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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皇帝 ...

  •   好吧,是超级享受。

      我从小就没有女人缘,虽然长得很帅,哈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女人们却都是很嫌弃我的样子。

      所以,能和我妈以外的女人说话,是让我感到最开心的事情。

      其次是肢体接触,然后是亲亲,然后是涩情小广告里那些画面....

      我做梦都想尝试。

      因此,我从小暗恋过数量可观的女人。

      好吧,是数以万计的女人。

      她们包括跟我无意中对视的女人,走路跟我不小心碰到肩膀或是手的女人,来问路的外国女人,处在同一空间的女人,呼吸着一片空气的女人。

      统统....都让我充满遐想。

      但,真正能跟我产生交集过二十秒的,属实罕见。

      把炸鸡交给我后就扭头询问第二位客人的麦当劳女店员,问完工人体育馆方向就转身离开的女路人,拿着我帮忙捡起的橡皮道谢后就低头写作业的女同桌,她们在我身上维持的注意力,不过最多这一瞬罢了。

      在我每次就要对那些真真假假的笑容产生感激时,它们就转瞬即逝。

      在希望和失望的交错中,我逐渐放弃自己,觉得这辈子都不会跟女人发生什么了之后,一个人却出现了。

      她就是高念琪。

      因为她把我视作狗。

      那一天,是阳光都格外明媚的一天,她走进来的时候,礼堂的嘈杂声降了一个调,像是忽然把整间屋子的音量拉至最低。

      身上穿的是校服,白衬衫,藏蓝色百褶裙,和别人一模一样,但同样的衬衫在她身上像是另一件衣服,袖口的扣子没有系,往上折了两折,露出一截细而白的手腕,她的腿很长,而是带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膝盖和脚踝的骨节分明而小巧。

      她的头发没有像其他女生那样染过,时纯黑的,扎成一个高马尾,发尾在肩胛骨之间轻轻晃荡。皮肤在礼堂的日光灯下白得有些发冷,眉骨平直,眼尾微微上翘,瞳仁的颜色极深,和她看人的方式一样,鼻梁高而细,鼻尖微微翘起,嘴角天生带着一个很淡的下垂弧度。

      她走到倒数第四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搁在腿上,从里面抽出一本书。

      全程没有看任何人。但旁边两排的男生同时朝她的方向偏了头。

      而一侧靠窗的位置,就是我的座位。

      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百无聊赖的高中生,刚刚从校长无聊的讲话中瞌睡醒来。

      我再三揉眼睛,确定没看错,呆呆地看着她,这样一个漂亮的如同天使的女孩子走到了我的身边,以为是在做梦。

      然后,更多的奇迹发生了。

      高念琪把手中的书放到了桌面上,接着,从里面掏出一包卫生纸,她纤细的手指从其中抽出一张,然后递到了我的面前。

      然后歪头对我笑,“擦擦吧,你的裤子都湿了。”

      我一低头,看到我的口水,已经像弱智一样流了下来。

      但我没有后悔,只是楞楞的擦着裤脚。同时,感受着身边无数人的羡慕眼光。

      成为这样一个天使般女生的狗,想必是个人都不会拒绝吧。

      随后,在我们成为同桌的第二天起,我就自愿地为她购买早餐,午餐,下午茶。

      虽然我没有钱,但是可以为了她饿肚子,一顿饭而已,真男人,就应该靠喝厕所的自来水活下去。

      而高念琪也仿佛菩萨一般仁慈,没有拒绝我的侍奉。

      在不断试探我的底线后,她后来满面笑容地使唤我去做更多事情,“蠢货,我说了多少次,豆浆要红豆味的。”

      “死猪头,我上体育课回来渴的要死,为什么没提前买好水给我?啊....你身上汗味好大,臭死了,离我远点。”

      “校门口那家奶茶店有我喜欢的IP联名,你等会逃课去蹲点帮我抢,那帮贱人总是跑那么快,妈的。”

      我高兴的答应着,觉得她骂人的表情可真美。

      就是这样看狗的厌恶表情,让我觉得浑身舒爽。哪怕是挨骂,只要是愿意跟我这样交流,那么就是最大的幸福。

      我非常享受被使唤的过程,简直像鱼儿第一次跃进了大海。

      幸福!幸福!

