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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女祭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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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我底线太低,也不是我耳根子软。
而是人要清晰地意识到——
100W,意味着什么。
它,可以买到奔驰S级:96.26–204.26万元,旗舰豪华轿车。
保时捷Panamera:97.3–245.6万元,轿跑风格,性能与豪华兼顾。
玛莎拉蒂Ghibli:裸车约80万元,落地价接近100万,以声浪和设计见长。
还能够——进行股票/基金定投:长期复利增长,年化6%-8%可实现资产增值。小型商铺租赁:在三四线城市购置临街商铺,年租金回报率约3%-5%。
还有房产,金地滨河风华:均价约108000元/㎡,主推152㎡四室户型,总价约600-1000万元。绿宸凤栖华府:均价约165000元/㎡,144㎡四室户型,性价比高。保利云上:均价约888800元/㎡,130㎡三室户型,配套成熟。
我坐在网约车里,满头大汗的搜索着这个价格能做到的一切,还能买下5320G万年历腕表,理查德米尔RM 41-01,全金鹦鹉螺,还有小圆嘴里的那些个喜马拉雅鳄鱼皮包,C开头的H开头的。
啊……
甚至还有国外的讯息啊——在匈牙利可以买到核心区域小户型或非核心区域较大户型房产。
哇,我这辈子还能够出国吗?
我今后是人上人了??
司机不安的看了我一眼,“小伙子,你是不舒服吗?”
“没有啊。哈哈哈。”我眼球血丝充满几乎要经过出窍地说,“我现在很舒服啊。”
“你的口水....”
我低头一看,才发现座椅垫子上已经都湿了,我心里一慌,这可是奔驰的坐垫。
闻以颂坐在后排,贴心的递过来一叠什么,我接过来一看是卫生纸。
意识到丢人的太明显,我窘迫的立马去擦。
闻以颂身体前倾过来,温柔的说,“蜀雪,你要是晕车,我们可以下来骑自行车去你那。”
我身体僵硬,没说话但把手机收起来,逼迫自己先冷静一点。
不行啊,先不能这么快就落入这种陷阱里。
先不说为什么会有人随随便便就给我一百万人民币,退一万步,闻以颂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可是当时要杀了他,虽然现在看貌似失败了,但他为何要以德报怨?不但没有报警把我抓起来,反而要和我.....玩什么结婚的把戏。
除非是失心疯了,才会这么做。
我用余光看着身后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他看上去还是那么聪明,我告诉自己必须冷静。
虽然没多少智慧,但多少也要保护自己。
毕竟这世上能保护我的,只有我自己。
“不,还不需要。”我坐正硬声说,“虽然我是答应你,但只是暂时答应你,你别太放心上。”
“唔,这样吗。”
“还有,等会的打车钱也是我来付,我目前不会占你便宜。”我一边梗着脖子说,心仿佛在滴血。“所以你也别提什么要求。”
早知道就不装了,去挤公交才花两块五啊。
“好吧,那……明天要不要打款呢。”闻以颂想了想说,“我这边倒是随时可以联系大额转账,一百万,你想怎么收款?支付宝,微信?”
“........”
