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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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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晟似乎还跟从前一样,穿着妥帖优雅的全套西服,面无表情地寡着脸,像是谁欠他几百万似的。
真晦气。
见顾南初怒了,小枝正畏畏缩缩地低着头准备挨骂,谁知前人骂到一半竟然停了下来。
“孟总好啊~~”
顾南初略带调侃的声音越过小枝传到身后男人的耳朵里。
面对来者不善的挑衅,孟晟一贯选择性的略过。
他撇开眼,领着身后的一众助理一个拐弯,消失在顾南初的视线里。
“哎!”
“躲什么躲!”
顾南初气急败坏地停下脚步,作势去追的模样凝滞在半空中。
见状,身后两个小助理又开始悄摸吃起瓜来。
“看样子,像是南初姐被离婚啊~~”
“我估计是,这么优质的男人,一般的女人是舍不得放手了。”
梦梦的话音还未落,便见顾南初转过铁青的脸来,一字一顿道,“你们老板可不是一般的女人!”
“啊,是。”
小枝、梦梦齐低头,梦梦抢先吹着彩虹屁,“南姐是非一般的女人。”
顾南初刚顺口气,小枝却抬起一对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所以,‘非一般’是谁?”
顾南初:“......”
“南初,恭喜恭喜。”
走廊远处的尽头,李牧手捧一束珂赛特玫瑰一路小跑过来,他过于俊朗的外表与出众的身高引得周围的人群频频回头。
可顾南初本就不佳的心情,在看到那捧她初见时惊艳的粉紫玫瑰后更加低落。
“怎么买这种花?”
她嗔怪地质问身边的李牧。
“今天路过花店看到的,就觉得特别适合你。”
李牧的嗓音里总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抵触的真诚,“你不喜欢吗?”
“对,不喜欢。”
顾南初向来在李牧面前直来直往,可尽管她嘴上说着不喜欢,还是控制不住地瞧瞧瞟了李牧的怀里好几眼。
她突然就有点想念孟府的花房、孟晟挽起袖子、罩上黑围裙蹲下侍弄花草的模样。
“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以后送别的。”
李牧随手将花递给顾南初的一个小助理,却将身后的八卦二人组酸的不行。
“你说我们老板是上辈子拯救过宇宙吗?前夫帅到人神共愤,现男友帅的一塌糊涂。”
“什么时候老天也能赐给我一个这样的对象啊。”
“你?别做梦了,我们老板也是美到不可方物好吧?”
“我做梦,你管得着吗?”
“......”
“......”
而身前散步的顾南初和李牧却在闲聊中不觉将话题转移到了孟晟身上。
“这么小的招标会竟然能看到孟晟的身影,还真是稀罕。”
许是过来的路上碰见孟晟了,李牧有些感叹。
“他爱来不来。”
顾南初想到他方才摆的一张臭脸,没好气地回答。
“所以,你就不好奇,‘轻食’为什么能被选入中餐供应商?”
李牧望着顾南初失落的眼睛,试探着询问,语气里满是好奇。
这倒让顾南初回过神来,放在一直陷入季氏当选的噩耗里,倒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她赶紧追问。
“你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这还需要打听吗?今天上午孟氏投资了十个亿,成为今年奥组会最大的赞助商。”
李牧有些疑惑,他原以为这么大的事,她应该是知道的。
“小枝,今早孟氏赞助的事,你怎么没跟我报告。”
顾南初立马转头质问负责收集新闻并汇报的助理小枝。
“南姐,我想说来着,早上你说你有点头疼......”
还不等小枝解释完,顾南初便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追着孟晟方才拐弯的身影一路狂奔,终是在他即将迈进商务车时拦住了他。
“为什么要帮我?”
顾南初喘着粗气、拉住他欲关上的车门。
“我只是单纯觉得‘轻食’这个品牌很好,说了几句推荐的话仅此而已。”
孟晟依旧是那张沉着到波澜不惊的脸,让顾南初满腹的言语瞬间没了踪影,她松开拉车门的手,站直身体,拨弄了一下颈间的长发,直视他的眼睛,硬着嗓子道。
“那你怎么不帮人帮到底?你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不是你说过的,你要的是‘平等’。”
孟晟也毫不畏惧地回视她咄咄逼人的目光,他突然有些不明白,明明是已经划清了界限,怎么眼前的这个女人变得更加难缠起来。
两人就这么隔着半米的距离对视着,虽是顾南初起的头,可孟晟天生锐利的鹰眸似乎更胜一筹。
顾南初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还非要僵持在这里,兴许只是想多看一眼这张她朝思暮想的脸。
“你就是......”这么理解我的“平等”。
话还不等顾南初说完,孟晟就先一步移开目光,越过她,落到了她身后,“你朋友来了。”
就在顾南初回头望的间隙,他“啪”地一声关上了车门,吩咐司机开车。
待她再回过头,孟晟的长款宾利已一溜烟地绝尘而去。
“怎么这样!”