      我不知道还能怎样形容我的心情。就算被老爸老妈的亡魂看见,或许会被破口大骂吧,但我也在所不辞。

      只要能够成为女人的跟班,我做出了不少努力。

      高念琪家里是做生意的,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小姐,所以每天上下学也有司机开车接送,我每天都在校门口热情满怀的等着她,等她接近我之后,接过她手里的包包,然后立马含住她手里的垃圾,然后拎着她需要的热水进教室。

      冬天让她打完雪仗后把冰冷的手,毫不客气放到我的肚子上,允许我课间吃掉她吃剩的橘子皮,喝掉她冷掉的奶茶,和没气的无糖可乐。

      在上学时的升旗仪式里,高念琪作为护旗手完成任务后,结束后她回到队伍里,在所有老师看不见的死角,却只有学生们能够窥伺的位置上,命令我给她跪下系鞋带。

      在体育课上,高念琪在树下乘凉,一边让我给她跑到几条街外的店里买指定品牌的运动饮料,一边跟其他女生打赌:“喂喂,你们说最胖的女生跑完这圈是会先呕吐到体育老师脚背上,还是说那个哮喘的先昏迷?”

      高念琪曾经养过一只仓鼠,只不过养了几天就不想养了。

      她无意识地看了我一眼,隔着笼子拎着它的后颈皮出来,那团灰色的小东西因为不停地蹬着腿,然后直接把它塞进了我的衬衣领内。

      “坚持一节生物课,再拿出来。”高念琪轻飘飘的说。

      我立马答应下来,感受着仓鼠在衣领中的恐惧。它在我的身体里不停地抓挠,甚至撕咬我的皮肉,感受着血正顺着衣服流下来,但是我却坚持着没有吭一声。

      看着地上的血,我感到满足。

      随后,很多人凑过来看热闹,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声音很大的评价着。“真的是蛀虫一样的玩意,每天都露出这么恶心的画面。”

      “看着他就恶心啊,小琪,你还是赶紧换座位吧,到底哪来的血,这家伙也来月经吗?”

      “应该是在外面跟其他混混打架了吧,真脏。”

      关于这些事,我低头不语,也可以变态的说,乐在其中,享受着这种恩赐,这些事情,仿佛甘霖一般降落在我头上。批评也是赞美,恐吓也是祝福。

      只是有高念琪投来的蔑视眼神,我就满足了。

      这段美好将会一直存在我的记忆中,我不会忘记。

      假如每天都是这样的生活,那么和天堂没有区别。

      我觉得我再度找到了,继续活着的意义了。

      刺眼的阳光照射着我的眼球,让我忍不住流泪,可是我却忍不住一直看下去,毕竟只是看着就令人幸福,清透的光芒刺透我的眼球,这个感觉——

      实在是让人上瘾。

      所以,在那天下午,在无人的图书馆,我正追随着她一步步向前走,我打算今天正式的向她求婚。

      不,这个说法显得我太僭越了,这让我自己也感到害怕,所以说,想让她给予我永久的锁链,哪怕是真正狗用的都可以。

      所以。

      我捏紧了兜里的戒指,亦步亦趋的跟在高念琪的身后,看着她走在前面,嚼着口香糖的俏丽的窈窕的背影,心里一阵阵炸开烟花。

      然后,她也回头注意到了我,“嗯?这不是蜀雪……老鼠吗?”

