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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战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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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无聊的工作日。
周一早上上班,我疲倦的睁开眼,从我乱糟糟的床上醒来。
拖着身体蹬上拖鞋去洗漱,然后出门,坐上公交车,再到达工作地点。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吃太饱的原因,我去运送早上的货物时,倒是觉得比之前有劲儿一点。
站在街边,天越来越热了,一箱箱波士顿龙虾、生蚝、扇贝、琵琶虾、虎虾、青口、海螺、油甘鱼、三文鱼、老虎蟹、活飞蟹、鲍鱼、帝王蟹、大闸蟹、阿拉斯加帝王蟹腿、阿根廷红虾、银鳕鱼、东星斑、海参、大连海螺、鲜鲍鱼、海鲈鱼等我下辈子都吃不起的东西的东西,被我挨个运到冷藏库。
我拿衣服下摆擦着汗,喘了口气,要不是要求,真想光着膀子工作啊。
“感谢。”然后对送货哥们说,“辛苦了。”
“没事儿。”他难得对我展露笑容,还分了我一支烟,“我明天结婚,要去度个简短的蜜月,所以下个礼拜先由别人来送货。”
“恭喜啊。”我也不慎露出笑容。
难得,看这兄弟的五短体型,能找到女朋友结婚,真是一件奇迹啊。
而回到厨房,我再度收获了杀鱼师傅给的,两只刚死掉但体型瘦弱的青花鱼。
还有……“别在这儿蹭,掉一身面粉给我弄脏案板,你赔得起吗,慢腾腾的,耽误了备餐你担得起责任?”
“这儿是坐人的地方,你把饭盒放地上就好了,占着位置不嫌挤,天天一身汗味儿坐这儿,别人还吃不吃了。”
以此类推的辱骂,以及小圆塞给我的肉包子和一枚巧克力糖。
“喂,今天本大美女来的早,帮你抢的。”她得意的挥起手,“是不是感动得要哭了。”
我接过来,但嘴上依旧不饶人,“老子这两天可是吃了满汉全席,根本不稀罕。”
“穷鬼一大早就会做梦。”小圆唾弃的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也得意洋洋的走了,因为我第一次用实话装逼,不心虚的感觉,真的超爽啊。
哈哈哈。
今天的心情不错,而唯一的纰漏,又发生在早会。
那个惹人烦的女经理,再度,并多次在会上用诡异的眼神瞥向我,让昏昏欲睡的我感觉浑身不适。
怎么,难道这回她终于痛定思痛,想清楚要潜规则我了吗。
我勉强的斟酌了一下,虽然我珍贵的处子之身奉献给老女人实在吃亏,但假如她给的足够多,我也不是特别抗拒。
给谁不是给呢,真男人就要能屈能伸。
果然,在早会结束后,她把我单独叫到走廊拐角,似乎有话想说。
她的脸色奇怪,像是逼自己露出笑脸。
我也很尴尬,毕竟还是第一次面临这种交易,真是不太熟练,想必之后就会好了。
“那个,小蜀。”
女经理终于开口,不过语气有点犹豫,还有点....客气。
“你对最近的工作,有什么意见吗。”
我没听懂。而且她这个态度让我感到很不自然。
我挠了挠头,“没有意见,我觉得挺好的。”
“你有没有感觉做搬运特别辛苦?”
“还好吧。”我还是不明所以地摇头。
“或者说,比较劳累,工资方面不如预期,也经常加班,或者,或者.....”
女经理也说不下去了,最后直接道:“你想去别的岗位吗?”
“啊?”我愕然。
不明白这个女人怎么忽然有这种想法,也失望于她竟不是要来潜我。
但我还是老实回答了,“没有,我觉得这里很适合我。”
这是实话,不是我谦虚,还是在跟她推脱,而是打心底认为搬运工是个不错的工种。
它只需要我付出体力,不需要动用一丝大脑,但凡牵扯到什么专业的技术,比如切菜和摆盘都需要刀工和技巧,打荷要求协调传菜和厨房,宰杀生鲜我又晕血,操作洗碗机的话,看着那么多按钮我又惆怅,实在太麻烦了啊。
说白了,适合废物的我的工作,就是完美的搬运工作才是。
听着我结巴着挨个罗列理由,女经理也有些呆。
她大概没想到,我的大脑皮层的光滑程度超越常人这么多倍。
“你就,这么喜欢这个岗位?”
