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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力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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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大楼是令人炫目的回字形走廊,大概总共有五十层。
我手扶着玻璃,顺着电梯的透明玻璃向外看去,感觉整个人都被卷入铺天盖地的奢华里。
大厅挑高足有三十层楼,穹顶悬着的水晶吊灯大得像把整座冰山切下来嵌了满钻,灯管折射出的涟漪般的光浪,据说每年光是更换灯串都要动用升降吊车,连擦玻璃的工人都得系双份安全绳。
穹顶正中央悬着鎏金挂钟,大堂两侧靠墙立着的巨幅山水画,角落摆着据说真迹的青瓷花瓶,中央休息区落地摆着的巨型铜雕,每一样,据说都价值连城。
整个酒店从大厅到走廊,连空气里飘着的味道都透着夸张的贵气。
我捏着手里的卡,和一把长柄菜刀,瑟瑟发抖。
本来作为一个底层服务人员,没有上楼的权限,但这房间卡是刚才那客人塞给我的。
他虚弱的告诉我,楼上发生了枪击事故,他的女朋友也受伤了,但不论怎么报警,都没有人回应。
所以,他请求我上楼去看一下,至少,看看他女朋友是否还活着。
我一听,怕得要死,从小到大还从没见过枪,更没见过这么多血,本来整个人都哆嗦起来。
但那男人一直握着我的手不放不断的恳求,甚至下跪,那眼神,仿佛只有我能救他一般。
他非常绝望的哭了起来,不知道是疼的,还是伤心。
面对对方这种态度,我即便再恐惧,也不得不答应了他。
......
算了,就当上来长长见识,说不定我救下他女朋友,回头会跟服务部表扬我,送来锦旗什么的,那到时候我说不定还有奖励呢。
我接过他颤巍巍的手中的卡,并把他交给了外面的安保,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跑到厨房,借用了一下切墩的刀才回来。
然后,第一次从这个只有顾客能乘坐的电梯上楼。
第一次在这个角度,看到整座酒店的风景。
我看的有些呆,这就是金钱的感觉。
能把它们踩在脚下的人,该是多么有钱的人物呢。
我还在幻想着,忽然,背后电梯响了。
一道不知哪儿来的机械电子女声,字正腔圆地说:您好,35层到了。
我的心,在一瞬间抖了抖。
身后的轿厢门缓缓开启,金属门平滑地向两侧滑开,客房走廊内部画面顺着敞开的门缝一点点呈现在我眼前。
双排的房间,整齐的罗列在两侧,暖而不刺眼的灯光照在深红的地毯上,一股幽香氤氲在这空间。
寂静无声。
和我想象的不一样。假如是发生枪战这种事故,不应该四处都是惨叫,然后还有伤者在地上求救,并且有一堆黑西装的魁梧大汉在对着对讲机说话。不应该是犯罪片里那种画面吗?
这里怎么这么安静。
我试探着走出走廊,虽然什么都还没发生,心已经悬到嗓子顶。
话说,这里走廊铺的地毯厚得离谱,我穿劳保鞋踩进去,鞋跟直接陷进去,看上去,别说摔个杯子,就是把水晶花瓶整个砸上去,连声脆响都听不到啊。
怪不得这么静,就算有人走路,也根本听不见嘛。
想到这,我更感觉毛骨悚然。
.....要是有人跟在我后面,我岂不是也察觉不到吗。
我缓缓回头,四周环视,然后身体贴到了墙上。
摸着羊绒面的墙面,我看到对面的房间号写着的是3503。
我想起那男人临走前告诉我,他住在3579。
好家伙,这中间还隔着几十个房间,我还要一点点摸过去,堪比长征。要是在中途遇见歹徒,我岂不是立马就没命了。
这画面,像极了我之前打过的游戏,也是这样栩栩如生的恐怖类,或枪战类,只不过那个时候我又无限次复活,但现在只有一条命而已。
呃。
我有点后悔答应那人了。
只不过贴着墙根走了十几米,我感觉已经累个半色,但四周依然无事发生,别说枪子了,我连人声都没听到。
那人总不可能是骗我的,毕竟他浑身的血是真的,他说报警也无人接到底又是什么情况。原谅我没什么想象力,实在想不通。
没想到不过一天迟走,就遇到这种事,我的运气真是被老天眷顾。
就这么茫然的溜达着,终于,等走到中途时,我却发现了一个正敞开着大门的房间。
我脚步顿住,渐渐放松的神经一下紧绷起来。
周围都是紧闭的房门,只有这里是开着的,难道,这里就是火力的主战场吗。
我倒吸一口凉气,屏住呼吸,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打眼看过去,这房间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它就像一个黑洞一样注视着我,默不作声。
