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和白月光一起渣了前夫》满地先生

5、万象书局 濠湾地处南

　　濠湾地处南方，潮湿闷热，夜间常有大人带着小孩睡在外面，一睡就是一整晚。
　　这几日，常有小孩子醒来一副丢了魂的模样，没过几日，却又突然转好，让人摸不着头脑。

　　周末，谢运亨与梁锦禄去了南洋谈事情，一时半会不得回来。梁菀欣得了闲，不用同谢运亨虚情假意的幽会，想着去万象书局瞧瞧可有什么关于鬼车鸟的传闻。

　　说起这万象书局，是濠湾最大的书局，但凡有些个偏门书籍，别家找不到，来万象书局绝不能叫人落了空。

　　说来也巧，梁菀欣竟在书局遇上了黄家成。这濠湾岛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这样竟也能遇上，也算是有缘了。

　　“你怎么在这里？”黄家成笑道。
　　“我想来查查你上次说的鬼车鸟的事。”梁莞欣见四下无人，便直截了当说明来意。
　　家成一脸得意同她招手，“你今日碰见我，算是你走运。”
　　说罢，便领着她往二楼去。

　　这万象书局一楼售卖些西洋书籍和杂志报纸，二楼卖些国文古籍，只有一个僻静角落里堆放着一摞破旧泛黄的二手书籍。
　　家成指了指那一堆书，“你先看看这些。”

　　梁莞欣虽有华人血统，却对中文不甚精通，那些书又多是些晦涩生僻的奇闻志怪，她东翻翻，西瞧瞧，一时间不知从何下手，有些犯难。
　　黄家成见她眉头紧锁，低着头，一张俏丽的脸却因为书上晦涩的文字皱成一团，她常用的玉兰香粉味直直的朝黄家成鼻孔里钻。黄家成心脏扑通乱跳，他下意识挪开视线，心猿意马的一把将她手中的《水经注》接过来，不再看梁莞欣。

　　黄家成早已将鬼车鸟的传闻查清，张口就来，“这鬼车鸟的事也只是传闻，目前尚未亲眼得见，只是我查遍典籍，书上也只是对其外貌特征，以及喜好有粗略描述。倘若谢运亨真与这样的怪物有关联，仅凭你我这样的普通人，恐怕是不能抵挡的。

　　“这鸟长得什么模样？”梁莞欣不寒而栗。
　　“这鬼车鸟相传九头人身，能幻化成女子样貌，取人子，血滴在哪里，哪里便有凶咎。”

　　梁莞欣乌溜溜的眸子打了个转，陷入了沉思。
　　此处角落偏僻，空间狭小，二人靠的很近。家成心中突然涌起一阵异样，想要将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拥入怀中，占为己有，独家珍藏。

　　可梁婉欣脑海中却回想起苏秀玉最后同她说的那些话，不知道为什么，她竟有种预感，业崧的死或与鬼车鸟之事有关联。
　　想到业崧，梁菀欣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窒息之感，像是沉入深海里快要溺亡的人，她呼吸愈发急促起来，捂住胸口，泪如泉涌。
　　家成原本脑中还留着些旖旎，见她忽然弓腰大口呼吸，惊得连忙扶助她往里间茶室走去，其他的一点不敢多想。

　　里间茶室放着一张罗汉榻，榻上放着一张四方矮几。黄家成扶着梁菀欣靠坐在矮几旁，又蹲下身子，将梁菀欣的一双腿轻轻放在榻上，关切的问：“莞欣，你怎么了？可要送你去医院？”

　　梁莞欣摇头，毋自垂泪。
　　家成给她递过帕巾，过了好一会儿，见她呼吸渐缓，一颗心才慢慢放下来。
　　“你何时有了这样的疾病？可需要请医生帮你检查？”家成递过一杯热茶。
　　梁婉欣摇头，不愿再提。
　　黄家成思忖片刻，见她不愿说，以为是什么难以启齿的隐疾，心想万一传出去，恐怕影响了梁莞欣的名声，便也不再多问。

　　梁菀欣休息片刻，才从这股窒息之感中缓过劲来。这才得空环顾这间内室。这屋内熏着沉香，雕花楠木家具，处处透露着中式古璞。
　　“你怎的对这里这样熟悉？”梁菀欣这个问题刚刚进门便想问。家成一举一动仿佛对这里驾轻就熟，就好似这书局的一草一木皆由他设计摆放。