      是,是我。

      “你有事?我等会可是要去找校长先生谈事情,我下个学期就要去美国念高中,没有必要和你们这群垃圾待在一起浪费时间了。”

      我有……但我不敢说。

      “说话啊,你要浪费我的时间?”高念琪卷着头发,手机上的挂件们因为走路的幅度而摇摆起来,鞋跟扣在地板上,然后她抬头看着我,露出一个相当恶意的表情。

      “忽然发现你长得还挺高的。”她歪头,“不愧是蟑螂一样的生物,靠吃我的剩饭也能这么强壮。”

      她今天对我说的话太多了,这个分量太足,我感到精神恍惚,更加发不出一声,只能僵直地看着她。

      看穿了我的窘迫,她咧开嘴,轻蔑一笑,“跟踪狂,真是恶心透顶。既然你不说实话,那我给你找点事做好了。”

      我紧张的一动不动,低头看着女生走过来,在我耳边吹气一般低声说,“跪下。”

      并不是我自己想要跪,而是我的身体,几乎已经是全自动的瘫软,双膝跪地,几乎是渴求一般等待下一步指令。

      她张开花瓣一样的唇,然后把嘴里嚼着的口香糖,径直吐在我面前。

      “喂,那个谁。”高念琪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现在,吃下去。”

      我呆呆地望着那地面上,沾着唾液和灰尘的,形状不规则的柔软物体,竟丝毫不觉得恶心。

      因为。

      这分明。

      是神的恩赐。

      它静静躺在在穿透图书馆玻璃的阳光之下,浑身的色泽莹润饱满,好像那禁忌之果,不停地诱惑着我。

      这。

      我贪婪的张开嘴,伸出舌头,脖子前伸,仿佛乌龟一样趴在池塘,去够那作为食物的水藻。

      在我的嘴即将碰触到那美味时,正照耀着我全身的阳光,忽然被一道影子遮挡住。

      我一顿,眼睛不自觉的眨了下。等回过神来,事情已经发生了改变。

      口香糖的上面,却已经被一只洁白的球鞋,毫不留情的踩住。

      显然,有人破坏了我的好事。

      。

      我下意识一抬头,发现是闻以颂正望着我,他双手插兜,还穿着那身得体的西装。

      此刻,我刚刚运送完最后一批货,它们是几大箱活蹦乱跳的松叶蟹,实在是精力满满的一帮家伙,知道自己身处不祥之地,简直是拼了老命一样的挣扎。

      杀鱼师傅不得不求助于我给他帮忙,我们两个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把它们每个分好,装进了水箱中。

      我累得腰酸背痛,正打算这会儿摸摸鱼休息会儿,没想到又碰见这讨人厌的家伙。

      他居然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的仓库秘密基地里了。

      “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去工作了?狗东西。”

      我吓了一跳,像是见了鬼似的看着他,骂人的污言秽语呼之欲出。

      “我今天只是来跟大家见一面而已,明天正式上任,怎么,已经迫不及待的跟我共事了吗,搬运工先生。”

      “滚,谁要跟你一起工作,我真是倒霉!”

      我依然骂道。

      闻以颂却坐下,接着,他诚恳地说:“好吧。关于结婚的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向你道歉。”

      我毫不犹豫地就要从位置上移开,“我没有要跟你好谈的。”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我没当场请个师傅来给他这男鬼驱邪就不错了。

      但是他把我按住,忽然从衣兜里掏出来什么,送到我眼前。

      “等会下班,我向你赔罪,可以吗?”

      我不自觉看向他手里掏出来的东西,这...

      居然是一张炸鸡柳的代金券。

      只不过,它是我们小学门口的小摊贩自制的,只要集满十三个章,就能免费兑换一份中号炸鸡柳。

      在当时,一份炸鸡柳只要五块五,份量很足,味道又好,很吸引我们这帮小学生购买。

      不过我每天的零用钱数目简直稀少的可怜,所以,我不得不每天只是望着老板炸鸡的画面,暗暗的遐想其中的味道。

      而在某天,我的窘迫被闻以颂发现了。

      他拎着书包,从我身后走出来,看着我望着的方向说,“你饿了吗。”

      我何止是饿了。

      我又馋又饿,中午根本就没有吃饱,我妈给我的钱,只够买一份最普通的醋溜白菜!真是可恶的女人。

      我做梦都想吃肉。

      “好吧。”闻以颂想了想说,“既然你感兴趣,那么我也想试试。”

