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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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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不甘与愤恨,顾南初跟着孟晟回家休养。孟氏的只手遮天,让她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如若权势能颠倒黑白、扭转正义,那么她当下所做的一切向上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与这权势更接近,无非是被裹挟地更紧密。
就像孟晟,她不相信这些年来他没有怀疑过是他的伯父捣鬼,可就算证据摆在眼前,即使位高权重如他,依旧束手无措,甚至为了当下,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让步。
即使她努力让所有人喜欢她,不过也是因为她如今得势、媒体通稿营造的假象。
观众根本不会在乎你这个人究竟怎样,你多有天赋、你为此付出多少努力,娱乐圈对他们来说只是消遣的产品,只要能满足他们的感官、使他们的情绪价值得到满足,你是什么样并不重要,因为这个市场总会催生出他们想要的那个人。
认清这一切,顾南初推掉了所有的工作,陷入迷茫。
她不知道今后人生的意义在哪儿?如何才能不像个傀儡一般活着。
一个宁静的夏夜,顾南初与孟晟并肩躺在泻满月光的鸭绒大床上,说着夫妻间的私房话。
“啊晟,那件事情就真的没办法了吗?”
顾南初的语气很轻,像是一吹就散的蒲公英。
距那件事的发生已经过去一个月,长久以来的不再提起,孟晟甚至都以为她已经屈服于现实。
其实这样想想也没什么不好,能够和心爱的人结为夫妻、长相厮守,抛开父辈的恩恩怨怨,这样的生活已是大多数人的梦寐以求。
他没有回答,只是翻过身轻轻拥住了身旁的顾南初,她软发间的清香渗入他的鼻息,带着一种令人沉醉的温柔。
“如果我愿意主动自首呢?”
顾南初依旧是淡淡地语气,却让孟晟心下一惊,他立马正色道。
“人证不在,纵使他们没有我们的把柄,能赢的概率也不足三成,没必要将自己搭进去。”
“不如,我们算了。”
孟晟回绝的时候痛苦的闭上眼,其实这又何尝不是他顺风顺水的二十多年里第一次遇到的滑铁卢。
即使他还有别的手腕可以报复,但任何风险在顾南初的生命安危之下都不值一提。
“就真的没有其他一点办法了吗?”
顾南初锲而不舍地追问。
“想要正大光明的赢,除非季家肯帮我们。”
一块淡蓝的月光打在孟晟利落的下颌骨上,他的嘴角闪过一丝戏谑。
“但凡季志明有一点良知,二十多年前就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母亲惨死。”
顾南初失望地挣脱孟晟的怀抱,转向自己那头,蜷缩起身体,缓缓闭上眼睛。
她突然就好像穿越回二十多年前,告诉那个在日记里唤着“阿呆”的女人,她的阿呆不值得她的爱,一丝一毫都不值得。
孟晟转而从背后拥住顾南初,将脑袋深深埋在她的肩窝里。
“南初,我们重新开始好吗?忘掉过去的一切。”
想要忘掉,就真的可以忘掉吗?
在浑浑噩噩的思绪纠葛中,顾南初陷入沉睡。
待她醒来时,天已大亮,身边的孟晟早不见踪影。
入眼是卧室里奢华的装饰、地上铺着价值不菲的波斯毯,餐厅里已摆好精致的早餐,有那么一瞬间,顾南初的脑海里回响到昨晚孟晟的话,就觉得重新开始也不是不可以。
她突然就来了做饭的兴致,如果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好,那就好好地履行一个妻子的义务。
她提前给孟晟打好招呼中午要送饭,还让莫助理定了许多下午茶,准备一会儿一并带给他的下属。
原本美好的心情在她进入孟氏集团的电梯间被全部打破,她竟然碰到了孟晖。
孟晟与孟晖这两堂兄弟水火不容是整个孟氏人尽皆知的事情,向来能不碰面就不见面,而如今的孟晖西装革履地大大方方出现在孟氏集团总部里,一股不好的预感袭向顾南初的心头。
“弟妹。”
孟晖似乎并不忌讳顾南初,反而春风得意的与其打着招呼。
“堂哥。”
顾南初压住心底的困惑与不安,笑脸相迎,“过来找啊晟?”
“弟妹可能还不知道,一个月前我被任命为孟氏集团的副总,今后和啊晟一起工作。”
孟晖的嘴角勾出一抹得志的弧度,拨弄了下腕间的百达翡翠、头颅高高地昂起,像是要一雪这些年流离在外的前耻。
“真...好...”