说实话,我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就像世界上有第六感一说,我虽然天资愚钝,但此刻就仿佛有什么在勾引着我向前走一样。
我喉咙发紧,捏了捏拳,打算先进去看一眼。
就进去看一眼,发现没有问题,我就赶紧出来,去那指定的房间号。
我快步走了进去,随后,整个人顿时被黑暗笼罩住了。
眼前仿佛被蒙上一层黑布一样,但走了两步,透过落地窗,又有星星点点的外景透了进来。
不过,这里还真够大的,光是客厅就仿佛一间教室一般,但实在空旷,没有什么家具。
据说这里最大的总统套房有270平米,想必就是这间吧,其实我至今不知道这么大的房子,是用来做什么。基本所有空间都空着,根本不放任何东西,真是浪费。
我怀着一种鄙夷的心情转悠了一圈,最后,还是把眼神投向了窗外。
结果,立刻就被吸引住了。
还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到我从小到大居住的城市。
我顿时忘了自己在干什么,呆滞的看着这个风景。
正是午夜时分,却一点也不减热闹。远处的摩天楼群退成一层接一层的浅灰剪影,最远处的天际线染着蜜橙色的落日余辉,连云都被烧得发粉,慢悠悠贴在城市边缘。
脚下的街道窄成了一条条发光的丝带,汽车变成了慢慢挪动的彩色甲虫,连平日里堵得水泄不通的主干道,都变成了闪着光的流动河川,傍晚下班的车流攒成一串暖黄的灯链,顺着桥弯慢慢往前挪,远得像掉在地上的一串珍珠。
漂亮极了。
简直就像假的一样。
原来,这就是我家的样子啊。
窗口开着,风一下子顺着领口钻进来,带着高处独有的清冽。
江面上的风裹着水汽吹上来,跨江大桥的钢索亮着串灯,像一把斜搭在江面的银琴,游轮拖着长长的光尾,把碎金撒得满河面都是。
我愕然的盯着这一幕,迟迟没有挪动脚步。
太美了。
我的文化水平也就放在那里,说不出什么华丽辞藻,所以只能呆傻地注视着。
原来,这就是能住在这房间里的人,平日能看到的画面。
也难怪他们总是趾高气昂,盛气凌人。
在这样一整副地图中,根本看不见什么蟑螂老鼠的身影,哪怕是人,也无法寻觅到踪迹。
怪不得...
我挠着后脑勺,心情莫名地沉重。可能是意识到了自己多么的微不足道。
我沉默地看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我一个人在这里呆了这么久,也没有发现什么,说不定这门开着,只是巧合。
我又望了一眼远处的风景后,转身打算出门,回到外面。
结果此刻,外面忽然传来了些许声音。
它从走廊处传来,逐渐移动,并且还距离我越来越近。
很明显有人来了。
我全身僵硬住,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是什么,客人?酒店的同事?还是坏人。
假如是前两种,我出去就没问题,还可以汇报一下当下危险的状况,但如果撞上坏人就是送死。
这就意味着,假如出去有可能会死,待在屋里什么也不面对,则应该能活着。
我没那么蠢,有的时候大脑也是可以思考的。
我想也没想,就决定先躲在屋子里,我矮身蹲下,藏在了沙发后面。
然而更恐怖的发生了,外面的声音逐渐放大,并且还距离我越来越近,并且,即将来到这间房间的门口。
我背上汗毛都直立起来了,这些人就要进这个房间吗。
我不得不发着抖思考,按照之前的法则,不遇见他们是最安全的选择。
所以,我现在应该继续躲起来。
可他们要进入这个房间肯定会发现沙发背后的人,我慌张的四处看,好在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很快我看到了客厅可以通往另一个房间,而那个房门也是敞开的。
得,得先进去那里。
我此刻无法冷静了,也顾不上别的,捂住口鼻快步半蹲着跑向那个房间。时间大概共用五秒钟,要不是我的腿发软,肯定会锁定在三秒。
到了位置,我看到这个房间同样也大的夸张,不过临窗的位置放置了一张床,所以,这里应该是卧室。
而在外面,紧接着声音就从室外移动到了室内,顿时清晰了很多,虽然没有说话声,但是脚步走在地上,还有衣服摩擦的声音,呼吸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了。
那些人走到客厅了,他们应该不止一个人。
只是脚步声依旧没有停下,而是更加深入,直直地朝卧室的方向过来。
我再度大汗淋漓,这是冲我来的吗。
我只好再度四处观察,衣,衣柜,窗,窗帘....
