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十五贯（十一） “你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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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他去录个口供。”
方御拉开审讯室门，把朱陶带了进去。
顾星棠坐在长椅上长吁一口气。
“我觉得凶手是娄骏。”她垂下眼眸。
“动机很明确，是谋财害命。至于杀人手法之类的…等报告吧。”
二十分钟后，朱陶走出了审讯室。
“警官。”他挺了挺腰板，眉头皱成了川字型。“熊友诚…是无辜的啊。”
顾星棠不知道说什么。
“我们会调查清楚的。”她正色道。
朱陶微微点头，猫着腰走出了派出所。
………………
9月3日，上午7点48分。
黑发女人优雅地走进酒店旋转门，扶了扶墨镜。
她款款走向前台，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
“您好女士，您是要订房吗？”
“订房～？不，我是来找人的～”
女人摘下墨镜，翠绿色的眼睛清澈而深邃。
“我找夏淙夏经理，能帮我联系下他吗～？”
………………
“据朱陶说，娄骏这人极为喜欢赌博。整日游手好闲，有钱就赌。”
“乌锡那边以前有个赌场，后来被查封了。朱陶说听别人讲从那之后娄骏就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过门，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有说娄骏是什么时候不出门的吗？”顾星棠问。
方御扶眼镜：“大约是在8月5号左右吧。”
“这个时间……”钟见琛沉思。
“我记得8月20多日的时候的时候宋警官说过「近来半个月他们都在筹划什么的事」，现在看来应该就是网络犯罪。那么8月5号左右…直播应该已经开始了。”
“娄骏长时间不出门应该是在家里参与赌博吧。”
夏泠托下巴：“不妨去问问本人？”
“那就准备下吧。”白发警察从椅子上站起来。“比起死去的冯锦来说，我认为在活着的娄骏身上更能找到「梨园」的犯罪证据。”
…………
“夏淙，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黑发女人优雅地端起茶杯，小啜一口茶。
夏淙靠在椅背上，微微弯起景泰蓝色的眼睛。
“小澈，你有喜欢的人了？”
“你总是喜欢答非所问。”
“这件事情很重要。”林澈眼色沉下去。“我希望你能为所有人都想想，而不是整天去纠结你那些无关紧要的破事。”
“我们已经通知好人了。许默那边不方便出面，你要负责好行动的管理。”
“你有在听吗？”
夏淙兴致勃勃地盯着他的脸，似乎并没有听进话。
“我在听，只是我觉得你越来越像「青衣」了。”他聚精会神。“不仅长相，连神态和语气都一模一样。”
“是吗？毕竟我是她捡回来的。不过在神态和语气方面我倒觉得琴姐要略胜一筹。”林澈戏谑道。
“你想叙叙旧吗？”
林澈挤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我不想。”
“所以能说说关于你男朋友的事吗？”
“Fat chance.”
“哈，我男朋友关你什么事？”他嗤笑。
夏淙很认真地思索一番。
“因为我很喜欢你，所以我想听听要做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成为你的眷属。”
“……哈哈哈。”林澈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你？喜欢我？说什么鬼话呢！”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你的性向是女，这点我很清楚。你喜欢的不过是我女装的这副皮囊罢了。”
他站起身，重重拍了拍夏淙的肩。
“你一直是我的好兄弟，所以我衷心建议你去找一个适合你的女朋友，就这样。”
………………
“叩叩。”
“娄骏在吗？”
屋内无一人应答。
“怪了……”楚楠镜皱眉。“人跑了？”
顾星棠看了眼手机。
“糟了，他是不是跑去参加线下见面会了？我记得开始时间是早上九点。”
“顾队，现在要立即开展抓捕行动吗？”齐锋问。
“我觉得有必要。”她语气坚定。“这种大好时机经不起等待，争取一网打尽。最好去联系出动武警，毕竟是大型的犯罪活动。”
