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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魔术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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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一开始,我们两个关系没有到互相杀人那么恶劣,和互相结婚的亲密……恶心。
在十五年前,城中市区,我家和闻家一墙之隔的邻居。
只不过我们家是低矮的棚户区,他家是豪华的别墅区。
因为某种机缘巧合,我从小就能透过稀疏的栅栏缝隙,看到闻家的房子,和幼年的闻以颂在几个佣人的拥戴下,乘坐着如船一般庞大的黑色轿车上学。
因为学区划片的缘故,我走了千年难遇的好运,能和这样家庭的小孩一起成为一所学校的学生,而巧中之巧,我和闻以颂成为了同班同学。
我的名字叫蜀雪,谐音是数学,但数学曾经拿过1分的逆天成绩。
对比起来,闻以颂不光外貌招人喜爱,谈吐也让老师高兴,成绩也优越,再加上他那不俗的家境,没有理由让人不喜欢他。
我们像是南北极一样有着差距,但古怪的是,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嫌弃我的穿着,吊儿郎当的性格,身上一股晾不干衣服的潮湿气味,说英语时搞笑的口音,以及倒数的成绩。
世界上两个相差最大的人,成为了朋友。
那个时候的我,还是个未经世事污染、单纯善良却贪玩的孩子,没有仇富心理,只是单纯羡慕闻以颂拥有很多动画和游戏机。
而闻以颂也是个好人,他同意我去他家一起玩他的游戏机,看他的动画片。
纯洁的友谊就此开始,本来应该只是这么简单的关系,但后来却因为一些事而扭曲起来。
这过程我暂时不想赘述,因为在女经理和有仇的同事面前,我不清楚被男顾客揭发犯大错,还是被告白哪个更让人下不来台。
此时,我彻底的石化了。
不光因为同事和上司精彩的脸色,更因为这印证了一件事,面前的人叫出了我的名字,他没有亲兄弟也没有表兄弟,不是我记错了也不是长相类似的路人,他就是闻以颂。
他没死。还来跟我求婚了,什么狗屎剧情。
我的心脏一窒,差一点就要摔下去。
但闻以颂却伸手将我拉住,就像他很多次向我伸出援手那样,没让我直接摔倒。
我反应过来,反射性把他甩开,然后哆嗦着指着他想问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闻以颂则面色如常的看着我,甚至继续他的告白,“假如你答应我,我们可以立刻去朝外街道的民政局领证,他们下午还开门,这是最快的结婚办法。”
我感到眼前一黑,什么时候朝外民政局能处理俩男人结婚的事了。
他接着说,“我也已经告诉了我的家人关于你的事情,他们也默认了,你可以来我家见一见父母,现在是很合适的时机,我奶奶生病了,也要这样的好事来冲喜。”
这都什么跟什么,故意耍我呢吧。
服务员和女经理已经不说话了,像是看鬼一样看着我。
我看着他越说越离谱,再也忍不了,在事情失去控制之前,把他整个人拉着拽出了酒店。
到了外面,烈日正当头,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这个男鬼却没有一点要融化的迹象。
我绝望的捏了捏他的胳膊和脸,而他只是微笑着看着我,任我摆弄。
好吧。
“你特么开什么玩笑啊,是不是来报复我的,”我扯开嗓门怒骂道。
他无辜的看着我。
“行。”我冷笑,“我知道了,你现在重新冒出来,不管是人是鬼,你也想毁了我,是吧,但是我已经很惨了,你还不够满意吗。”
闻以颂还是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我是恨你,我明白你也恨我,”我忿忿地说,“但是,这是我唯一的工作,我不会让你搅局的。”
他却不急不躁。“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也有个疑问。”
我不耐烦,“你说。”
“我想问。”他却眨着眼,“刚才你的意思是,要拒绝我的告白吗。”
........
我冒出一股无名火,直接揪起他的衣领,也顾不上周围的行人看着我们俩,一个西装革履,一个穿着酒店侍应服装的两人,在大街上吵架,这画面肯定特别滑稽。
“你XX!”我对他吼,“我没跟你开玩笑!”