我用力点点头。超爱的。
“好吧,那你要是有需求,可以随时跟我提。”中年女人最后憋出几个字作为结语,还附送一个望着蠢货硬挤出来的笑脸。
“唔,好的谢谢。”
我狐疑的回应,不过,怎么回事,这女人难道最近走桃花运了,还是真看上我了,居然变得这么好相处,居然主动为我着想。
呵,那我以后也稍微对她有好脸色吧。
得饶人处且饶人,哪怕我也稍微懂得这个道理,毕竟要是真惹到她,工作可就岌岌可危了。
我拍了拍手,回去继续工作,整理鱼虾蟹,还有白菜橄榄娃娃菜,其实算起来,蔬菜类要比鱼虾蟹和红肉类沉重很多。
别看后者听上去很重,但实际上只是冰块占比很大,而蔬菜的含水量更大,往往一箱白菜都让我原地喘好久。
啊,真是充实到腰酸背痛。
除了凌晨卸新进的原材料,在一天里还有数不清的零碎搬运。
上午九点刚歇脚,冰库喊着要补昨天宴会不会用剩的整扇猪肉,得顺着湿滑的台阶扛下去,扛出来浑身冒的汗,几分钟就冻得硬邦邦贴在背上。还有过会儿前厅推出来的整桶餐厨垃圾,得一桶一桶扛去后门的垃圾房。
我一个人搬着整个大概有十几斤的桶,结果稍有不慎,泔水晃出来洒在鞋上,熟悉的油腻味粘在衣服上,
我闻了闻,唔,真恶心,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不过,次数多了倒也觉得习惯。毕竟,总比亲自掏垃圾桶获得的一身泔水味要强吧。
其实说起来赶上酒店办婚宴、大型会议,最是熬人。几十桌婚宴要提前一天把酒水食材,甚至搭建舞台的餐具全都提前运去宴会厅后厨,整箱的红酒白酒,一箱十二瓶,我一趟扛两箱,从卸货区走专用通道,肩膀勒得通红,压得腰直不起来,还不能蹭着墙走,不小心刮花了墙面,领班肯定又是一顿骂。宴会厅散场,还要把剩下的酒水、撤下来的整筐空瓶全都运回去,一天走几十趟,腿都像灌了铅。
但是经历过这种锻炼。我照着镜子,欣赏着自己的结实肌肉。
哟,简直是整个人又是帅上了个台阶呢,这身材实在是耀眼啊。
等再过两年,说不定存够了钱,还能靠着这些老本娶到老婆。
我一边放下最后一箱食材,然后舒展了一下肌肉,就听见一旁盥洗池拐角传来说话的声音。
“又来大人物了啊,今天有的忙了。”
“哦?什么人啊。这酒店不是每天都在接待非富即贵嘛,至于这么惊讶。”
“听说是欧洲什么财团的公子到访,所以说规格要求很高。”
“真假的。”
......
我听了一会,便无趣的转身从挂在衣服外套的口袋里摸烟。
和我没关系的事情,我一向懒得浪费时间掺和,那么多有钱人也不会分给一毛钱给我,所以非常不理解这帮人每天吹嘘今天遇到了多么有钱的顾客,是什么心理。
只不过,正当我打算上楼到地面去抽支烟时,身后一个声音叫住了我。
“蜀雪,你等一下。”
这个熟悉的声音。
我回过头,果不其然面对上那张令人生厌的脸。
打荷也正满脸不爽的瞧着我,“你过来。”
哈?我一脸疑惑的看着他,脚步未动半分。大白天的就想来找事打架,这小子活腻了吧。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谁知他还不高兴了,催促道,“有正事,是经理叫我来找你的。”
顿时,周围人脸上露出嘲笑的表情。
“哟,这是又要挨罚了啊。”
“犯了几次错误啊,这个月工资都快扣没了吧。”
我也狐疑的看着他,难道我又犯错了?不可能吧,分明早上那老女人态度还挺好的。
“不是。”打荷不耐烦的打断了他,“来了新顾客,专门腾了新的组负责他们,那边缺人,所以叫他帮忙。”
“什么忙?”
“还能是什么,来了大客户呗,所以应该是跟着整理整理餐盘吧,我想象不出他还能做什么。”打荷没好气的说。
我震惊了。
不单是因为这个职位是全厨房最轻松的,能够一直摸鱼,不脏不累。
而且我还仿佛听到了奖金两个字。
奖金。
钱。
之前,这个形式也出现过,他国领导人或者企业家等特别重要的客户来访,就会组建专门的组来负责,而每次结束后,下发的红包数额都非常巨大,比我的工资都高。
所以是,这样的好事落到了我的头上了吗。
而周围也响起嫉妒之音。“不会吧,他该不会要去的是那欧洲财团的客户组吧。”
“不,这不可能。”
“这小子空有一身傻力气,实际就是个蠢货,怎么会叫他?你听错了吧。”
“是总厨指明要求的他,又不是我叫的,我不过是来传话的,真晦气。”打荷的脸色也不甚好看,甚至有点发青。
我还处在震惊当中,听到闻以颂的名字,似乎忽然就懂了。
不愧是好兄弟,有好事就马上想着我。
看来他来跟我做同行,也不完全是件坏事啊。
那打荷眼睛一斜,又看到站在角落的小圆,“喏,还有你。”
正蹲在一边埋头刷着超话的小圆脸,仿佛也反应慢半拍,指了指自己,“什么?我?”