声音越来越近,我没得选了,也不知道为何,病急乱投医直接往最远的床底爬。
我四肢并用,脸憋得通红,仿佛一只铆足马力的残疾乌龟,看见床底就直直地钻了进去。
正巧在那声音移动到卧室之前,我平躺到了床底。
但,这里实在是太脏了,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而且似乎还堆放着衣服抹布什么的,非常碍手碍脚。
摸上去还湿湿滑滑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
而且虽然是高级酒店,但床底毕竟是床底,灰尘依旧很多,我看着几双鞋模模糊糊地走到了床前,非常非常想打喷嚏。
保洁到底怎么做的,这种要是被举报,工资肯定被扣没了。
要忍住喷嚏是件困难的事。
我的两只手死命捂住脸,忍得涕泗横流,脸涨红,几乎要昏过去。
此刻我想的已经不是歹徒,退一万步,假如这床上的是正儿八经的客人,要是他们发现床底下躺着我这样一个员工,我的工作百分之百要黄了。
比起死,丢掉工作,更让我害怕。
我不想回到过去,所以拼命挣扎着忍耐。
而外面的人,很快就坐到了床上,然后再躺下。
以上都是我根据床的晃动程度判断来的。
想打喷嚏的欲望渐渐消退后,我双眼无神的看着上方床板,盘算着自己究竟什么时候能出去。
先不说外面的危险我没解决,假如床上的人要明天中午才离开房间,那么我整个上午,就必须要旷工了。
无故旷工要扣掉半个月工资,这可不是小事啊....
而且我还要整夜都呆在这里,不能发出一点声音,简直是地狱一般的煎熬。
我感到一阵绝望。
只不过,麻木的躺了五分钟后,更煎熬的时刻来了。
首先,是上面不正常的晃动,床发出吱吱的声音,我皱眉盯着上方,心想什么人睡姿这样差劲。
然后,随之而来的是奇怪的水声,然后是.....申吟声,最后是。
叫声。
终于有人的声音了,不过是一个女人的,那种叫声。
我缓缓长大了嘴巴,眼睛,瞳孔应该也是。
我意识到了一家可怕的事情。
他们在。
做那个。
我的天。
我从来没有见过真实的场面,只是常常对着片流口水,然而,真正的活春宫居然就在我头顶上演了。
我的天啊。
这实在是....
——太刺激了。
我激动的朝一侧用力的缓缓抓去,似乎抓到了周围堆积的杂物,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太心潮澎湃,我不知道该如何纾解这股激动。
女人的喘声在我耳边如同神仙低语般回响。
仙女。
我的手,我的手,居然不由自主的就伸向酷裆。
这不能怪我,因为亲身经历这个,实在是太过瘾了。
什么危险,没命,丢工作,如数抛之脑后。
我的脑中只剩下最糟糕的东西。
什么都阻止不了我的手,此刻,它要完成最伟大的使命。
上方的战斗,正恐怖的激励着我做这种丑陋的事情,我变成了只剩下动物本能的人类。
世界上还有能比这更让人兴奋的事情吗。
我的呼吸急促,神经紧绷,血管也缓缓膨胀起来,我知道我应该相当丑陋,可是。
可是,这太爽了。
就在我几乎要出来的一瞬间,忽然,眼前一阵大亮。仿佛是神的光芒——
出来——
出来了。
出来了....