半小时后，所有内部人员集合。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么现在分下工吧。”白发警察正色道。
“我和钟顾问打头阵伪装成用户进行潜入勘察，观察情况之后找好时机通知你们行动。”
“夏泠、齐锋、方御和楚楠镜和我们一起进场，辅助行动。”
“王愈和其他技侦人员待在酒店住房区，实时提供技术上的帮助。”
“其他人潜伏好听我的指挥，切勿贸然行动！”
“打断一下，顾队长。”方御叫住她。“…我不太了解你们那边的情况，但让那位顾问毕竟不是刑警。跟你行动靠谱吗？”
“请放心。”顾星棠踏实地笑笑。“我觉得钟顾问是最佳人选，不会出现任何差错的。”
“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顾队，到时候我们怎么联系？”
顾星棠拿出微型联络耳机分发给众人。
“还有一点，大家都不是很熟，特别是到时候场面人一多衣服一换可能就分不清谁是谁了。”她掏出几枚白色的海棠花胸针。“我们行动组的人会别一枚胸针在衣服上，到时候可别认错了。”
“那么待会儿见，记住没我命令严禁贸然行动，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
………………
“咔嗒。”酒店大堂里的钟表时针指向数字“10”处。
酒店门旁的接待员打了个哈欠，一揉眼工夫看见客人又重新露出标准式的微笑。
“您好～”
他一抬头望向眼前的白发女人，顿时被迷得挪不开眼。
顾星棠一袭白纱裙礼服配上银色绑带高跟鞋简直美得不可方物。加上白色羽毛耳饰和胸针的点缀，衬得整个人素雅而别致。
也许是不怎么习惯穿高跟的原因，她走起路来一磕一绊，还险些摔上一跤。
“顾警官，我觉得你挽着我比较好。”钟见琛在她耳畔低语。
“……我……”
白发警察展现了仅剩的一丝倔强，最后还是乖乖挽上了她的胳膊。
两人走向电梯处，还不忘联系其他几人。
“喂？夏泠、齐副、方御和楚楠镜，你们准备好没有？我们已经登上电梯了。”
13层茶水间角落中，几名服务生不省人事地倒在地上。
齐锋和方御把他们一个个抬到厕所的隔间里，锁上门不让人产生疑心。
夏泠迅速从他们身上扒下衣服，分发给众人。
“喂顾队。”她系上衣服扣子。“我们准备好了，马上就前往14层。”
“收到。王愈，你们呢？”
王愈目不转睛盯着电脑屏幕，旁边坐着在轮椅上腿打着石膏的蒲子零。
“我们也准备好了，顾队。哦顺便提一嘴…”他压低声音。“你们局里的那个腿摔骨折的技侦也来了。”
蒲子零有些不满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什么腿摔骨折的技侦？我叫蒲子零啊喂！”
顾星棠有点想笑：“知道了，严肃一点！我们马上到了。”
她做了个深呼吸，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顾警官你紧张吗？”钟见琛凑过头来。
“有一点…？”她笑笑。“主要我比较担心暴露，毕竟我对这方面一点都不熟。”
“对了，要是待会儿我们发生武力冲突的话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如果受伤就赶紧跑，知道吗？”
钟见琛谈谈勾唇：“知道了。”
“叮”的一声，电梯缓缓打开了门。
原本冷清的娱乐场所一下热闹起来，聚满了人。暖色的灯光打在红色印花地毯上，富丽而又颓荡。
两人相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径直向前走去。
各色各样的人和各色各样的娱乐设施齐聚一堂，纸醉金迷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令人沉醉。
赢的人脸上挂满了贪婪的笑容，揽着一堆又一堆堆积成山的钱币。
输的人不甘心地撕扯着自己的皮囊，望着一堆又一堆曾经属于自己的钱财。
穿着性感的荷官时不时做出一两个暧昧的动作，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人的心。
顾星棠看得好奇又惊愕，很显然长这么大对这种地方却一无所知，在充满欲望的赌场中显得格格不入。
“两位美丽的女士。”带着兔耳的侍者举着托盘礼貌地鞠了一个躬。“要来杯小饮品吗？”
托盘里盛着两杯花里胡哨的酒精饮品，看着极为诱人。
“谢谢，不用了。感谢你的好意。”钟见琛搂住顾星棠的腰。
侍者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您客气了，这两杯是10号桌那位先生赠给您们的。他想邀请两位去玩一把。”