“都赶紧滚去报道吧,可别到时候我被埋怨通知不及时,赖到我头上。”打荷语气难听地说。
听到工作场合里两个最底层人,居然获得如此殊荣,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扭曲。
我终于反应过来,没想到这个大馅饼落到自己头上,一下就兴奋起来。
想到这,我立刻大笑了一声,特别解气的看着他们,“哎呦,这几天给我累着了,我还真不太想去,要不你们来个人替我?哈哈哈哈。”
自然,他们脸色更加难看了。
“切,谁稀罕啊。”
“谁爱去谁去,搞不好就被主厨为难呢,”
“说得有道理。”
我哼着歌转身,拎起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小圆,“走了。”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可怜虫,就这样阴暗的嫉妒老子吧。
真没想到,这样的幸事居然落到我头上,真是时来运转啊。
虽然我们俩谁也都没有参与过这样的活动里,过往大厨都只是叫来他最得心应手,最干活麻利的伙计们,我们这种人,通常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所以毫无经历的情况下,在这种高级酒店,虽然是最简单的工作,但也应该有极高的要求。
很快,我们两个底层人,就得意但忐忑地站到了新厨房门口。
闻以颂正抱着胳膊站在中央,他同时监管着四五名厨师,神情平和而严肃。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穿着惯常的正装,而是穿上了挺括白色长袖厨师服,下面黑色宽松西裤,搭配了防滑黑色工作鞋,挺拔地站在那处,看上去非常像模像样。
小圆的嘴微微地张大了,“天啊,闻先生穿上这身衣服,都这么帅气啊。”
我现在一边,虽然有些不爽,但也确实承认,闻以颂穿上这身竟然显得特清爽,比过去那个发福胖老外可是帅多了。
我挡在她前面,一招手,“喂,我来了。”
闻以颂回头看到了我们,原本平静的表情立刻增添了几分笑意。
他转过身,向我们解释说,“欢迎欢迎,我临时叫你们来帮忙,实在是人手不够,真是不好意思,没有耽误你们的事情吧。”
“啊哈哈,怎么会呢。”小圆露出极为没出息的猥琐笑容,“其实我们都是没什么用的人,能来这里帮忙是最好啦。只是,我们什么也不会,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哈哈。”
我怒道,“喂。”
她怎么把实话直接说出来了,我还想跟闻以颂面前装一装呢。
闻以颂微微抬眉,露出一个极富魅力的笑容,“哦,那等下我可以看看你能够帮到我什么。”
小圆捂着胸口,一幅随时要晕倒的模样。“我,我什么都可以做。”
“停。”我插到中间来,实在看不下去两个人这氛围,看着闻以颂说,“你就直接吩咐我们做什么吧,别啰里八嗦的。”
“噢,这也可以。”闻以颂转身,给我们让出地方,“那你们就负责帮我整理食材好了,洗洗菜,分个类,等一下我要亲自下厨,再帮我递一下工具吧。”
“啊……”
“真的吗?”
我们都跟愕然,其实也知道不是多么麻烦的工作,但没想到,居然真的这么简单。
闻以颂却不当回事笑笑走开,继续回头指挥着几个厨师。
我们俩面面相觑,接过助理厨师递来的单子,然后去仓库选食材。
推着小推车去干仓取完今日要用的松茸和时蔬,仓管核对好领料单,掀开防潮布,把码得整整齐齐的一箱冻松茸和一筐带露的青笋搬上车,接着。
我们俩推着车一路避开传菜的推车,稳稳回到了清洗间外面时,看到厨房正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工作。
铸铁锅正滋啦冒著黄油香,副厨小杨握着煎铲僵在灶边,刚煎到一半的松露班尼迪克蛋,水波蛋歪歪扭扭躺在火腿上,一看就散了形。
“停。”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过来,闻以颂往前跨了半步,他没直接动手,只是弯着腰凑到灶边,指尖轻轻点了点锅边的水温线:“水温要控在八十度,不能滚沸,你火开大了,蛋下锅就被冲散,懂吗?”