这股光线太刺眼,我下意识闭上眼,我有些不解,难道真的是神的眷顾,让我在这种氛围下,完成一次完美的□□。
我闭着眼享受着最后的愉快,然后,睁开了眼,然后发现。
我正在跟一张脸面对面。
这是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或者说,是一具面色苍白的男性尸体,正瞪大着眼睛,表情扭曲的望着我。
我和对方的脸的距离不过五厘米。
他的嘴巴裂开,眼珠爆开,仿佛生前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
和这位大眼瞪小眼的对视几秒,我的神经,也毫不意外的爆炸了。
忽然,我明白了刚才手上滑腻的东西是什么了。
我颤抖着手腕,看着手上半是凝固半是流动的鲜红色液体。
是血,床下这死人兄弟的血。但掺杂着我的子孙们。又白又红的色泽,有种诡异的美。
这意味着,我刚才借着这尸体的血,跟我的老二,完成了亲密互动。
我视线下移,看到了刚才一直绊着我的脚的“衣服”是个什么玩意。
.....是其余几具尸体。
床上面是男女的伸吟,而我和这位几位老师正在床下面对视。
于是我的脑浆炸开了花,一团团,一簇簇,落在了这个豪华大床的床底。
——这个房间里的,就是坏人。
这帮人在杀了人之后,随意地丢到了床底。
接着再度回到案发现场,然后在尸体上面肆无忌惮的苟合。
我空洞的看着上方。
这帮人,根本不是人啊。
我一手血和精,一边瘫软的躺在床底。
假如被这群畜生发现了我,再发现我做的屌丝行为,应该会狠狠嘲笑一番,然后把我变成这堆尸体的同类。
我无神的躺着,浑身麻木,动弹不得。
假如以这幅面孔上了天堂,那么也将会自尊全无,受尽嘲笑。
我以这样的状态,听完了上面的整场战斗,却再无兴致欣赏,只是胃里涌动着难受的想吐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我开始听到一些脚步声,似乎有人在走动,然后床上的人也下来,大概是去上厕所,因为听到了冲水声。
我其实也想上厕所了。
尿意随着我的下腹部滚动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行为带出来的。还是真被吓尿了。
我想尿尿。
好想。
但假如,床上的恶徒突然来了兴致,想要低头看一眼床下,那么我就会被浑身污物的掏出来,像一条烂泥中的咸鱼。
不光没命,什么都没了吧。
我闭上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倒霉事总是这么一箩筐找上我,为什么,剧烈的尿意冲击着我的大脑,让我无法思考。
我很想就这么尿在这里,尿裤子,让我的尿,精血等等乱七八糟的脏玩意都混杂到一起去吧,反正我已经够脏了。
从小不就是吗,一直被所有人当做垃圾,臭不可闻的东西。
坐过的位置会被人嫌弃,喝过的水杯会被人做呕吐鬼脸,假如实验课不幸跟我分到一组,那么将会被贴上天字一号倒霉蛋标签整整一周。
我的衣服上的确常年沾有一种古怪的味道,在备受瞩目的学校里排名倒数,长大后在垃圾桶里找吃的,在工作中被其他人当傻子,在别人的眼神夹缝里生存。
所以,已经非常习惯于当垃圾了。
所以,这次,我也想就这么在死人堆里,大大方方的失禁。
和这些死人们,成为同一种人。
毕竟,我的双手也不干净。
我害死了我的父母,又想要杀掉.....
“还没走么。”
就在我恍惚的想着的时候,头顶上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有人说话了,虽然不知道他在跟谁对话,但应该不是对我。
但,我的瞳孔却慢慢张开。
因为这个声音我是在太熟悉了。沉静,又带磁性。
是闻以颂。
是闻以颂?
我的汗毛一下子竖起来了。
所有,上面的人,居然是闻以颂。
我的心跳暂停了。
他不是去见什么欧洲财团的公子哥儿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不,难道,这里就是那所谓的客人的房间?
那么,这里死的人又是谁。
所以,刚才是闻以颂在和女人.....
一时信息量爆炸,让我生锈的大脑根本转不过来,就在我陷入迷茫的时候,头顶的床忽然动了一下。
“喂。”
出现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滚下去。”
我用满是脏东西的手捂住下半张脸。
很快,女人的双脚在我的视线中一略而过,她大概是从床上跳下来,然后离开了这块空间。
房间里还有一个人,但,他们都是什么关系。
我感觉自己见识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画面。
我忽然想到了闻以颂奶奶说过的话。
【你可以帮我调查一下我孙子吗,或者说,就是监视一下也可以。我怀疑,他在外面做一些违法的勾当。】
【作为他的朋友,难道你不觉得他最近的行为很奇怪么。】
【小颂正在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往来。】
【我看过他的流水,金额也非常不正常,怀疑他是不是在投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或者在接触一些奇怪的圈子,要是仅仅是骗钱就算了,我怕他会有危险。】
我的额角滴下一滴冷汗。
难道,闻以颂也是这群杀人者之一?
我才注意到,他身上似乎有着太多的秘密了。
那天我动手之后,他不但没有死,反而就此消失了十年,等到再次回来,却成了一个高级酒店的主厨,而且现在还出现在这个诡异的杀人场所。
太奇怪了。
但我却愚蠢到没有起疑,我太大意了。
我浑身冰凉的想,而外面不断传来说话声。
陌生男人的语气漫不经心,“你还不回去休息,又来做什么。”
闻以颂说,“只是有些关心你。”
陌生男人笑了笑,“我居然在你嘴里听到了这种话?我没听错吧。”
闻以颂也笑了,“你替我收拾烂摊子,我当然要对你好一点。”
陌生男人哼了声,“你要怎么谢我?”
闻以颂说,“当然是把你安全送走。”
“哥,你也太心急啊,我们才见面几个小时,还没好好喝杯酒呃。”那人抱怨的说。
闻以颂说:“我还有事要忙。”
陌生男人顿了顿,“也是,你们家马上就要开新闻发布会,估计这案件曝光后,企业股价会跌倒谷底。”
闻以颂说,“那现在的价格是?”
