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的”媳妇》婧昕

6、第一夜

　　老人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睛看着梅雪儿，语气柔软：“印天很能干，孝顺，要不是穷，不会困在这里，唉，今天他从地里回来，捞了鱼，后山河里的鱼，挺好，新鲜。”

　　油锅的爆响渐渐平息，变成滋滋的细吟。鱼的焦香混着姜蒜被热油逼出的气味，浓郁地弥漫开来，奇异地压下了其他所有的味道。男孩人往锅里加了水，盖上木锅盖。他直起身，在越来越暗的光线里，朝女孩这边转过身。

　　灶膛里的火光跳跃着，映亮了他半边脸。很年轻，大概25岁左右，鼻梁挺直，在昏黄光线映照下，投下一片阴影，嘴唇抿着。他的眼睛看向女孩，只一瞬，就飞快地挪开了，看向老人，然后又低下头，去收拾灶台上零碎的东西。那眼神里没有女孩想象中的凶悍或贪婪，看不出情绪。

　　锅里“咕嘟咕嘟”地响起来，白色的水汽顶着锅盖边缘溢出，带着鱼汤的鲜甜，一丝丝，一缕缕，渗透进沉闷的空气里。

　　老人站起身，走到灶边，掀开锅盖看了看，热气“呼”地扑了她一脸。她用勺子搅了搅，回头对女孩说：“快了，再焖一会儿”

　　她走回桌边，没再坐下，就站着，手扶着粗糙的桌沿，看着门外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夜色。梅雪儿随着她的视线向远处看去，只能看到一片漆黑，村里晚上灯光很少。远处，不知谁家养的狗，短促地叫了两声，很快又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