闻以颂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惯有的笃定。
“哦....”小杨似乎懂了,但动作还有点不熟练。
他便把手从背后搭过来,覆在小杨握煎铲的手上,“捞蛋的时候要顺着锅边轻托,不能猛地往上提,给蛋白留定形的时间。”
他的指节带着灶火的温度,力度刚好卡着小杨的手腕,顺着水势慢慢往上带,顿时一颗圆滚滚的水波蛋乖乖托在煎铲上,蛋白凝得刚刚好,半透明的边缘挂着水珠,一点都没散,可以说,是一个完美到不可思议地蛋形。
小杨看的有些呆,身后几双眼睛也看过来。
接着,闻以颂捏了一点擦成丝的帕玛森干酪,指腹沾着细盐,温和叮嘱道:“撒干酪要绕着盘子转三圈,中心少边缘匀,你刚才一把堆在蛋上面,吃起来呢会一口咸,抢了松露的香。”
说着他手腕轻转,细白的干酪丝像雪一样落在蛋上,然后接过挤酱瓶,手腕压着力度往下走绕半圈,留一半蛋黄露出来,又抽了一小片新鲜松露,拿刨刀轻轻转了三圈,薄如蝉翼的松露片落在蛋上,清香气立刻飘了出来。
他退后一步,让身后几个人看成品:“这样的层次才对,每一口都能尝到三种味,不是堆在一起混成一团。”
看见小杨记在本子上,他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指了指旁边干净的砧板:“OK再来一次,这次控好火,我看着。”
他演示完,整个后厨的切配声都慢了许多,所有人都偷瞄着主厨台,眼里带着崇敬。
不止这一道菜,从方才开始便是,这位新chef几乎是手把手的教学,态度认真而温柔,这在上层管理中,实在是罕见。
之前行政总厨的带教从来没有这么耐心,向来是做不到满意,就换人,工作时的氛围也非常紧张,生怕出一个错,就被找经理投诉,每天都是战战兢兢的。
而闻以颂的教法不多话,却每一句都点在错处,一出手就把样子和里子做全,不光为人谦和,技术也过硬,让大家不服都不行。
我一边拆冻松茸的箱子,戴上一次性手套把冻硬的松茸块摆进陶瓷洗菜盆,给每块松茸翻了个面,好让化冻的速度均匀些。
一边,就愕然注视着眼前的景象。
我真想不到,这家伙真的能当主厨,甚至有模有样,还不是什么摆摆样子的花架子。
之前得知这个新闻之后,我还只处在一个模糊的概念里,真看到这家伙的工作状态,又是完全不同的意味。
他认真而专业,仿佛这就是他原本的工作。
趁等化冻的间隙,小圆已经把青笋倒在另一个洗菜池里,捋起袖口,拿起刮皮刀去除笋皮,削好的笋再放在流动水下冲掉碎屑,码在干净的沥水篮里。
她同样一边干活,一边像我一样偷偷看着厨房的工作,一点也不专心。
这时候松茸也化好冻了,我扔给她一把细毛刷,不爽地说,“老老实实干活,别分神。”
小圆接过来,瞪着我,“你管我?一个总是偷懒的搬运工,还教育起我来了。”
我冷哼一声,“你小心我等会打报告,告诉你,现在那老女人对我态度好极了,我一告状,没准儿你就得走人,还是乖乖听哥的话吧,饶你不死。”
小圆的白眼都翻上天去了,“老天爷,你也做上了被富婆包养的美梦了吗,臭屌丝,去照照镜子。”
我咬牙,“你这丑女不也是每天做着被少爷们选中当小三的白日梦吗,有什么资格批判我啊?”
“那是因为本小姐有美貌,性格也活泼可爱善解人意,是小说男主们最爱的那款,你懂不懂?”
