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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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校出身的周军，毕业后顺利成为一名人民警察，在京市一处派出所工作。
早先就听前辈说，干这行能碰上许多名人，发现他们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这不才实习两个月，他就接待上了前段时间国民热度很高的女演员季黎青，不，现在应该叫顾南初。
即使当天进来报案时，她一身低调的黑色长裙、神色凝重的低垂着眉眼，仍掩不住她出众的面容以及白皙到通透的肌肤。
“警官，我要报案。”
她的嗓音纤细而柔软。
“你说。”
站在门口接待的周军有些紧张地挠挠头，目光不自然的瞥向别处，眼前的女子着实好看到令他无法直视。
原以为只是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或是宠物走失，他作为门口的接待员处理最多的就是这些事，况且眼前的女子还如此镇定。
可待她掏出那把M36，他简直惊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四周察觉到不对劲的同事瞬间围了上了，给她戴上手铐，带到内里的审讯室。
“这种豪门纷争真是刺激。”
前辈老吴望着几人往里走的背影感叹了句。
“她不就是个明星吗？”
周军有些疑惑地问出声。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老吴端坐在案前，慢悠悠地抿了口不锈钢保温杯里的茶水，“她公公孟谦之是孟氏集团的头代掌门人，她生父季志明是季氏集团的董事长。”
周军不由愣了愣神，陷入巨大的震惊。
别说孟氏与季氏的掌门人，但凡能就职于这两大集团就已经很令同龄人羡慕了，而她却是处于金字塔顶端的人。
“不怕穷山恶水的鬼，就怕有钱有势的人。”
“啧啧，小周你可要注意了，这个案子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谁接谁倒霉。”
老吴边说，边吐了口墨绿的茶叶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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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顾南初主动自首的消息时，孟晟差点捏碎了拳头，他着实是没想到她真会兵行险招、走到这步，随即推掉了所有的行程，来到警局的铁窗前与之见面。
看守所的长条桌旁，孟晟没有率先开口说话，只是平静地望着顾南初偏过去的侧脸，头顶的日光灯给她轮廓分明的脸颊打上一层莹光，额边几缕发丝垂落，更显苍白清瘦。
她今天没有化妆，不饰钗环，一身简洁的黑裙衬得整个人素净极了。
许是她向来出现在他的眼前都是一副光彩照人的模样，如今如此憔悴落寞，令他的心像是被咬了似的，顿时什么苛责也没有了。
“决定好了吗？”
孟晟的手指轻轻叩击薄板桌面，在空寂的见面室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骤雨来临前夕短暂异常的寂静，“现在反悔，其实还来得及，我可以当你今天没来过。”
明明是劝退的话语，在孟晟的嘴里却多了些意味不明的反讽。
“决定好了。”
顾南初终是扭过头来直视他的眼睛，漂亮的眸子里满是坚定。
就那么一瞬，孟晟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孩仿佛浑身都在发光，明明她在生活里是个那么胆小、傻气、幼稚的女孩，甚至有些不谙世事的天真，可如今迸发出来的勇气与坚决却是久经商场的他从未见识过的。
孟晟不由眯起了眼睛。
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静静对视着，像是正在达成一种深沉的共识。
许久，顾南初才打破沉默。
“啊晟，赌一把吧，押上我的全部的人生。”
孟晟搁在桌子上的右手下意识攥紧，嘴角却弯起了一抹戏谑的弧度。
“也押上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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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周军还未从见到顾南初的真人以及她所牵涉的豪门恩怨里回过神来，傍晚所长就无比客气地请他进了办公室，这是他第二次迈进所长的办公室，第一次进来，是两个月前他到派出所报道。
一股不好的预感钻进他的心底。
果不其然，在所长开场的一番鼓励与夸奖后，周军还来不及暗自窃喜，顾南初的案子就被交到了他的手上。
“你是第一个接待嫌犯的人，也是听到她一手消息的人，这个案子你负责最好不过了。”
拿着顾南初的口供记录回到工位的周军面白如纸，却逗乐了隔壁工位的老吴。
“师傅，这烫手的山芋有多烫手啊。”
周军丧着脸询问老吴的意见。
“也没多烫手”，老吴抿着嘴偷笑，一张胖脸挤在一起显得格外和蔼可亲，“就是你以后出门多注意点人身安全问题~~”
？？？
“师傅~~~你要帮我呀！”
周军拖着长音、丧着脸讨好老吴。
“嘿嘿，逗你玩呢，只要你秉公执法，再大的权势也奈你不何。”
