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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陈年往事 梁婉欣今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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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菀欣今日一直未在人群中看到黄家成,以为他不爱参加这样的活动,不来了呢。
他今日穿拉翁基式格纹西服,里面搭配了时下最时髦的双排扣马甲,头发梳在脑后,露出光洁宽阔的前额,身长玉立,浑然天成贵公子做派。
相较之下,竟比谢运亨还要再亮眼几分。
“抱歉,谢先生,我们下次再跳。”梁莞欣朝谢运亨行西式告别礼。
谢运亨意犹未尽,却也不好多言,只能朝他们点点头,便识趣的走开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以为你不来了。”梁菀欣问。
“这样的日子,怎么能少了我。”黄家成挑眉,嘴角带着一抹坏笑。
梁菀欣一时间落了下风,气闷不过,便拿放在他肩头的手锤了他两下。
黄家成左右看了看,大家都在专心跳舞,便凑在梁莞欣耳边说,“今日重见谢运亨,感觉如何?”
梁菀欣眼神一暗,“还记得你上次在车里问我,是敌是友?”
家成不置可否。
“我同你是一样的。”
黄家成闻言,沉吟片刻道:“这里太吵,我们换个地方。”
梁菀欣是今晚主角,自然不好与黄家成同进同出,便借口说有些疲乏,进了后间。黄家成早已在里面等候,二人关上门坐定。
“我不问你过往究竟发生了什么。既然你我目标一致,我就相信你。我在狮山念书时,查到了一些事情,你可想知道?”黄家成问。
梁菀欣急不可耐,“卖什么关子?”
原来黄家成在狮山书院上学时,假意接近谢运亨,又暗地里调查他,机缘巧合认识了谢运亨的乳娘,才得知谢运亨的母亲邓敏之原是京南大户人家的小姐,因为与一名英国人相识,原本约好共度一生,谁知那洋人始乱终弃。
这邓敏之挺着肚子被逐出家门,流落到茅山道观时诞下了谢运亨。
“可是这京南距离狮山七百英里,她一个人是如何到狮山的?”梁婉欣问。
“这便是奇怪之处。于是我派人去茅山查了查,发现这道观已经荒废许久,方圆十里的土地像是被大火烧过,寸草不生。于是我的人又去附近走访,在山脚下一个几乎废弃的村子里打听到了一个传言。”
梁婉欣被这诡异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黄家成接着说,“那村子里就剩下零星几个腿脚不利索的老人家,他们说这道观原本香火旺盛,忽然有一日,这观里有个道姑不知怎的,跟道长生了不快,一怒之下现了原形,大家才知道,这道姑是只有九个头的怪物。这大鸟展翅飞起,在半空中发出阵阵尖叫,听得人振聋发聩。之后山上忽然发起山火,周围寸草不生。那一道观的道士也无一生还。”
“这与邓敏之有什么关系呢?”梁家是天主教徒,对这鬼神之说半信半疑。
“怪就怪在,那老人家说这大火烧山那日,是民国九年正月初九。”
梁菀欣心中大骇,这谢运亨便是那日出生。如果属实,他与邓敏之如何能逃脱这样大的灾难?又或者说,这怪物为何独独放过了邓敏之母子?他们又怎么只身来到七百英里外的狮山?