“有钱人把钱花在你身上还不如扔护城河里,你就算穿越过去也是丫鬟啊丫鬟。”
我们一边势不两立的争吵,一边刷着谁也吃不起的松茸。
说实在的,这个工作还挺解压,缝隙里带的泥屑一点点刷下来,指尖捏着松茸转着圈洗,连菌伞褶皱里的杂质都不放过,洗好的松茸放在沥水篮里控干水,拿起厨房纸轻轻吸干表面的水珠,再递到小圆面前。
小圆接过,按着助理厨师要求片成厚薄均匀的片,每一片都带着清晰的松茸纹理,片好整整齐齐码在铺了厨房纸的白瓷盘上,既吸掉多余的水汽,又不会沾得盘子湿哒哒。
最后,我们俩合力把洗下来的菜渣倒进垃圾袋,擦干净洗菜台,把没用完的边角料收进保鲜盒标注好,推着整整齐齐的食材去了切配台,再回头把台面收拾干净,不能留一点水渍和碎渣,这也是要求。
随后,我们又来回刷干净一整捆带泥的鲜藕,洗好十几只鲜活鲍鱼,处理完一大箱带壳甜虾,泡发好整包干花菇后。
工作总算是完成的差不多了。
等做完时,几乎也要到了真正开餐的时刻。
现在,所有的凉菜都已备好,甜点也被推入烤箱,马上,就要做正餐了。
猛火灶烧得铁锅通红,闻以颂此刻正站在灶前做红烧脆皮乳鸽。
“好了,接下来来帮我的忙。”他微笑着说,然后身边的助理都退到一旁,似乎也不解为何总厨要让我们这两个新手做这种活计。
我和小圆就这样被叫到两侧,俨然像个左右护法。
“京葱段。”闻以颂话音刚落,我手忙脚乱把切好寸段的京葱递到锅边,手腕一翻,葱段滑进热油里炸出金黄,捞出来垫在砂锅底。
他回头伸手:“然后,是腌好的乳鸽。”
右边帮工小圆早把沥干水的乳鸽用漏勺托着,连血水都控得干干净净,直接送到他手边。
闻以颂捏着鸽翅下锅,顿时,滚油“哗啦”溅起来,和下方的大火一起炸开,看上去颇为吓人。
但他握锅柄的手稳得纹丝不动,转着锅翻炸,乳鸽皮慢慢起了酥泡,变成透亮的枣红色,香气顺着排烟机往整个后厨飘。
炸够时间捞出来控油,闻以颂要冰糖,我立刻将敲好小块的冰糖装在碗里递过来。
下老抽调色,小圆递来提前制好的的生抽老抽。
冰糖炒出糖色,加骨汤煮开,把炸好的乳鸽放进去慢煨,等煨够四十分钟,开盖收汁,闻以颂握锅晃了晃,浓稠的红亮酱汁均匀裹在乳鸽皮上,亮得能照见人,把热好的砂锅垫着京葱摆好。
他斩件的时候刀落得快准稳,脆皮咔嚓响,斩好块码回砂锅里,浇上锅里剩的芡汁,撒一把炸过的香葱段,盖盖子焖两分钟,揭盖的时候香气直接撞过来。
最后,闻以颂抽了张餐巾擦干净锅边溢出来的酱汁,点头示意出菜:“走。”
立刻就有人来将整盘端走,行云流水。
全程从炸到焖好出锅,不到一个小时,流畅的仿佛这道菜再熟练不过。
我虽然做的活不算多,但也因为紧张而出了一身汗。
我喘了口气,看着慢条斯理擦着手腕上酱汁的闻以颂,不由得问,“你究竟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当然是这两年,怎么,你也想跟我学?”闻以颂看了我一眼,“昨天你在家吃的晚饭,有一半还是我下厨呢。”
我摇头,心里暗暗佩服,“不了。”这么复杂的东西我怎么学得会,光是干助理,我都手忙脚乱的。
这家伙还是像以前那样,做什么都能这么厉害
我惊讶中带着些许无语。不过也习惯了,闻以颂本来就是优秀的人,他数学厉害体育也可以牛逼,家境良好还能受女人青睐,现在甚至学会了做饭。
我真的服了,世界上有我这种低能物种存在,大概就是映衬出闻以颂的厉害。
经过来回几道热菜的洗礼,我已经大汗淋漓,而小圆也应接不暇,脸都被厨房的火烤的泛红。
终于接近结束,所有热菜都已经被端出厨房,通过专用电梯,送了出去。
“好了,下面是甜点,马上就要结束了。”
连续亲自做了几道大菜,闻以颂似乎也终于有些累了,他呼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小圆,“去,帮我把烤好的胚子拿过来。”
恰好,背后计时器叮的一声响,慕斯定型好了。
“好!”小圆仿佛听话的丫鬟一样,小跑出去又小跑回来,然后放在桌上,狗腿的退到一边。
闻以颂随后上前,用热毛巾捂着慕斯圈外围抿了十秒,轻轻一推,整整齐齐的圆柱形慕斯就落在了黑色石板餐盘上。
接着他拿过喷枪,对着慕斯表面轻轻扫了一圈,慕斯边缘晕出柔和的雾面光泽,接着把两片巧克力叶片斜斜插在慕斯顶,撒了几片可食用金箔,最后摘了一片新鲜的香蜂草叶子插在旁边,淡绿色的叶子衬着棕褐色慕斯,整个甜点干净得像一幅静物画。
最后他拿过装榛子油脆的小玻璃瓶,倒出三粒焦香的榛子脆,摆在慕斯脚边,又用纸巾吸掉餐盘边缘沾的一点碎渣,退后半步看了十秒,对身边的打荷说:“好了,出餐。”
这模样实在精致,仿佛是假的一般。
我看了一会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果然又饿了。
“今天的工作基本完成了。”闻以颂转身,对所有人说,“感谢大家的配合,辛苦,之后的奖金我会跟经理讲,然后会如数下发。”
接着,他对大家浅浅的鞠了一躬。
如此的有礼节又得体的行为,让在场的人都有点猝不及防,毕竟在地下的后厨里,谁都没受过这种待遇,也纷纷忙不迭的鞠躬。
人群四散去,开始忙着整理厨房,做清洁。
而此刻,闻以颂回过头看着桌上的一大盆车厘子和剩余的肉类海鲜,忽然说:
“不过,这里还剩了很多材料啊。”
我还在咽口水,闻以颂一扬眉,对我们说,“不如,就让咱们三个解决吧。”
小圆有些惊讶,她同样没受过这种优待,此刻受宠若惊地说,“.......真的可以吗。”
闻以颂弯下腰,盯着她的眼睛。
然后,举着手里的樱桃说。“张嘴。”
“啊——”
.......