陌生男人说了个数字。
闻以颂嗯了声,“好,辛苦你了。之后给证监会打电话,在批准之下,再召开发布会。”
男人语气有些无奈,“哥,你是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啊。话说,你是不是该看看心理医生。”
闻以颂说,“给你备好了车,现在把裤子穿上,跟我下楼。”
男人长长的叹了口气,没再回答。
然后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真的听话的穿衣服。
我完全听不懂这段对话,只觉得分外恐惧,和煎熬。
尤其是当一双皮鞋,突然开始走动。起初我并不在意,直到它调转方向,朝我的方向走来。
然后,正巧落在我的脸的旁边。
我的心又缓缓提起来,不认识这双做工优良鞋子的主人,但是它距离我的眼睛只有几寸。
怎么,你们的国家大事不聊了吗,是突然发现我了吗。
鞋子一动不动,我也不敢呼吸。
直到床上跳下一个人,一双拖鞋踏过地毯,然后就直接如此出了门。
接着眼前的皮鞋也转身,随那双拖鞋一起走出房间,声音才渐渐远去。
而随着脚步声的消失,房间的灯光也自动熄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房卡被拔掉的缘故。
他们走了。
我终于稍微有些放松下来。
说实话,在这样空旷的房间,和一堆尸体躺在一起,真是一件刺激的事情。
但我的心经过方才的洗礼,已经麻木了,所以现在只有平静。
我又安静的躺了五分钟,我不想承认是我吓的瘫软了,手和脚都没力气。
只不过,正当我终于能够爬起来的时候,门外居然又出现了声音。
在一片漆黑中,我的精神再度崩溃。
那个脚步声又从外面一点点的接近我。
老天爷,怎么还来,你们能不能放过我,我真的只想出来上厕所,然后活下来。
该不会,他们是派人回来,要收拾尸体的吧。
我浑身冰凉,心想,他们假如发现我,那么我假扮尸体会不会被发现时。
正上方出现一个说话的声音:“出来吧。”
我呼吸一滞,然后,非常缓慢的,狼狈的爬了出来。
我的身上都是尸体的血,裤链也拉开着,我抬头,看到了正微笑着看着我的闻以颂。
他从外面回来了,或者,根本就没有走。
原来他一早就知道我在这里躲藏着。
我从小就认识的朋友,其实是个满手鲜血可怖的杀人者。
这两件事,不知道哪个更让人颠覆。
我用袖口擦了擦嘴上的血,然后起身,站起来看着他,无赖地说,“你想杀了我就杀吧,反正我也不值钱。”
闻以颂看着我,像是没听懂我的意思。
我说,“赶快点下手吧,趁现在警察还没来,你好赶紧完事。”
闻以颂依旧安静的看着我,没有作答。
“只不过。”我说,“在临死之前,我还有个疑问想知道。”
然后我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当时,为什么没有死。”
他为什么没有死,我那个时候,分明下了死手。
怎么杀的,年代太久,我记不清楚一些细节,只记得在他的食物中投入了大量剧毒,看着他昏迷不醒,然后把人放倒在冷藏库一个小时,然后折返再把尸体深埋在地下,最后落荒而逃。
我没想到,我有一天会对闻以颂下这种手。
那事把他埋入地下的时候,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紧闭的双目,心脏几乎要从嘴里跳出来。
我盯着那个面孔,手止不住的哆嗦,但我的目光无法从他身上移开,直到看到他的脸上落了一滴水。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我似乎在流眼泪。
只是我的心里没有感觉,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流下来这种泪水,分明我很久都没哭过。
爸妈死去的时候,我都没有哭,但现在我却在流泪。
这是什么原因。
但。
为什么,他现在还好好地站在这里,他就这么难杀吗。
我盯着他看,就等着他回答。
“我不知道,”
而闻以颂终于说话了。他垂下灰色不似人类的眸子,眼睫在黯淡的灯光下投出轻薄的影子,望着我轻声说,“可能因为——”
“因为,你好像也不希望我死,对吧。”
我冷笑道,“呵,怎么可能,我那个时候最恨的可就是你。”
“或许我是借尸还魂呢。”他口吻轻松地说。
“你当我是傻子吗?”我怒道。真不敢相信,这个时候他居然还在开玩笑。
“好吧。”闻以颂低头笑了笑,然后再抬眸,用手抓住了我的脖子。
他慢慢靠过来,凑近,亲吻住我的下嘴唇。
“那可能,就是魔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