顾南初懊恼的跺跺脚,“大不了我去找你,你看你能躲多久!”
可她很快转念一想,平静下来,一股无边的落寞袭上心头。
其实他一直都在那里,只是她永远失去了找他的理由。
自顾南初从商以来,她很少有精力能专注于自己的情感,就像今天,还不等她细细品味彻底失去的悲伤,她的“轻食”就出了问题。
工商局接到群众举报“轻食”的蛋黄酱料有一股怪味,就这么个节骨眼,成群的记者大肆报道,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对“轻食”的质疑。
很明显,顾南初被人设计了,被选为中餐供应商有十五天的待定期,组委会接受各方的质疑,一旦被认定是供应商的品质有问题竟会被取消资质。
真是“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这天降的馅饼果然是要砸死人的。
待顾南初赶到现场时,工商局的质检人员已经将“轻食”总店的厨房围住,并从中搜出了一瓶已经过期三个月的蛋黄酱。
面对铁证如山的事实与蜂拥而至的记者,顾南初只得低头认了。
很快各大版面刊载“轻食”视频问题的报道,不仅组委会取消了“轻食”供应商的资格,门店的销量也断崖式下降,而季氏名下的简餐品牌作为代餐一时间经营地如火如荼。
一次社交酒会,季黎黛毫不客气地走向顾南初示威。
“不过一个成立两年的野生品牌,一开局就跟行业大哥作对,这不是自寻死路吗?以前你的那些作妖,我们不搭理你,只是看不上你而已。”
顾南初抿了抿红唇,潋滟的美眸泛起一丝冷光。
“我们的手段不一样,我们只是曝光,而你们是陷害。”
那次事件后,顾南初对总店的全部员工进行彻查,最终发现是一个新来的服务员捣的鬼,她故意将本该扔掉的酱料与新酱料掉了包,且都是在没有监控的角落进行,事件一出,她就跑的没了影。
面对这种偷奸耍滑的伎俩,在餐饮业这种人员流动性极大的行业真是防不胜防。
即使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没有证据,顾南初也只能认栽,加强后厨的监控设施与管理。
“商场,只看结果。”
说罢,季黎黛便将高脚杯里的香槟一饮而尽。
即使顾南初不愿承认,季氏确实颇有手段,顶着奥组会供应商被剔除的名头,撞上了大众监督的风口,她“轻食”的名声算是彻底坏了,勉强支撑了几个月,顾南初被迫关闭了全国范围内一半门店。
然而这种入不敷出的状态,还在大量的消耗着她本就积蓄不多的资金。
到最后,她仍不服输地向银行抵押了房车给企业注资,不到山穷水尽,她不想就这么认输。
今年冬天是顾南初三十岁的生日,她却已经将自己赚来的豪宅出租,蜗居在不到二十平的简装公寓,卡里余额不到五位数。
她没想到,她一个曾经的顶流、孟氏集团的女主人,会沦落到如今这般落魄的地步。
她所追求的绝对自由,一向伴随着风险。
就在这个前途未卜、无比失意的寒冬,李牧第一次手捧钻戒,跪地向她求婚。
“南初,嫁给我吧,关了‘轻食’,做我的贤内助。”
本是极具诱惑的条件,却将顾南初吓了一个激灵。
怎么她努力折腾了一番,又从一个人的附属变成另一个人的。
她逃也似的逃开李牧的面前,毫不留情地拒绝,“对不起,我想做任何人的附属。”
“你也可以做你自己,除了嫁给我,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李牧锲而不舍地劝说道。
顾南初却偏过头,看到奢华餐厅晶亮的橱窗外有雪花飘落。
清冷、空灵、孤寂,像她一样自由,也如她一样奔赴坠落、等待消融。
她有些烦躁的推开身后的李牧,不顾他阻拦,拉起椅背上的羽绒大衣便出了门。
门外呼啸的寒风灌进她的颈脖与衣袖,她似乎感觉少了什么东西,这才想起她已经当掉了她所有的珠宝首饰,手腕与颈脖如今空空如也。
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她顾南初如今真是身无长物、无处可依。
她摇摇晃晃地在街边伸手,准备拦一辆的士,却看到不远处竟停了一辆眼熟的加长宾利,她眯起眼看清车牌,犹豫片刻便朝它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