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方才那堆金山银山,和零星几毛钱的账户余额。
该死的,不愧是跟我认识十多年的人,这个人还是太了解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很想再跟他谈条件,但碍于车上还有司机这个陌生人,我也不想暴露自己因为钱答应跟男人搞那个的丢人事实,只能先闭上嘴。
我们坐着车,在堵车的二环路上走走停停,几乎用了一个半小时。
等到家时,我的脸色发青。
奶奶的,已经真的晕车了。
闻以颂没事人一样从后座上下来,向前走了两步,打量起眼前的景象,随后感慨道,“啊,真怀念啊,你家还是这个样子。”
如果说市中心的建筑,是一块被精心打磨的墨色宝石,那么我家所住的区域,就是它的反义词。
这里的房子像是互相搀扶着才没倒下去的醉汉。两栋楼之间伸出手去,能从自家窗户够到邻居家的晾衣杆,这就是所谓的“握手楼”,阳光在这里,完全是奢侈品。
墙面上的漆皮卷曲着,风一吹就瑟瑟发抖,像老人身上脱落的死皮,空调外机锈迹斑斑,挂在墙壁上摇摇欲坠,滴滴答答地往下渗水,在墙角汇成一摊黑绿色的苔藓,窗户多数是铝合金的,但早已变形,有的干脆用纸皮和胶带糊着,缝隙里塞满了旧报纸。
头顶上方是一团乱麻电线,它们和晾衣绳缠绕在一起,像蜘蛛网一样织满了天空,上面挂着床单内裤外加小孩的尿布。
一楼的门面则是各种小店:收废品的,卖猪脚饭的,修电动车等各类歪歪扭扭的招牌。
地面则永远湿漉漉的,冒着一股诡异的气味,它们是由洗菜水、有油污、有雨水,混在一起的东西,踩上去黏糊糊的,墙角堆着没人收的共享单车,有的轮子瘪了,有的被拆了座椅,估计是被路人随手扔到这里来的。
我们面前的平房就是我的家,以及过去我和父母生活的地方,作为历史悠久的城中村,它已经挺立了至少五十年,如今破烂不堪,而我也没有钱修缮房子,为了防止下雨漏水所以铺了大面积的防水布。
看上去确实很丑陋,仿佛是这座超一线大城市的霉斑一样,想必市政中心的管理人员每天都在诅咒我们这群穷光蛋。
不过。
我瞥了他一眼,这家伙怎么一幅很多年都没回来过的样子。
难道他家出事之后,他也没死掉,然后也一直在外面生活吗。
我上前去摸出钥匙开门,但动作还是有点犹豫,一方面是害怕闻以颂,另一方面是……
门开了,闻以颂抬手捂住了下半张脸。
这是正常人的反应。
因为我家确实太乱了。
作为一个单身男人,我的卫生习惯很糟糕不说,再加上没有钱买清洁用品,没有钱修坏掉的洗衣机,所以衣服只能凑合着洗洗。
十二平方米。
进门左手边是一张床,床单皱成一团,被套的半边翻了过来,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床底下塞着外卖袋和空矿泉水瓶。
床的右边是一张折叠书桌,桌面被快递盒堆得只剩巴掌大小的一块空地。
衣柜的门半开着,里面衣服挤成一团,窗台上堆着收集来的的纸盒子,窗玻璃上糊着一层灰,阳光透进来的时候被过滤成了浑浊的黄色,地上几乎没有能下脚的地方,球鞋拖鞋人字拖东一只西一只,中间夹杂着塑料袋,空烟盒。
空气里的味道是油,潮气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虽然很难闻,但我多少也习惯了,再加上每天工作很累,我也没有力气再收拾这些。
不过,这不就是这里的环境吗,跟村子的基调很搭,老鼠们的生活场所能够好到哪儿去呢。
闻以颂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我的家里,他锃光瓦亮的皮鞋踩上我家脏兮兮湿漉漉的水泥地,好像王子来巡视垃圾站住着的流浪汉居所一样。
不过,这某种程度上也正合我意。
我立马扬起微笑,“怎么样,是不是又脏又乱,你肯定不想住在这儿,对吧。”
闻以颂对我的话置若罔闻,继续探索我的家,他推开另一扇门,我的卧室出现在他眼前。
“这张床看上去很舒服。”他指着这里说,“我晚上可以睡在这里吗?”
我立刻挡在门口,“不行,这是我的位置,你不能睡。”
而且舒服个鸡毛,里面都是我的脏衣服和工作服臭袜子堆成的小山,臭烘烘的,舒服什么?
他不是睁眼说瞎话,就是在阴阳怪气我。
“哦,那我不能和你一起睡吗?”闻以颂一幅回忆的样子,“我们小的时候经常一起睡,你在我家,还有印象吗。”
“那是多少年前了,先不说这里睡不睡得下,你为什么非要挤在我家?”我不可置信地说,“你怎么不回你自己家住?不比我的贫民窟强多少倍?”
“噢,是这样,因为我好久没有回去,我奶奶告诉我,我的房间已经被征用成为她的花草园,所以我不能睡在那里了。”
闻以颂面不改色地解释。
“那,酒店呢?”我搜肠刮肚的想理由,“酒店不比我这干净吗?你为什么非要跟我挤在一起,舒服吗?这?”