小圆的脸立刻憋得通红,却也被什么控制了一样,无比听话的张开嘴。
然后闻以颂把樱桃送进她的嘴里,奖励地说:“嗯,好女孩。”
小圆呆滞的吃掉,然后,整个人就以极慢速度,缓缓地,变成熟透的老面包子。
.....什么鬼。
我几乎是龇牙咧嘴,面容扭曲地观看这一幕。
这他妈是什么画面。
真是恶心至极,我擦。
小圆缓过来后,兴奋的看向我,眼睛圆瞪,一边不可置信的咀嚼,好像自己吃下的是什么稀释珍宝。
我满头黑线的看着,极为不爽,至于吗?
但,闻以颂又转过头,正面对这我,手里,同样拿着一个樱桃。
他说,“张嘴。”
“?”
我的表情比刚才更难看一些,我才不要这么干,有病吗我?
“不想要吗。”闻以颂勾起嘴角,“嗯?”
我一下子僵住了,话虽这样说,我其实饿了。
因为饿了,再加上眼前的东西确实是能吃的东西,而且据说还很贵。
我厌恶接受一个男人喂我吃的,和真想吃东西,两股底层代码疯狂交战。
“啊。”闻以颂把樱桃凑到我面前,弯起眼睛对我笑,“好了,快张嘴。”
我难受至极,恨自己如此没出息,但又无法抗拒眼前晶莹剔透的,诱人无比的果肉。
它近在咫尺,却得不到。
“我知道你在这里忙了几个小时,都没吃过东西,你听听自己的肚子,我都感觉它叫了好几声了。”闻以颂面带微笑地说。
这些话语,仿佛恶魔呓语一般,在我耳边响起。
吃吧,吃吧,吃吧。
你饿了,这是你辛勤工作的奖励。
免费的东西,这是天大的便宜。
我再也忍不了,一闭眼,把樱桃咬了下来,然后用力的在口中咀嚼。
“不占便宜的.....”我恨恨的大口咀嚼着,酸甜的果肉在我口腔中爆汁,香甜的气息顿时萦绕在所有味蕾纸上,一边口齿不清的说:“是傻逼!”
.....唔,真好吃。我真的是饿了。
“嗯,”闻以颂依旧维持原来的笑容,“乖孩子。”
我又愤又恨的盯着他,这家伙,真的贱啊。明明知道我的弱点....
闻以颂却无视了我的怒目而视,回身拍拍手,悄声说,“好了,接下来该换我们咯。这些也不能给客人吃了,咱们一起烤了,我来下厨吧。”
小圆看他的眼神已经不能用看神来形容了,几乎已经变成了一条狗。
虽然,很快我闻到了香味,还没来得及鄙视对方,就变得跟她的状态不相上下。
说要干,闻以颂的手法也利索,把西冷边角切成小丁,抓了点黑椒和盐腌上,蘑菇切了碎,芦笋根削掉硬皮切薄片,铸铁锅烧得热了,丢一块黄油进去化开,先把肉丁煎得香透,再下蘑菇碎炒出汁,最后把酥皮切了小块铺在上面,撒一把碎芝士,直接连锅放进烤箱烤十分钟——简单的改良版咸派就成了。
烤着的功夫,他又拿剩下的树莓,压出汁加了苏打水和冰块,倒了三杯,杯口沾一圈白糖,甜滋滋的气泡水冒着凉气,随手就摆好了三个一次性餐盒。
烤箱叮的一声响,咸派拿出来,酥皮烤得金黄脆香,肉香混着蘑菇香直往鼻子里钻。
闻以颂拿刀分成三块,一人一块放在餐盒里。
我狗一样的凑过去,也顾不上烫嘴,整个丢进嘴里,一边痛苦的惨叫,一边幸福的享受。
“哎,你真是....”闻以颂摇着头把冰饮料递给我,“总是这么心急,真让人操心。”
他说着,又把下午做舒芙蕾剩下的半盆奶油,挖了一勺拌在树莓碗里,直接当成餐后水果。
.....