白发警察看向远处朝她们招手微笑的男人，一时有些不知定夺。
“去吗？”钟见琛看向她。
“去吧。”顾星棠琥珀色的眼睛中渗出温柔。“那就全靠你了，琛少。”
“我喜欢这个称呼。”
一排老虎机旁，楚楠镜很自恋地照了照反光玻璃。
“泠姐，我帅不帅～？”
夏泠翻了个白眼：“帅帅帅，你最衰。”
“盯紧点。”待在麻将桌旁的齐锋聚精会神。“顾队长和钟顾问被一个陌生男子叫过去了，时刻留意。”
侍者拉开两张真皮沙发椅，示意两人坐下。
坐在她们对面的是一位面相儒雅的男人，看起来并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的人。
他谦和地笑了笑：“两位女士好。先自我介绍下吧，我叫黄忱。从两位走进赌场的那一刻就深深把我吸引住了，所以我想邀请你们来玩几把。”
“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两位，应该是新来的吧？”黄忱自顾自的笑起来。“我想，如此迷人的两位女士赌技也肯定不会差。”
“你想玩什么？说来听听。”钟见琛面无表情。
“来个简单点的，吹牛会吗？”
“可以。”她答应下来。“先说赌注？”
黄忱脸上涌现出赞许：“我就喜欢您这种直率的女性。”
他拿出十多个面值500的筹码放在桌上：“这么多够不够？”
“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女士们。”黄忱小啜一口杯中的红酒。“你们不用拿出任何的筹码。如果你们输了，就一起和我共度一夜。怎么样？”
顾星棠手中渗出汗水，却被钟见琛轻轻牵了上去。
“开始吧。”
荷官拿出两个制作精美的筛盅，里面各自装有三颗骰子。
“女士优先。”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黑发顾问敲了敲白发警察的手背，随后二话不说摇晃起筛盅。
她的手法极为简单，仅仅晃了两下就放下了筛盅。
黄忱见状胸有成竹地一笑，眼里多了几分轻浮。
“相信我，女士们。”他勾起唇角。“跟我睡觉一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他手法老练地摇起筛盅，骰子在飞速的转动下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多么美妙的乐音啊！”他一脸陶醉。
好好看着吧。
“啪”的一声，他把筛盅按到了桌上。
黄忱舔了舔唇，像只盯紧猎物的豺狼：“希望你们的技术能跟我想象中的一样好。”
要不是碍于行动，顾星棠真想冲上去给他两巴掌马上把人给铐进牢子里。
“我赌三个一。”
钟见琛深思熟虑一番，缓缓开了口。
他猛干一口红酒。“四个二。”
“要玩就玩刺激点。”她眼里毫无笑意。“你敢加注吗？”
“哈哈哈。”黄忱大笑。
“我全押！”他捧上一堆筹码。
“五个一。”
“五个一？”他笑得猖狂起来。“果然是新手啊！”
一旁的顾星棠虽然不懂赌博的规则，但听他语气还是捏了一把汗。
她能做的只有相信钟见琛，仅此而已。
“你不跟？”钟见琛冷笑一声。
黄忱一脸嘲讽摇了摇头。
他之前的儒雅浩然无存，只剩下令人厌恶的粗鄙：“开吧！我已经想好要怎样来操你们了！”
“你不改改？？”顾星棠递去一个焦急的眼神。
钟见琛握住她的手，淡淡勾唇。
“不改。”
“可是…！”
“相信我。”她揉了揉顾星棠的发顶，放低声音。
“大不了把他杀了。”
一丝凉意在她眼底掀起涟漪。
黄忱故弄玄虚揭开筛盅，露出其中的骰子点数。
那是两个一点，一个二点。
顾星棠倒吸一口凉气。她看不见钟见琛的点数，押五个一要赢就意味着钟见琛的三个骰子点数都得是一点。
这样的概率…微乎其微……
“开吧。”
奢靡的灯光下，身穿钻蓝色一字肩鱼尾裙的黑发女人嗤笑一声，翠绿色的眸子里露出冰冷而又迷人的眼神。
两人同时揭开筛盅。
好好看着吧？
“这…怎么可能！！！”
黄忱脸上仅剩的那一点洋洋得意顿时僵在了一起，随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钟见琛一双手自然地搁在桌上，面前筛盅里盛着的是三颗被光晕包裹着的骰子。
它们齐刷刷摆出了一点那一面，似乎在嘲笑着粗鄙者的无能。
“你输了。”
她唇角戏谑地向上轻勾露出一个嘲弄失败者的表情，和根茎带刺的玫瑰一样危险却又迷人。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十五贯（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