老吴一脸严肃道，顺手抽过他手上的记录，坐回工位上，认真研读起来。
周军瞬间心里安定下来，拉过座椅与老吴一起研读。
这份口供很长，也很详细，从顾南初持枪伤人未遂开始，牵扯到二十七年前轰动京市的孟氏接班人意外身故的案子，这不禁引起了老吴的回忆。
那时他才刚当上刑警没几年，遇到的第一个大案就是这个，虽然当时意外身故的证据确凿，他与调查的同事都隐约察觉这个案子不简单，想深入调查，却被孟氏先一步强势结案。
自己的亲儿子去世了，孟老爷子这么雷厉风行的人能善罢甘休？
但若从这份口供的逻辑来看，立马就能解释通了。
可一想到这其中两方盘踞的势力，以及顾南初这个儿媳破釜沉舟的举动，老吴不禁手心洇出了热汗。
“你查查现在舆论是什么导向？”
独坐一隅、思酌良久，老吴才缓缓对周军吩咐道。
孟氏这类大企业最擅长造势，引导舆论的走向。
“好。”
周军愣头愣脑地答应，刚点开手机微博，却发现一个名为“啊呆”的称呼冲上了热搜。
通篇竟然都是是季氏掌门人季志明前妻、也就是顾南初生母与季志明的恋爱日记。
底下还有顾南初翻红时在节目里对自己名字“南初”的介绍，线索连上，一大片吃瓜群众只呼好磕。
完全翻转了顾宛芸之前在媒体面前那个带球上位的心机女形象，甚至还有知情人士爆料，她之前的这些黑料都是季志明的现任妻子张曼曼放出来的风声，其实真正带球上位的是她才对。
拉开时间线，季志明与张曼曼举行婚礼后不到五个月，季黎黛就降生了，妥妥的实锤。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一向在舆论面前深藏不漏的季氏，家族里所有人都被扒了个干净。
比如季老太如何不动声色，却心狠手辣地逼死季老爷生前在外的好些风流尤物；比如季志明在丧妻后事业心便一蹶不振，常年宅在家里闭门不出。
最令吃瓜群众津津乐道的还要数，季志明从小青梅竹马的家族联姻对象竟然就是张曼曼，二十多年前张氏在京市也是叫得出名号的富商巨贾。
奈何张曼曼的父亲两次错误的投资导致张氏集团资金链断裂、负债跳楼，也就是在这个节骨眼，张曼曼带球上位嫁入季氏，季氏不但收容了犹如丧家之犬的她，还帮她还清了所欠的全部债务。
心机女上位自古以来都屡见不鲜，但卡这个时间点就颇有些意味深长了。
吃瓜群众皆议论纷纷，若不是季志明被她下了蛊，那便是季氏有些见不得人的把柄被她抓住了，不然怎么想都觉得不合理。
铺天盖地的八卦爆料让周军和老吴吃了好一顿瓜，惊讶中不由暗自调笑真是“豪门一入深似海”。
然而另一头季家里可没这么欢乐，见自己多少年前的龌龊事都被扒了个顶朝天，季老太辛苦在媒体面前维持几十年的和蔼老慈善家的形象毁于一旦，她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给我查，到底是谁使的坏。”
比季老太更气愤的莫过于张曼曼了，她在季家的别墅客厅里来回踱步，一边胡乱的摔东西、一边大声的叫嚣着。
气急败坏的同时，她转头便瞥见了窝在沙发一角、沉默不语的季黎黛，联想到“带球上位”如此卑劣的成语被扣在了自己的身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她就开骂。
“是不是又是你在外闯的祸？”
“孟晟朝你勾一勾手指头，你就连我们家保命的秘密交了出去。”
“要不是你泄露了‘月嫂’的行踪，坐实了我们曾参与进二十七年前的那件大事，他孟晟就算有八百个心眼子，有孟老爷子护着我们，他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现在好了，才短短两个月，我们季氏就快被孟晟那个家伙围剿地撑不住了！”
“季黎黛，你醒醒吧，人家孟晟已经结婚了！别人伉俪情深，可好着呢。”
自从出了那件事，季黎黛每天都被张曼曼不停地数落，季氏眼看江河日下，孟晖也暗暗与她退了婚，再加上这漫天的黑料，她怕是再难觅一个好婆家。
愁眉深锁的季黎黛仿佛被抽空了全部的气力，由着张曼曼肆意数落。
然而与她们一墙之隔的季志明书房却寂静无声，他心漪微澜地端坐在檀木茶桌旁，戴着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助手从网上打印下来的“啊呆日记”。
“今天随啊爸、啊妈到孟叔家做客，有个不认识的男孩一直偷偷盯着我看。他还以为我不知道，故意每次在我看向他的时候偏过头，真是个呆鹅，脸都红了，以后我就叫他‘啊呆’吧。”
“今天放学啊呆又送了我好大一捧猪小姐玫瑰花，并问我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当然知道是白色情人节，可这种事情女生怎么好开口，真是个呆子。”
“这几日有雨，不喜欢雨天，潮湿粘腻，闷不透气，可若能在躲雨的屋檐下‘巧遇’过来送伞的啊呆，那么雨水也变得可爱起来。”
“虽然知道嫁给他会因为很多限制失去自我，可只要一想到能和他天长地久的在一起，哪怕只是待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就会从心底生出一种由衷的幸福，大概，这应该是爱情吧......”
时隔多年，季志明脑海里那些在时间的冲刷下逐渐变得灰暗的记忆，瞬间鲜活起来，顾宛芸那张美艳到惊艳的脸再一次浮现在他心头。
即使他用了二十七年避世来遗忘与逃避，都抵不过回想时那片刻的热烈。
两行清泪顺着季志明沟壑纵横的脸颊缓缓落下，在这个蝉鸣肆意的夏日，他无比地怀念他的亡妻。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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