半小时后,三个人靠在卸货区门口的台阶上吃,晚风吹走了后厨的热气,面前摆着的是所有剩下食材制作而成的几道菜品。
小圆咬了一口脆酥皮,沾了点黑椒汁在嘴角,她幸福地眯着眼睛说:“头儿,你随便凑的都比外面餐厅好吃。”
闻以颂笑着拧开一瓶冰矿泉水,喝了一口:“食材没坏,扔了可惜,咱们干后厨的,应该珍惜食物。”
“感谢您今天让我来帮工,”小圆崇拜的说,“这是我工作这么久以来,最幸福的日子。”
闻以颂仍旧是那副表情,“哈哈,本身我是想叫蜀雪来帮忙,但我听说你是他的朋友,觉得你们俩一起配合,应该会好一些。”
小圆顿时惊讶地睁大眼睛,“总厨,您和蜀雪原来之前就认识。”
我的腮帮子鼓鼓的,里面全都是食物,但不妨碍我挤出几个字,“干....嘛,我和......他就是早就......认识,怎么,你.....嫉妒?”
闻以颂点点头,“是这样没错,我们算是青梅竹马吧。”
小圆的脸上浮现出不可置信,她立马把脸转到一侧低声嘟囔道,“天啊天,上帝真是不公平,男神居然和傻子做朋友。”
“喂,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一口怒而咽下食物,抢白道,“我跟他从小就认识,甚至从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同学,怎么了?”
小圆毫不留情的指出事实,“你这种傻子跟聪明的闻老师做同学,被对比的很惨吧,哈哈哈哈!”
我大骂道:“你才是傻子,你这蠢货,恋爱脑!”
小圆立刻反击:“恋爱脑怎么了?你这种智商低的家伙根本不懂看小说的快乐!”
“活在幻想世界的人,这辈子也不可能实现你愚蠢的美梦。”
“只知道吃的猪,你的梦想就是回到原始社会当个猴子!”
“猴子怎么了,每天都快乐的到处跑来跑去,又自由又幸福!”
“肤浅的家伙,你连洗碗机都用不明白,上次差点坑我赔偿整个机器!”
“那怎么了,谁让你相信我的,我早都说了我不会——”
闻以颂温和的笑着看着我和这蠢女人的吵架,虽然是话题中心,却置身事外。
他好像一直是这样的角色,看着我吵吵嚷嚷,然后用这种平静而温和的眼神看着我,就好像某种.....
某种。
我又词穷了,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个人。
可能我从来就没看懂过他。
我们这样一边吵着架,然后,厨房侧门就被一只手推开。
一个没见过的面孔走进来,看到闻以颂后,就开口道:“闻先生?”
我们顿时都闭了嘴,看着这不认识的人走到我们面前。
我呆住,喉咙动了动,心里一阵害怕,这人该不会是来抓我们偷吃食材的吧。
小圆的表情同我一样,看上去也很害怕。
而闻以颂表现的却很淡定——他一向是这样淡定,只轻声回答,“对,我是。”
那人哦了一声,继续说,“郑舒画先生,说要见一见chef。”
谁啊。从没听过的名字。小圆脸上也是充满疑惑。
“现在吗。”闻以颂放下手里的饮料杯,从台阶上站起来,“那好吧,我随后过去。”
那人点点头,从侧门离开了。
见状,我也立马跟着站起来,问道,“你不吃了?”
“不了。”闻以颂解开围裙,对我笑了笑,“楼上客户说要见我,我去一下再回来,你们继续就好。”
我露出明显不解的表情。“那我们不给你留了。”
闻以颂笑起来,“你吃饱了就好。”
“好吧。”我又坐了回去,继续狼吞虎咽起来。
真不愧是大人物,吃顿饭还要见厨子,好吃不就完了吗,吃个鸡蛋还要看母鸡,真是多此一举。
闻以颂离开后,我和小圆两个贫穷的人,吃着这难得的晚餐。
说实话,他做的菜可真好吃,味道也很令人怀念,或许,他也曾跟他家的厨师学习过一两手吧。
小圆捧着脸,“啊,他可真好。”
我极为鄙视的看她一眼,嘟囔着说,“至于吗?一顿饭而已。”
“一顿饭怎么了,闻老师又温柔又帅气,何止是一顿饭能衡量的?”小圆脸一脸痴迷,“他有女朋友没?”
“我哪儿知道。”
“哎,我估计是有了,好男人都是不流通的。”
“你哪来的理论?我这种好男人还是自由身呢。”
“你算个鬼的好男人,臭屌丝。”
“靠,你想打架吗?”