“舒服。”闻以颂平静地说。
我愣住。
“而且因为我们要结婚,所以也该住在一起,”他摊开手继续说,口吻很轻松,“天下哪儿有新婚夫妻不睡在一起的道理,这是有悖纲常。”
和男的结婚才有悖常理吧。
我简直被他的强词夺理给震惊住,另一方面,我还意识到我根本对结婚这件事的理解太浅薄。
我才20岁,还没意识到究竟什么是结婚。
它不单单是一个普通的名词,它还意味着要组建家庭,要住在一起,要谈恋爱,要做各种……各种事情。
原本男女的各种事情。拉手啊,亲嘴儿,还有那种我妄想了无数次的行为。
想到这里,我就整个人要从里面爆炸开来。我还没有谈过恋爱,我喜欢的女人们,胸,屁股,腿,如今要把它们都替换成……一个男人。
而且还是闻以颂。
——虽然他足够有钱?
不,还是不行。
绝对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
“但是我们必须分开睡,”我一阵恶寒地四处看,毫不犹豫的把他赶走,扯着他的袖子在不大的房子里走来走去,“你——去睡在,睡在——”
我一脚踹开了一万年没打开的仓库。
里面有一张一万年没动过,落了厚厚灰尘的床。
因为被灰呛到,我喉咙不适地说,“咳咳,你就睡在这里吧。”
这其实也是一个考验,反正我确认他不会睡在这,是个人类都不愿意睡在这种地方,还不如直接躺在大街上得劲儿,而闻以颂就算再没有头脑,也肯定不会同意。
然而事情还是超出我的想象。
“好啊。”闻以颂看了一眼,接着勾起嘴角,“既然是你安排好的,那我今晚就住在这里了。”
我彻底,整个呆滞住了。
这人的确没死,但他的脑子似乎坏掉了,难道是因为被埋得太久,缺氧变成弱智了吗,这样一来结婚的事情也能解释的通了。
“好,既然这么决定好了,那么我。”接着,他转身向我走过来,到了和我距离极近的位置,低头看着我。
由于距离太近,我这次看到他的面孔更为清晰,我发现闻以颂比我还长得高了一点,皮肤有种说不出的苍白,双眼黑如一谭深水,身上有一种古怪的香气。
虽然平时我也常见那些有钱男顾客喷香水,但似乎他的味道,和别人都不同。
有点像.....就像……
但在我找到形容词之前,他已经抬起手,想要把手放到我的头顶。
我从愣神中很快反应过来,一个闪身躲开了。
不对。老天,我被吓出一身冷汗,浑身又是一阵恶寒,靠,这家伙果然疯了,怎么变得这么恶心?
“喂,你,你在干什么?!”我的声音发抖。
闻以颂靠着我嫌弃的躲开他,把伸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去,用平和的眼神望着我。
“那个,我只是看你头上有一张纸。”
“什么?”我大脑停顿了一下,摸了摸头上,发现是一张废纸,是一张报纸的残片,估计是开门的时候被气流带出来的。
……
哦,原来是虚惊一场。
“好吧。”我定了定神,尴尬的找话题,“既然,你已经打算在这睡了,那就别有怨言,你需要什么东西吗,不过我只是客气问一下,实际上什么都不会提供哦。”
“喔,我需要被子。”闻以颂举手,“不过不用新的,我盖你的就行。”
“哼,我当然没有新被子给你,大少爷。”我冷冷地说,然后走回去到衣柜里翻找起来。
真该死,因为他这出其不意,搞得我也神经兮兮。
我从衣柜最上方够到被褥,看到他仍在外面等着,没好气的走出去整条扔到他手里。
“你要不嫌累,就自己收拾收拾那个屋子,我今天工作了一天很累,就不搭把手了。”
这玩意很沉,闻以颂被迫堪堪接过来,但我扔下这句话就直接转身回房间,把他关在了门外。
我一句话都不想跟他多说,躺在了床上。
除开不安,还有尴尬,烦躁,恐惧,疑惑等种种恶心心情充斥大脑,我无法再去面对这个夜晚,这个人。
和我不堪的过去。
我蜷缩在床上,抱着头思考,到底哪里出错了。
今天一整天实在太荒谬,仿佛大运客车一样撞击了我脆弱悲惨的一天,就像吃别人剩下的蛋包饭到一半,却发现里面有烟头一样令人难受。
这直接导致我没有心情吃晚饭,实在是破天荒。
我看着窗外的月亮,听着隔壁传来的窸窸窣窣声音,闻以颂似乎在整理什么东西,应该是也不愿意睡在我家这样脏兮兮的环境,但我没心情管他,只要别把房子给我炸了就好。
毕竟这是我唯一的容身之处了。
虽然我小的时候不喜欢这样一个家,因为它太小又太破,而其他人的家里却又大又明亮,每次填家庭住址的时候,都会有人拿起我的那一页扯出来念,大声宣扬。
毕竟我这个地方的名字很敏感,很多次登上短视频的头条,什么小偷,j女,杀人犯之类的三教九流都乐于藏匿在这片区域,但凡出现什么糟糕的新闻,大家都会第一时间把视线投射过来,根本无所遁形啊。
但,每次为了安慰垂头丧气的我,妈妈告诉我了一件事。
她说,我们不搬家其实存在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我无精打采的问,能是什么原因啊。
她笑笑,然后神秘的告诉我,“其实,在我们家的地底下埋藏着一个绝世宝藏。”
我是小不是傻子,好吧也是傻子。
但我不信她说的话。“怎么,难道是游戏机?还是辣条?”