气氛忽然变得凝重起来,二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如果此事真的有鬼神作怪,她和黄家成又要如何破局。
她正要开口说话,黄家成忽然比了个手势让她收声。
原是母亲见梁菀欣离开太久,派人来问。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落在外人眼中,不知道要被传出怎样的绯闻来。休息室不过几平方英尺,一眼便可窥全貌。
慌乱之中,梁菀欣只能将黄家成藏在窗帘后。黄家成一脸戏谑的看着她手忙脚乱地把自己拉到窗帘后,怕露出马脚,便又蹲下身用窗帘绒布盖住黄家成的皮鞋。动作粗暴了些,打得他胸口生疼,不知怎的,家成竟从这疼痛中竟感受到一丝甜。
梁莞欣怕来人看出端倪,只说自己休息好了,说罢便跟着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黄家成从窗帘后走出来,抬手揉了揉胸口。房间里还残留着梁菀欣身上的香粉味,黄家成闭上眼轻轻嗅了嗅。
自从得了甜头,谢运亨便时常借口来找梁锦禄讲工作,与梁菀欣多了许多接触的机会。
谢运亨极懂得男女相处之道。不像其他男子,谢运亨从不一味的冲锋陷阵。那时他在荣昌做事,一个月只得400元薪水,却舍得花100元请梁菀欣去欧华利吃法餐。
待到梁菀欣食髓知味,他便又借故退两步,只等着对方主动来找。
那时梁菀欣以为她是谢运亨的全世界,现在回头来看,不过一片真心喂了狗。
梁菀欣仍旧是照着上一世一样同谢运亨相处,只是凡事多留了个心眼,心中始终惦记着鬼车鸟一事,终究是有些不放心。
思来想去,她忽然想起黄家成说需要用人时可以去黄家找一个叫阿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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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家老爷偏爱中式建筑,在这洋人遍地的濠湾修了一个二层二进制的仿古小楼,十分别致。
今日黄家成不在,这黄宅的门房听完梁菀欣来意,很快便去通传。
阿荣是黄家的大管事,在黄家多年,得知门外有位梁姓女子来找,心中立刻有了判断。阿荣毕恭毕敬的将梁菀欣迎进了偏厅坐下,又上了一杯热茶,“梁小姐,今日老爷少爷都不在,有什么事,您同阿荣讲,阿荣代为转达。”
“荣伯,家成说我需要用人时便可以来找你,可否帮我找一个靠得住,腿脚又利索的人?须得身体好,跑得快,又会一点防身的本领。”梁菀欣开门见山。
阿荣思考片刻,“梁小姐,请稍等。”
说罢便掀帘进了后厅。
不一会儿,阿荣便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大约四十出头的男子,个头不高,但体型精瘦,眼神锐利如鹰。
“梁小姐,少爷吩咐,如果梁小姐需要用人,便尽快调拨。细财是老爷从广府带来的人,从小习武,今后就为梁小姐是瞻了。”阿荣说。
细财朝梁的菀欣鞠一躬,垂首恭敬站在一旁。
“有劳了!”梁莞欣朝细财点点头,“须得麻烦财叔帮我找一人。”
“是何人,长什模样?可有姓名?”细财问。
“我请财叔找的人,名叫苏秀玉,应是东洋歌舞厅的舞女,右手手臂上有一片红色胎记。我不便打听,还要麻烦财叔帮我留心查探。”梁莞欣说。
细财应下。
这些日子,谢运亨追得愈发紧了,梁菀欣见事情已经交代妥当,便告辞离开,免得叫人见到传出些流言蜚语,坏了她的计划。
待到晚些时候,黄家成从外面回来才从阿荣口中得知梁菀欣来过,还要找一名叫苏秀玉的女子。
“难道她和舞女有什么恩怨?”黄家成听完十分不解。
那时,他同父亲去参加梁菀欣婚礼时,她满脸幸福的表情溢于言表,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才和谢运亨生了嫌隙,闹得如此反目。一边想着,黄家成愈发对上一世梁婉欣的遭遇产生了好奇。
细财那边很快传来消息,东洋歌舞厅并没有一名叫苏秀玉的舞女,倒是前些日子从狮山逃难来得流民中有一户姓苏,就住在下沙街35号。
“那岂不是就住谢运亨隔壁?”梁婉欣惊呼。
她只记得谢运亨同苏秀玉是在舞厅遇见的,却不知道还有这一层关系,着实令她没想到。
“这样说来,他二人可能在更早的时间便认识了。”梁菀欣心中愈发愤怒。
想到上一世,或许在更早的时候,谢运亨便同苏秀玉暗度陈仓,有了苟且,她心中更是怒意难平。
梁菀欣在心中暗道,既如此,这一世便让你早早同她双宿双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