我怒道,这个贱人,跟着我沾了这么大的光,现在居然敢侮辱我,真是农夫与蛇。
但我话这么说,在印象里,闻以颂确实没谈过女朋友。
而且,何止是谈恋爱,他好像也不怎么接触女生的样子。
虽然店面老板娘,女同学,甚至女老师都对他青眼有加,可谓相当有女人缘,不过,却不见他好好利用,真是浪费。
要是我,肯定每年谈一百个女人,让全世界看到老子的魅力,呵呵,闻以颂可真是个笨蛋。
吃完饭后,做贼一样收拾好残局。
随后,我和小圆如同荣归故里的将军一般,回到老地方,迎接着大家怨毒的目光洗礼。
这里依旧是后厨,最忙碌的老鼠人聚集地,他们忙活了一下午,每个人灰头土脸,衣服上是污渍,头发经过熏香炙烤充满了油烟,他们对着潇洒自由了一下午的我们怒目而视。
我,从他们的眼中读出了嫉妒。
“哎唷,好累啊,工作了整个晚上。”我大摇大摆的走到人群中间,抻着身体。
小圆则揉着手腕,“说的是啊,得等下班,好好回去洗个澡咯。”
“......”
“神气什么,一脸占了便宜的蠢样子。”
“看着就让人心烦,真是小人得志。”
“哪天得去揍他一顿。”
顿时我感觉了成倍的恶意袭来。我却觉得非常过瘾,这帮每天欺负我的人,如今狼狈的看着我的样子,真是大快人心。
当然,也有人悄悄问我:“到底多少奖金啊?”
“不好意思,”我一耸肩,“目前无可奉告。”
当然,我也不知道多少钱。不过这就足以,把脸面挣回来,是我最大的目的。别看我穷,还是特别要面子的。
我哼着歌进了我的私人基地仓库,回到熟悉的角落,吃饱喝足,准备趁这机会好好休息,刷刷擦边美女视频,然后等会乘坐最后一班公车回家,早点睡觉。
只不过,刚打开软件,就不小心点到跳转广告,然后跳转进了一个小说页面,页面上写着,「仙侠」我有一个修仙模拟器的标题。
我本来对读书想来没兴趣,但看一眼简介,居然有点被吸引了:主角睁开眼,发现自己穿越到仙侠世界,这里修仙者高高在上,寰宇独尊。
所幸,主角能够对自己的未来进行无限模拟,每一次模拟后,都能带回全部修为、技艺、功法,开了这个金手指后,逐渐变得所向无敌的故事。
我的手指停下,不由自主的看了起来,然后成功的被吸引了。
这,这剧情太爽了。
主角跟我一样倒霉又废柴,然后因为有了系统加持,从此就一点点走上了人生巅峰。
我越看越起劲,结果就忘记了时间,没想到看到第三十章,也就是马上要打脸最爽的时候,这玩意居然提示要收费了!
我怒摔手机,大骂一声狗资本家的骗局,连我这种穷人也要骗。
捡起手机,我一边骂一边从仓库走出来,因为看的太痴迷,忘记了时间,出来一看,整个后厨都熄灯了,只有应急灯还亮着。
同事们也都走光了,这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意识到一件事情,现在已经超过下班时间九点钟了。
完了,这也就意味着,连公交车最后一班开走了。我要不就是得徒步走回家,要么,就是要在这没有床的仓库对付整整一夜。
我站在冰冷昏暗的工作间里,呆滞了整整一分钟,忽然意识到这才是自己的现实,这就是我的人生。
刚刚走过十年难遇的好运气,随后就又开始倒霉。
生活在不见天日的地方,从来没有金手指,没有救世主,没有特异功能来帮我。
当然,就连一辆能让我回家的车也没有。
我在原地缓了一会儿,重重叹了口气。
正准备做决定时,不远处却突然出现脚步声。
似乎有人在走路,脚步声断断续续的。
我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难道是小偷?来偷食材的?
这并不是空穴来风,之前听有人说过,我们这儿昂贵的食材很多,所有再过去安保不严的时候,会有人偷偷溜进来偷东西。
我放低身形,打算看看这人是什么来头,结果却听见对面传来一个声音:“这里,这里有人吗?”
我顿了顿,有些惊讶。
假如是小偷,应该不会这么大摇大摆喊人吧。
难道是走错路的客人,不小心跑到地下室来了?
我缓缓站起来,招手,“喂,客人,从这里上楼要走那边货运电梯。”
那人却停了,他转过脸,然后跌跌撞撞的向我跑来。
我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正常人不会是这个姿势的,难道他是残疾人。
一想到这,我也不躲了,赶紧出来就要去搀扶他。
谁知道,我一走出来跟这人打照面,忽然就愣在了原地。
他浑身都是血,从脸上,到手上,再到他那一身考究的西装上。
这男人一看到我,就像看到救星一样,对我哀求着说:
“楼上,楼上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