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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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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孟大总裁什么时候这么喜欢跟踪了?”
见车门自动划开,顾南初径直坐了进去。
“还能开玩笑,说明心态不错。”
孟晟坐在宽敞的车厢内,长腿交叠,说话间他将修长的手指抵在下巴处,精致的五官在昏暗的灯光下愈发雅致。
顾南初强撑的坚强终是一刻破防,她瘪瘪嘴、努力不让眼眶里晶莹的东西落下。
“撑不住啦?”
孟晟识趣地递过一张纸巾,腕间百达翡翠的镶钻腕表在眼前闪烁着刺眼的光。
原来是来看自己笑话,顾南初没有接,高傲地偏过头去吞下泪水。
“撑不撑得下去都是我自己的事。”
顾南初咬着牙回怼,转身便准备推开车门下车,却被孟晟一把拉住,“我有东西给你。”
“我,不,稀,罕。”
顾南初抗拒的话语刚脱口而出,便被孟晟手上黑丝绒锦盒里的东西吸引了目光。
“生日快乐,顾南初。”
孟晟小心翼翼地将那串她已经当掉的红宝石项链从锦盒里取出,一个起身,伸手戴到顾南初空荡荡的颈间。
看着那串光芒耀眼、她万分不舍的项链,那句“生日快乐”无异于冰天雪地里擦亮的火柴,直直说到顾南初的心底。
“你都知道了?”
她顾南初都已经沦为变卖资产度日了。
“还不算太坏,最起码,我送你的项链是最后一件被当掉的。”
孟晟罕见地打趣,转而又语气认真道,“我送的东西永远属于被送的人。”
顾南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眼睛像进了水似的,泪水“哗”、“哗”流个不停。
许是她对孟晟有愧,许是历经两年他仍旧是她挥之不去的梦中人,又或许是,她终于在两年的艰难谋生中恍然悟到,这个世界从来不曾平等,她所追求的根本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见状,孟晟绅士地将其揽入怀中,就像之前无数个他们曾相依而眠的夜晚,这个男人曾是她最坚实的后盾,给过她数不清的勇气与力量。
然而扑到他怀里的顾南初,眼泪不但没有得到安慰,反而愈发汹涌。
“还撑得住吗?顾南初。”
这次孟晟的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撑不住了,啊晟,我准备明天.......明天关掉公司,宣布破产,我失败了,我......一无所有了。”
顾南初扑腾在孟晟怀里嚎啕大哭的间隙,哽咽着回复。
“再坚持两个月吧,再坚持坚持。”
孟晟拭去顾南初脸上的泪痕,轻抚她柔软的卷发。
“两个月?”
顾南初疑惑地抬起头,转而嗓音又变得悲伤,“我已经够惨了,你还想让我亲眼见证季氏上市吗?”
季氏在半年前已在国内申请IPO上市,两个月后将公布其上市结果。
“还是你已经有什么谋划了?”
顾南初顿时精神起来。
“没有,关于季氏的一切我都不曾干预。”
孟晟表示否认,望向她的眼神带着些明知故问。
顾南初立马意会,他是在暗指当初她信誓旦旦的“平等”。
他确实也做到了,贯彻地完完全全。
她顾南初也想当大女主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一干权贵玩弄于鼓掌之间,可奈何她只是一个有几分心思的过气女星。
她没有那么多的决断与果敢,也没有那么大的运气加成,纵使殚精竭虑地熬了两年,仍是捱不住对手随意的还手。
“你都坚持到了现在,兴许再坚持坚持就能看到曙光呢?”
回到温暖的公寓,顾南初的耳边不断回想起孟晟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富有磁性,像是滚过海浪的沙滩,带着明显的颗粒感。
只是再也不属于她。
第二天,顾南初强打起精神,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决心来到办公室,满脑子都在盘算着该盘出哪个亏钱的店铺才能回点血。
莫助理熟悉的身影却出现在她的办公室门口。
“顾小姐,早上好。”
莫助理如记忆中西装笔挺、待人彬彬有礼,“我是代表孟氏来谈‘轻食’注资的事。”
原本脑子里一团浆糊的顾南初,顿时愣在原地。
她骤然想起昨晚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回黑丝绒礼盒的红宝石项链。
那个她以为会最先放弃她的男人,却几次救她于水火。
耳边的声音太多,她已听不清哪个才是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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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的立春,随着人们对“过期调料”事件的淡忘,凭借孟氏对“轻食”的注资,弹尽粮绝的顾南初总算迎来了一线生机,仅存的八个门店终于扭亏为盈,进入盈利状态。
俗话说,物极必反,否极泰来。
季氏上市失败了,主要是由于国家对餐饮业的管控,不仅是季氏,去年申请上市的一大批餐饮企业都在被拒名单里。
看到这个消息时,顾南初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渴盼了那么久的事情,竟那么轻易地在某个不知名的瞬间得到实现,简直想做梦一样。
第一时间,她激动地给孟晟打去了电话。
“季氏国内上市失败了!”