我妈打了我一下,“你怎么脑子里都是这种廉价的玩意儿啊!蠢货,肯定是金条啊金条!”
我翻了个白眼,要我信家里藏着金条,不如信下个礼拜校长当众表扬我是全校的骄傲。
我妈看我不信,就又说,“等你长大了穷的吃不起饭了,可千万不要想着自杀,攒攒力气把地下室挖开,可就发现金子了哦。”
我要是信她不如信南墙,她从小就善于用各种谎话哄骗我,什么八点以前上床睡觉梦里就会有长腿漂亮姐姐,好好吃饭下一顿就是麦当劳,考试多进步一名班主任肯定就会当众表扬我,可以说没有一次实现过,这个信用为零的女人,我恨她从没兑现过的诺言。
我恨她……
我恨。
我恨....
好了,可以了。
我实在受不了外面的噪音了。
虽然今天之内不想再跟任何人说话,但总是这样我也无法入睡,我怒而翻身起来,穿上拖鞋推门出去,
“……我说!”我翻身跳起一脚踹开了门,这是今晚第二次了,导致大脚趾都有些疼,“你又在干什么?”
不光这个人出现的时候烦人,看不见人也足够烦人,已经是深夜,却不停传来哐当哐当的叽叽歪歪的杂音,到底有没有考虑过邻居的感受??!
只不过骂人的话虽出口,眼前的画面却再一次震撼了我。
我最先注意到的是地面。
短短的一个小时内,地上的衣服、鞋、快递盒、塑料袋全部消失了,水泥地面被拖得发亮,上面均匀地覆着一层极薄的水光,显然刚干。地板上的所有东西被重新归置过了,分类的标准近乎强迫症,球鞋两双并排靠墙,鞋尖朝外,鞋带的长度被调成了一致。拖鞋一双放在床边,鞋面朝上,和人字拖之间隔了一个食指宽的距离。
垃圾桶换了一个新的垃圾袋,加湿器被洗干净了,快递盒被拆开压平,叠成一摞用一根麻绳捆好放在墙角。桌面空出了三分之二。
所有我不记得自己拥有的东西都被翻了出来,清洗整理外加归位,甚至找了很久的充电线从床底下被捞了出来,用一根魔术贴捆好放在桌上。
山一般的乱七八糟衣服已经被重新叠过,T恤和衬衫按颜色由浅到深排列,裤子和外套挂在衣架上。
我站在房间正中央,鼻子里闻到的是清水、棉布和一点点柠檬味香薰混在一起的干净气息。
这个感受,还是自出生以来第一回呢。
这是仙境吗。
这应该就是我妈嘴里应当那个干净整洁的家吧。
我茫然的在原地站了五秒钟,然后才注意到声响的来源。
而本人,正蹲坐在厕所门口的一角,
“你在....”
“我在帮你洗衣服。”闻以颂笑道,一边撸起袖子,他还穿着衬衣,西装外套扔在了椅背上,只不过洁白的袖子已经脏了不少,裤脚也因为溅上泥点而脏兮兮的。
我已经震撼到说不出任何话来了。
而他养尊处优的手指上挂着的是……
——我的内裤。
我整个人石化,然后咧开,感觉脸上仿佛火烧般滚烫。
一个男人,怎么能给另一个男人洗内裤?
我指着他,手指哆嗦,喉咙干涩,好像吃了苍蝇似的。
闻以颂却笑了,“我喜欢你,当然可以给你洗内裤啊。”
“?”
“而且不但可以洗内裤,洗袜子,你还可以有其他事吩咐我。”
“?”
“当然,就是叫我帮你洗澡也是没……”
草。
“砰!”我已经不想听了,直接扭头甩上门,隔绝了这个惊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