　　家成见她好了不少，心下也轻松不少，嗤笑一声，反问道，“你觉得为何？”
　　“难不成你与这里的老板认识？”梁婉欣见他卖关子，不满意的说，“总不能是你买下来了吧？”
　　家成得意道：“这万象书局囊括世间万象，品类最全，自然是要买下来好好经营，才方便我搜集各路信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呀！”

　　为了复仇，这一世黄家成竟做足了准备，相比之下，自己白白多活了许多年，梁菀欣一时间有些沮丧，“想不到你竟然有这样的城府和眼界，过去是我小看你了。”
　　黄家成笑了，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浊世佳公子模样，“以后，你若是怕去黄家找我太过显眼，便可以让这里的伙计替你传话，他们知道去哪里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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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秀玉一族从狮山逃到濠湾已经月余，一家人借住在远房表亲家一个砖木搭建的两层小楼里。楼板薄如纸，苏秀玉和母亲睡在床上，哥哥苏演才和父亲睡在地板上。夜间躺在床上翻个身，地板都要咯吱作响。

　　苏秀玉身子孱弱，常常在夜里咳嗽，引来亲戚在隔壁屋里低声咒骂，“短命鬼。”

　　苏家原本在狮山也算是富庶，可惜狮山沦陷后，家中铺子也被日本人占了去，一家人无奈之下，只能来濠湾投靠苏母的表亲。

　　濠湾眼前到处挤满了流民，本就人满为患，苏秀玉与哥哥找了一个月的工作，也是一无所获。眼见着带来的一些金银细软也捉襟见肘，再这样下去坐吃山空，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被扫地出门，去讨饭咯。

　　苏秀玉虽然体弱，但长得一副病弱垂柳的白净面孔。平日里，有哥哥父亲照看，倒也相安无事。
　　这下沙街鱼龙混杂，今日哥哥寻着一个饭馆当个临时的送菜工，一大早便出门了。家中也没有个落脚地方，便打算自己出门，去看看可有什么招聘启事。

　　苏秀玉虽说年方十五，却也是狮山义德女子书院的学生，识得英文与中文，想着或许能在濠湾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可惜濠湾是葡人地盘，上层以葡语为荣，哪里有英国佬的事情。

　　逛了一天，最后只有东洋歌舞厅门前贴出了一张招聘启示，招聘一批服务生。
　　苏家是正经人家，这种声色场所，苏父一向不耻。可招聘上给的薪水每月有100块，卖出酒水提成另算，实在是诱人。

　　苏秀玉在门前来回转了三圈，想到这100块足够一家人一个月的开支，双脚像是不听使唤一般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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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运亨自南洋回来后便有些魂不守舍，时常惊慌不安，草木皆兵，甚至于同梁菀欣约会时，也常常发呆。
　　“运亨，你怎么了？”梁菀欣今日同谢运亨在富升茶楼吃早茶，只见他眼下两道青黑，似是夜里没睡好。
　　谢运亨摇头，“只是这段时间时常发梦，精神有些不济。”

　　“既然如此，你何必还要挤出时间陪我，听说哥哥现在也很器重你，相比工作也十分繁忙。”梁莞欣说道。
　　谢运亨将一只手覆在梁菀欣手上，将她轻轻握住，“Ana，我对你的心意你是知道的。眼下若不是工作，我只恨不能天天陪着你。”

　　梁菀欣娇羞的低下头，眼神确实冰冷的。自从重生后，每每听到谢运亨用那低沉的声音喊她的葡文名，便让她感到恶心。这坐在眼前的，不过是一只人面兽心的鬼，倘若真同那鬼车有什么关联，还不知道要怎么加害于梁家。

　　谢运亨似是有话要说，他鼓起勇气道，“Ana，眼下你已经十六，下月我也将满二十，我去梁家同伯父提亲可好？”

　　想起上一世，她便是这样稀里糊涂将自己这一生交给了这样的人，这一次绝不能再栽跟头，“我父亲对我一向期望甚高，眼下你这样贸然去同他讲，他恐怕不会答应。”梁菀欣故作委屈的说。
　　谢运亨沉思片刻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眼下的成就伯父恐怕还看不上。你放心，过段时间，我自然会让他同意我们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