      然后他招了一下手,身后的车中立马下来一个高大的西装男人。

      男人霸气的走过去,站在小学生中间仿佛一个亿万富豪一般扔下一张百元大钞,六分钟后潇洒转身,在所有小学生的羡慕眼神中,把两大袋巨无霸炸鸡柳,分别放到我们两个人的手里。

      对于一个小孩来说,这个份量还是太大了。

      我怔怔的看着手里的如同一座泰山般的炸鸡柳,恨不得开口叫闻以颂义父。

      他拍着我的肩膀,微笑着说,“没关系,想叫就叫吧,我以后可以每天请你吃。”

      ——

      “...你怎么还留着这么古老的东西。”

      我皱眉道,看着那张残破不堪,几乎快成文物的代金券,心里直犯嘀咕。

      虽然他之后确实天天在请我吃这个,但我绝对不会承认我开口叫他爸爸了。

      “当然要留着,这是我们友情的见证。”闻以颂露出一如当时的微笑。

      “呸,真恶心,谁要跟你见证这个啊。”我顿时嫌弃的说。

      “怎么,我记得你很喜欢吃啊,每次把自己的吃完,还总是要来我的那份。”

      “那是因为饿了,并不是因为它多好吃,懂吗,年轻力壮的男人就是会饭量很大,是你这种娘炮不懂的!”

      “哈哈哈,好吧好吧,不过作为赔礼道歉的道具,他应该说的过去吧。”

      “滚远点,我可是再也不会听你的——”

      ·

      “——呃。”

      然而在下班之后,我站在了一间金碧辉煌的,占地面积犹如宫殿的烧鸟店面前,瞠目结舌。

      “你说,这就是当时那个小摊?”

      我的手指哆嗦,舌头都不利索了。

      “对啊。”闻以颂站在一边,晚风把他的额前的头发吹拂起来。

      他脸上没有惊讶,只笑着说,“只不过老板后来靠卖炸鸡柳发迹了而已,所以就把店面做大了。”

      呃。

      到底是赚了多少啊,说是做大,但这也太大了,只靠着小学生的零用钱就在热门地段拥有这么大一间餐厅,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真羡慕有经商头脑的人。我嫉妒的想,要是我能有一星半点的智商,怕是也不会活的这样悲哀吧。

      看出了我眼里的嫉妒,闻以颂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啦,现在我也算是餐饮从业人员,就当是陪我来取取经吧。”

      “哼,随便吧。”我不屑道,“你来买单就行。”

      看着这家的规模和装修,想必价格也是相当昂贵,怕是我几个月的工资也只够在这里消费一顿的。

      “没问题,说好了是我赔罪嘛。”闻以颂也很爽快。

      我懒得再废话,率先走在前面,看着服务员亲自给我推开门。

      当然,就算答应来吃饭,我也是完全没有原谅闻以颂的。

      我这辈子也不会忘掉那种屈辱,为了区区一百万,就答应把屁股献出去的行为,说出去,实在是把人最后的自尊心往地上踩啊。

      现在愿意来的唯一原因,就是我依然是个十年如一日的,能为了食物而下跪的饿死鬼。

      我很饿,家里很贫困,老爸老妈赚的钱养一个我实在是有些困难。不论是女人嘴里的食物,还是真正美味的食物,都是我最无法割舍的东西。

      只要能够填饱肚子,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们两人坐到柜台上,面前是极为昏暗的灯光,几乎看不见其他顾客的脸,女服务员走过来给我们看了看今日份的定食,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好歹也是在高级餐厅工作过的人,我明白这里的就餐模式是无需亲自点餐的,但看着女服务员的大腿,我久违的感到了一丝紧张。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坐在这样的位置上吃饭了。

