉眼带笑：“果真是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崔明烟也撩开帘子，从船舱里出来，眼里浮现出真真切切的怀念来：“我是在江南长大的，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回来。”
她说这话时，语气带笑，语调也明快。可人却略显憔悴，眼神也有些凝重。
郁淮音未曾多想，只当是她乘船时间长，初回江南，水土不服，便叫她多休息。
江上风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正准备回去，忽然发现账房先生阿云也在船上，她刚出来，上甲板透透气。阿云不算账，可仍抱着算盘，神色平静地看着江面。
郁淮音也过去，问道：“阿云姑娘，你和崔姑娘都是江南人士么？”
阿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道：“我们都不是。公子何出此言？”
他一下子愣在了原地：“都不是？那……”
郁淮音猛地止住话头，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看两位姑娘神色平静，不像第一次来，随口一问罢了。”
阿云道：“我的确不是第一次来，幼时曾随家父来过此处。”
他点点头，不再说话。
郁淮音心里已经敲了警钟，他不明白崔明烟为什么自称江南人士。但既然她没有恶意，郁淮音也不愿以恶度人，决定先按兵不动。
……
夜。
他早就知晓江南的糕点味美，几年前尝过那一回，使他念念不忘，今日又听见街上卖花糕小贩的吆喝声。
郁淮音便掐了个诀，闪身下了船。
江南地区民风开放，此时街上人并不算少，大多都是妻子和丈夫来游玩，四处欢声笑语不断。
灯火映在他的脸上，为他的睫毛渡上一层暖光。
郁淮音照例买了一包桂花糕，正当他准备付钱离开时，余光瞥见了摊铺上的栗粉糕。
昧玉的脸突兀地出现在他眼前。
……不对，为什么看见栗粉糕能想起昧玉？
难不成他喜欢吃这东西？
不会吧……
没有人同郁淮音提起过这些。
提起昧玉，他便想起那日酒楼，他说的话。
他没法去信。
他笑了一声——那种鬼话，傻子才信。
许是他愣神的时间有些长，那店家笑眯眯地问道：“小郎君有眼光，这栗粉糕很是流行，拿回去送给自家娘子最为合适。”
？什么娘子，谁是娘子？
郁淮音干笑几声：“哈哈，店家说笑了，在下年纪尚轻，哪有什么娘子。”
年纪的确尚轻，刚满两百岁而已。
话虽如此，离开的时候，他还是拎了一盒栗粉糕——自己尝尝鲜也好嘛，跟昧玉可没关系。
郁淮音拎着糕点回了船舱。
他盒子还没打开，就感知到一股微弱的灵力。
他没有犹豫，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循着气息的方向过去。
最终，停在了崔明烟的房门外。
郁淮音没有贸然敲门，而是四下观察。
这里设了一个简陋的阵，似乎是用来防止灵力外泄。
不对，不对！
不是灵力。
他蓦然睁大了眼。
郁淮音心想：这是妖力，是占卜系的妖力。
这一切都昭示着一个不争的事实——有人……不，有一只妖在这间屋子里占卜。
这妖力太弱，以至于这么多天，他竟全然未曾发觉。
一瞬间，崔明烟凝重的眼神和憔悴的面容全都有了解释。
她必定是占卜到了什么，才这样如临大敌。
他站在门口。良久，才离去。
一晃几天过去，崔明烟愈发憔悴，盘旋在郁淮音心头的预感也愈发强烈。
这天早晨，他们将要渡过一片大江，渡过去，便是平江府。
江上被浓浓的雾气笼罩，寂寥无人，没有一丝生气。
郁淮音就确定，布下这局的人，恐怕不会让他们好过。
不过，他倒也不怕，此处水源充沛，说是他的主场也不为过。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他为船舱内布下一个保护阵，自己则站在甲板上。
不出意料，崔明烟也在。见他来，崔明烟勉强笑笑：“郁公子怎么不去船舱，江上风大。”
可江面无风。
崔明烟又道：“公子今日怎么不束发了？”
果然，郁淮音早已将飞云绑在了自己的手上，此刻乌发散下，衬得他肤白如玉，竟显出惊心动魄的美感。
他并不解释，安慰般地笑笑，不再说话。
崔明烟顿了顿，正欲再说什么，水面忽然传出巨响，她瞳孔一缩，下意识回头去看。
不知何时，四周只剩下他们一只船，周围被一些模糊不清的影子包围。
它们下身半透明，脸上长着许许多多不同的眼，却没有嘴。
郁淮音知道，这东西叫千面。
它们正在极速地靠近。眼看就要逼近船舱。
崔明烟也顾不得暴露了，她袖子一甩，几枚 淬了毒，带着妖力的暗器飞出，直冲那东西的心口。
谁料，那东西跟本不怕，反而因为这被激怒了，速度更快，下一秒就要碰到她的眼皮。
崔明烟下意识闭上了眼。
可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她立马睁开眼，原来是郁淮音用冰凌冻住了那东西。
“！你……”
郁淮音道：“先别问那么多，打他眼皮。”
低智的怪物，总会把自己的致命点当做别人的弱点。
她不再问，专心观察怪物，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双。比刚才被动的样子好得多。
郁淮音腾空而起，控制双手，掀起江面，一股股水流如刀子般插进千面怪的眼中。
霎时，四周响起了凄厉的哀嚎，那千面全化作江上烟雾，消失不见。
可他知道，这远没有完。
他问：“阁下何不出来相见？”
下一瞬，更多的千面怪如雨后春笋一般涌现。
郁淮音冷笑一声，动用灵力，故技重施，又弄死一波。
可他知道，这样下去，灵力迟早会枯竭，到时候，就真成案板上的鱼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