闻以颂也摊手,淡然地说。“我也没跟你开玩笑啊。”
“你耳朵聋了吗?还是你死而复生之后变弱智了吗?你个蠢东西!”
他又笑了,接着一摊手,说:“你如果担心因此丢工作的话,大可不必,你跟我在一起之后就不用管工作了,我可以努力赚钱养你的。”
“你.......”我的火气,第三度遭遇熄灭。
连续打在棉花上,我只有一团无力。
好吧,看来没法谈下去了。
我一甩手用力把他推出去。因为惯性,闻以颂后退几步,但他漆黑的眼神仍然在定定的看着我,在炙热的阳光下发亮。
我喘了口气,指着他,仿佛对面要吃人一般,“既然没得商量,那我们走着瞧。”
“你要回去继续工作吗?”他盯着我的胸前,“这身衣服挺适合你的,我觉得很好看。”
“你最好赶紧消失。”我向后退,一边威胁道,“你别让我再见到你,否则我还会弄死你。”
闻以颂继续微笑着,却也不再向前走,仿佛我的威胁起了效果。
只不过他依然那样看着我,带着微微的笑意。
我反而害怕起来,用看怪物的眼神瞪了他一眼,威胁他别再过来,然后转身就离开。
我回头的步伐决绝,几乎是大步跑着往回走,因为我上班的决心很坚定,但是我的内心已经乱成一团缠在一起的耳机线了。
我没有回头看,而是一口气从后门跑回了后厨。
那里,因为我的失职缺席,已经忙成一团了。
多到数不清的食物正在往外运送,乱七八糟。
曾跟我结下梁子的打荷注意到我,立刻借题发挥,他没有正眼看我,嘴里却嘲讽道,“有人也不瞧瞧这是什么时间段,挑这种时间溜号,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大家都知道他说的人是谁,加上本来就习惯于欺负我,此刻更是借题发挥,指责的话语纷至沓来。
小圆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窃笑着悄悄对我摇摇头,示意你明天要倒霉了,今天经理心情很糟糕哦。
但我没心情跟别人起冲突,而是沉默的低下头,挤在人群中干活。
反正我在这的人缘本就不怎么样,怎么都好,让我暂时用工作麻痹自己,这是废物的我目前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我又端着一堆昂贵食物走出去,又走回来,工作效率简直异常的高,仿佛一台机器。
怎么都行,我的脑仁实在运转不过来这么些玩意,我这种蠢人,一次只能思考一件事。
就像在小时候,我一次只能玩一种玩具,一段时间内只喜欢玩一种游戏,一次只能听一个人讲话,一次只能抄一门作业,还经常抄错行。
一次性学好几门课程对我来说难度很大,别说数学考一分,甚至语文也没怎么及格过,学习拼音就用了大半年,到了初中更是彻底垫底的程度,让老师看了都只会闭上眼睛,逃避话题。
以至于我妈都会怀疑我是不是弱智的程度。
她常常说,为什么我只遗传了家人的缺点,比如我爸的懒惰迟钝傻大个和我奶奶的馋嘴偷奸爱耍滑,为什么她这么聪明,我却干什么都如此费劲,以后指望我让家里住上大房子是没可能的了。
我每次想要还嘴,却发现毫无还手余地,她说的全是对的。
我简直集结了全天下小孩的缺点于一身,是让老师家长同学都不喜欢的那一类人,每一个人都多多少少看不起我。
如此看来,我长大成为一个底层蟑螂,也并不稀奇了。
但闻以颂不一样。
他甚至能边跟我聊天,回答我游戏上的操作困惑,一边写他的物理奥赛难题,然后挂点他哥哥给他打来的电话,安慰我没关系,等会他就来带我上分。
屏幕上的男人英姿飒爽,一旁的台词写着:脱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
那时我总是忍不住悄悄看闻以颂,如此完美的男人,简直是我的相反面。
曾有这样的朋友,我不知道这是人生的幸运还是不幸。
我绷紧肌肉,把最后一盘热菜端上了桌,在这种时刻,却失误走神想到了闻以颂,然后在撤身回去的时候,一脚踢上了女顾客放在脚边的包。
只是玩意真特么沉,到底装了什么啊,大街上的女人都是这么负重健身的吗?