      或者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当成过人对待了。

      我诚惶诚恐的坐在柔软的位置上,闻着若有似无的香气,感到胃部有些纠结。

      很快,一道道菜开始上桌了。

      服务员如同耳语一般报着菜名,而我竖起耳朵听和看着。

      番茄荔枝冷汤:超迷你一小碟红色的汤,颜色像鸡血一样浓稠,漂浮着几块看不出样貌的块状物;

      缟鯓皱叶橄榄:偌大的盘子中央只有孤零零一片叶子,上面撒着一点不知名的奇怪白色碎屑;

      大西洋刺身拼盘:全都是生肉,很多不认识名字的鱼块横七竖八地躺在一大块冰上;

      甘鲷立鳞烧:一小块鱼,难得的像是食物,但依旧是非常少的一点点,只要一口就能吃掉;

      生蚝海胆杯:一个生蚝卧着一小簇海胆,也都是生的;

      无花果塔塔:两块一元硬币大小的糕点;

      和牛夏多布里昂配有马山椒汁:两根牛肉条,旁边是一小滩口水似的棕色液体;

      龙虾釜饭:整顿饭中份量最充足的一碗,有一整只龙虾,但这个碗放在我手里,仿佛一个迷你儿童碗;

      整体看上去,可以说,完全不如当年的鸡柳管饱。

      “喂,吃慢点儿。”闻以颂惊讶地看着我,低声说,“不够还可以再点的嘛。”

      我却根本顾不上回答他,如同饕餮一般疯狂将食物往嘴里运输,手中的勺子宛如重卡挖掘机一般,把这些仿佛是给虫子吃的食物吞下去,份量都太小了,我吃下去的时候仿佛都不需要咀嚼,食物们仿佛液体一样流经我的口腔,食道,再到胃部,但一整套流程下去我却毫无感觉,仿佛里面是无底洞,根本填不满。

      它们的味道说实在的,有些我不敢苟同,尤其是那些生的玩意,话说人从猴子开始就发明钻木取火,现在是在返璞归真?但也无所谓,在我的眼中,只要是牙齿能够咬得动,肠胃可以消化的起,那么就是好东西,是能把我填满的东西。

      我不停地吃着,仿佛一头跃入海中的抹香鲸,张开嘴把一切小鱼吞进腹中,这种感觉真是前所未有的美妙,不愧是五星餐馆的食物,吃下去的感觉都会比较过瘾,这就是金钱的感觉,我狠狠咀嚼着,体味其中的感受。

      “呃,再来一份油墨鱼釜饭,鲍鱼肝脏酱,和炭烤犬牙鱼。”闻以颂第三次举起手,招呼其他人来加菜。

      我一边吃着,虽然心中感到了尴尬,也感到了他人的眼神,但是手却完全停不下来,它们仿佛是全自动的一般,只知道负责进食这一项流程。

      柔软的肉,是蛋白质,配合昂贵的油,还有米饭,还有荞麦面,都是平时吃不到的东西。

      在地下老鼠食堂中,我总是被最后一个安排吃饭。

      早上的包子只剩下素馅,豆浆和粥已经完全冷掉,中午的排骨土豆饭里根本看不见肉。

      晚餐的西红柿蛋花汤里只有碎末,甚至里面还被丢了烟头,我还曾经看到有人往里面吐痰...呵呵。

      真是有点凄惨呢。

      所以,这才是我宁愿不要脸,也要来履行这顿晚餐的缘故。

      吃饭,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也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等到上了第四轮餐之后,闻以颂叫了一瓶酒,上面七拐八扭画着日本字儿,一个也不认识,他开始一边喝酒,一边欣赏我的吃相。