“嗯。”
短促的认同后,留给两人的是大片的沉默。
“那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吧。”
顾南初在心底掂量了几番,才犹豫着说出口。
“别高兴地太早,他们已经着手在境外上市。”
孟晟的声音亦如往常般理智客观,像是一个不掺杂丝毫情感的机器,毫不留情地斩断对方心底怀揣的那么一丁点希冀。
“那就算创始人请投资人吃饭行不行?”
顾南初厚着脸皮又进一步。
对面犹豫了一下,简单地回复了个“嗯”。
约会定在晚上,刚到下午,顾南初就迫不及待地赶往京市最大的奢侈品购物中心,给自己置办行头。
创业的这两年,顾南初鲜少有时间购物,衣橱里大多是干练的职业套装,今天特地来采买漂亮裙子,顾南初很是高兴,将小枝与梦梦也带在了身边。
三人逛得正起劲,一向大大咧咧的小枝却开始心不在焉、左顾右盼。
“怎么了吗?”
顾南初趁她一个不注意拍了拍她的肩膀。
趴在服装店晶亮橱窗旁偷窥的小枝却神神秘秘地示意她安静,并指了指对面正在饰品店潇洒购物的女人。
“南姐,你有没有那个女人有点眼熟。”
岂止是眼熟,那简直是化成灰,她顾南初都认识。
还不等小枝反应过来,顾南初怒气冲冲地甩开脚上的高跟鞋,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前去,一把薅住正神采奕奕与销售谈笑风生的女人的头发。
“王冉,我让你跑,你跑啊!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原来眼前的女人正是当初顾南初店里将调料掉包的女店员,如今摇身一变,成为各大奢侈品销售争相奉承的富二代,这其中的变化不言而喻。
“南初姐,对不起,你饶了我吧。”
王冉的脸被死死地按贴在展示柜上,她竭力求饶。
“饶了你?因为你,我的‘轻食’都快破产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顾南初不觉加重手上的力度,还不忘对赶来的梦梦与小枝吩咐道,“快报警,终于抓住她了!”
一个小时后,四人在警察的护送下来到就近的警局。
顾南初立马调出当时保存好的视频,并找来可以作证的店员,虽然王冉是在监控盲区调换的调料包,可经过两个镜头的衔接对比是能够认定那瓶调料是经她手入的厨房,这也是当初顾南初锁定她的原因。
面对铁板钉钉的证据,坦白从宽的形势,狡辩了一阵的王冉终是败下阵来,全招了,她确实从刚进“轻食”就是有所预谋。
待顾南初三人录完口供,已是深夜。
走出警局时,顾南初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畅快,这盆泼在她身上的脏水,她终于能光明正大的洗干净了。
她一边忙着联系记者,待警局结案后召开记者会,一边联系各大报刊,想将季氏的龌龊行径公之于众。
“南初姐,你晚上是不是跟孟总还有个约会啊?”
一旁的梦梦小声提醒。
顾南初这才恍然想起,忙翻找手机,孟晟竟也不发个信息问一下她。
她立马命司机调转车头去酒店,一路上她想好了许多种说辞,想到了好多种跟他赔罪的方式,她天真地想,因为这么重要的事情爽约,他兴许还会表扬她。
然而待她赶到时已是人去楼空,只剩莫助理在原地待命。
“顾小姐,孟总今晚预留了两个小时给您,两个小时结束后,他便离开了。”
两小时?
顾南初感觉心口有微微牵扯的疼痛,原来现在,她在他的眼里已与寻常的工作伙伴无异。
明明还那么关心她,即使她打着工作的幌子,他就不能给个台阶下吗?
一定非要这么大公无私吗?
一连串的疑问令顾南初心绪难平,她索性扭头回了家,一头扎进她的工作里。
不出几日,警局的结果公布,王冉与季氏的一名管理层被退出来顶罪。
工商局也登报撤销了对“轻食”的惩罚,抓住风口,顾南初对此次陷害事件大肆营销,接受处罚后的季氏口碑持续下滑,形势在几日内就得到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自然季氏在境外上市的处境也岌岌可危。
就在顾南初商场得意之际,一个令她无比震惊的新闻传到她的耳朵里——孟氏集团总裁即将与盛世集团大小姐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