我的脚疼得要命。但看对方的表情,好像它比我的命值钱多了。
趁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标志,啊,是什么C开头的,之前小圆天天挂在嘴上的,她想要这个贵妇,那个顾客的包包,一个的价格,能在她的老家小县城买一套房子之类的。
想到这里,我的神经反射性绷紧了,毫不犹豫立马鞠躬道歉,非常标准的45度,下巴放到最低,“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低声说,“请不要投诉我。”
如此卑微的说着。
一身精致打扮的女人没表达什么,看了看她的包,上下翻飞极长的眼睫毛,厌恶的白了我一眼之后,扭过头继续和旁边带金劳的男人讲话。
我又再三点头,然后退出了这金尊玉贵的包间。
该死的,果然只要想到闻以颂就不会有好事。
我消沉的走在走廊上,脑海里全是烦躁,和对这死敌无尽的恨意。
等熬到接近下班的时候,我换下工作服,穿上自己的衣服,从地道一般的厨房孤身一人走出来。
天黑之后,藏匿在地底下的蟑螂从缝隙里爬出来,在人类看不见的地方爬行,只有黑暗能包容它们。
从小我爸就教会我这样一个道理,因为他是城市下水管道工,经常需要打开大街上的井盖,然后顺着梯子趴下去,在暗无天日的地道里,被沼气缠绕着,穿着防水鞋和塑料袋雨衣行走在老鼠蟑螂们生活的地方。
而再往上一代,我爷爷曾是挖煤矿的人,他下探的地方更深刻更是没有一丝阳光透露进来,每天用的清洁用品也是售价三毛的洗洁精。他需要像一只真正的地鼠一样在地壳下面翻找着什么东西,然后把它奉献给老板们。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家族的成员确实像蟑螂一样顽强,靠着不见光的养分存活至今,还与大人物们毗邻,这么一看真是相当厉害呢。
背负着骂名,遭受着白眼,但好歹活了下来,这已经比起灭绝的那些强大生物厉害了不少。
话说,人类祖先当时不也是在恐龙时代寂寂无名的生物,靠着陨石才翻身成为地球霸主的吗。
虽然我文化程度低到离谱,但是小时候我妈讲过的故事,我还是有一些印象的。
这么一想我的心情好了不少,嗓子也忍不住哼起不成调的歌。
只不过,走过拐角,我顺着走廊的光影处,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闻以颂没有走。
他好整以暇的坐在贵宾休息区的一排座椅上,手里端着一杯饮料,貌似正在等我。
还是那副风姿阔绰的模样,帅的显眼。
...我的好心情一下子就变坏了。
没有犹豫,我立刻转身朝相反的方向离开,但是对方早已发现了我。
“要不要请你吃晚饭?”
他像没事人一样走过来,“毕竟工作了一天,是不是饿了,听说这里的餐厅味道不错,想试试吗。”
我脸色糟糕。
闻以颂接着看了一眼我的胸牌,又道,“不过,既然你在这里工作,应该比我更清楚,所以还是由你来推荐吧,我之前不怎么住这家酒店。”
我把拳头捏的咯咯响。
之前怎么没见过他这么自来熟的一面?
“啊,不过我不想吃生食,海鲜就算了,最近肠胃不太....”
“你怎么不听别人说话啊。”我语气十分难听的打断他,“你能不能滚。”
闻以颂顿了顿,用安抚的口吻说,“我只不过想请你吃顿饭而已,我们可好久都没见了。”
这是关键吗,谁想见你啊。
我不知道他是装傻还是真傻,但这句话轻易的撩起我的怒火,我立马对他大骂:
“你他妈是不是耳朵——”
他忽然说:“跟我结婚的话,每个月支付给你100万。”
“——聋了......啥?”
“不是分期支付。”
“……”
“当然,”闻以颂双手插在西装裤兜,歪头微笑,“也不是冥币哦。”
想说的话,彻底卡在喉咙里,声音也似乎变了个调。
“呃,我刚才没听清,”我脑壳发蒙地说,“要不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