      我们的面前已经被换了好几次碟子,那女服务员也来回忙着,脚不沾地的跑了好几趟。

      “给我也来点酒。”我捂着胃,感到一阵舒爽,啊,真是痛快的想让人嚎叫,我终于没有那么饿了。

      闻以颂便把身体倾斜过来给我倒酒,那是一个造型很奇怪的杯子,根本装不了多少液体,我接过来一口喝掉,感到心满意足。

      在四周侍应的眼神中,我吃下了足足旁边几桌的份量,他们好奇打量着我,像是见到了怪物。

      而闻以颂依旧一口一口喝着酒,他平静注视着,似乎也不感觉尴尬。

      “碰杯?”我把酒杯端起来,看着他。

      这样一来,我对他的恨意似乎变弱了不少,毕竟也是让我实现梦想的恩人,态度好一些无没什么。

      “吃饱了吗?”他问。

      “还可以,炸鸡柳很好吃。”我口齿不清地说。

      “喜欢这家吗。”

      “不错。”我醉醺醺的比划了一下,“比起我工作的地方那个看不起人的大厨,这里不知道高明了几百倍。”

      “既然你喜欢,我们可以以后多来。”他平和地说。

      “还来?”我摆摆手,“那就不必了,我也不是很想欠你人情。”

      抛开我想杀掉这个人的理由,我从小到大,其实是欠了他不少的。

      我们之间的交情很深,所以,当这个感情转化为憎恨的时候,就格外强烈。

      虽然酒量不行,但是这股飘飘然的感觉,我还是很喜欢的,我趴在桌子上,稀里糊涂的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感慨万千。

      哎,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难怪这是老爸的名言,现在我也打心底这么认为,毕竟忘记了烦恼,是个人都会变年轻的嘛。

      “你好像醉了。”闻以颂注视着我说。

      “好像是吧。”我迷茫道,说起来,这应该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喝酒。

      之前在家,爸妈严禁我碰酒精,他们死后,我也没钱去买酒,这还是第一次体验喝醉呢。

      闻以颂从位置上离开,似乎去结账了,等回来的时候,他一把搀扶起身体沉重的我,跌跌撞撞出了门,然后坐上了门前不知何时停驻的黑车。

      “我们去哪儿。”我迷迷糊糊的说。

      “回家。”闻以颂说。

      “哦,你也要和我回家?”我说。“那张床你睡得其实不舒服吧。”

      “没有不舒服。”闻以颂说。

      “哦,那就好。”我流着口水说,“不过你也不要来了,我妈说,不让我跟隔壁住别墅的有钱小子玩。”

      “什么?”闻以颂问。

      “她说你们都是一群烂人,把我们的钱都抢走了。”

      “还有这么一回事,怪不得阿姨每次都不太欢迎我。”

      “对啊,所以说要是被她发现,就坏了。”

      我嘻嘻哈哈地说完,就感觉自己软绵绵的朝一个方向倒去。

      然后在一团黑暗中,我感觉有什么接住了我的身体,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等不知过了多久,再次感觉自己被人搂抱着从车里拖下来。

      然后,被人扶着走上台阶,然后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

      不知道走了多少步,我的大脑无法思考,只能依赖着身边的那只胳膊行动。

      又是经过了不知多长的路,接着,那只胳膊把我轻轻的放到了不知什么地方,它非常的柔软,我一个翻身,闻到了一股很香又很熟悉的味道。

      不过,它好像不是我的床能发出来的气味啊。

      “我回来了,奶奶。”

      远处传来对话。

      “怎么这么早,不是说去工作了吗。”

      “奶奶,是明天才开始工作哦。”

      呃。

      好像不太对劲。

      我感到后背忽然出了层汗。

      这个阴森老太太的声音,感觉似曾相识。

      我仰躺着,用力睁开眼睛,眼前终于一点点,缓慢的清晰起来,不过,这里好像不是我的家。

      这里好像是闻以颂的房间。

      闻以颂的房间闻以颂的床。

      这里是闻以颂的家。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怎么没有到家。

      我感到一阵不详的预感,但是酒精又让我小脑萎缩,所以我无法预测当下是一个什么状况,身体也瘫软着站不起来。

      然而,一侧忽然传来脚步声。

      已经从外面走过来,到我面前站着的闻以颂居高临下地望着我,

      他纤长的手指正在慢条斯理的解开衬衣纽扣,眼神漆黑,好像酒店总厨凝视着砧板上的野生蓝鳍金枪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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