顾南初不由拽紧裙摆,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就算她再怎样骗自己,都无法将孟晖在孟氏的得势与那件事撇开干系,孟贤之父子终究还是不满足只是牵制,他们想要的从来都是更多。
忍者愤懑,顾南初憋着一口气冲到了孟晟的办公室,他正埋头处理文件,见到她的到来,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很是高兴。
“你难道就这么任由他们在孟氏胡作非为吗?”
顾南初没好气地质问道。
没想到是来兴师问罪的,孟晟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他起身走到顾南初的身旁,耐着性子将她拉到一旁的商务黑皮质沙发上坐下。
“南初,自从与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多东西都没那么重要了。”
他的嗓音低沉真挚,有着让人镇定的魔力。
他抚了抚她的肩膀,用额头轻触她的额头,像是寻常情侣之间的撒娇。
“其实,我早就想清楚了,就算整个孟氏让他们又如何,我们本来就有花不完的钱,如果不这么忙,就可以多陪陪你了。”
纵使孟晟的安慰与说辞再真挚,落在顾南初的耳朵了却多了许多无奈的妥协。
就因为自己的鲁莽与愚蠢,孟晟就要将多年辛勤努力的成果拱手于人,这份沉重的情谊光是想想就要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不、我不允许。”
顾南初定定的望着孟晟的眼睛,眸光里带着决绝,“孟氏是你的,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夺走它。”
更何况还是由于她的缘故。
望着她坚定的目光,一阵胆寒从孟晟心底升起,他更加认真道。
“南初,你听我说,我并没有任何勉强或是敷衍的成分,这些年,我真的累了......”
“这些我都不想听,我就问你一句,孟晖能进孟氏是不是拿了视频做威胁?”
顾南初抓住重点。
“这只是占比很小的一部分原因......”
他孜孜不倦地耐心解释,因为在他的心里,眼前的女孩比这世上所有的一切加起来都重要。
可顾南初似乎并没有那么多耐心听他说完这一切,她垂着头打断他的话,声音沙哑,像是悲伤的前奏。
“对不起,啊晟,真的对不起。”
“我从未像此刻一样后悔我之前的所作所为。”
即使孟晟百般掩盖,顾南初还是一下猜中,一想到这一个月来,他一边耐心地安抚自己的情绪,一边面对孟贤之父子的各种无赖胁迫,她就难过的无法呼吸。
孟晟是如今这个世上对她最好的人,可她成为他最沉重的负累,这份自责与愧疚压得她直不起腰来。
兴许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她对孟晟的情感早已超越喜欢,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展翅高飞、去完成自己的理想与抱负,而不是被她的把柄束住手脚,被迫向自己最厌恶的人低头。
“顾南初,你不要老那么自以为是!”
担心最坏的情况发生,孟晟恼羞成怒、口不择言,“你要明白自己的分量,你不但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反而冲动之下只会让事情朝着更坏的方向发展。”
话一出口,望着顾南初震惊的眼神,他又开始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他抱着面前的女孩,柔声安慰,“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
太紧张你了。
说到最后,两人相拥哽咽起来。
“南初,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不要做傻事,我有你就够了。”
“好。”
“晚上等我回家。”
“好。”
可下午出了孟氏集团的大门,顾南初却转头去了养老院与外公做最后的诀别。
抵达时,外公正在午睡,护工阿姨面露难色地含含糊糊说今天上午医生来检查身体,他的状况不太好,顾南初笑着应下,她当然知道这话里的含义。
原著里自季黎青遇难,便再没了外公的消息,可这个月来她每天都来看他,看着他日益孱弱的身体,她又怎么能不明白他的结局。
她伏在外公的床头与他自言自语的说了好些话,告诉他,她即将去做一件非常傻的事,是她不孝,不能承欢膝下了,可若是不去做这件事,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开心了。
如果能度过这一关,如果她还能有一个好的结局,她就会像现在一样每天都来看看他。
临走的时候,护工阿姨叫住了她,言语里带着关切。
“顾小姐,您最近是不是特别忙?如果很忙的话可以不用那么勤地来回跑了,我会好好照顾他,您最近瘦了好多。”
“是吗?”
顾南初嘴角展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最近在准备新戏,所以有刻意节食,明天进组,接下来的这段时间确实要多多麻烦您了。”
“那您好好拍戏,外公就放心交给我照顾吧。”
护工阿姨一扫脸上的阴霾,露出一个朴实的笑容。
出了养老院,顾南初径直去了警局。
“警察先生,我杀人未遂,特来自首。”
她将视频展示给眼前穿着制服的警察。
“武器呢?杀人动机是什么?”
顾南初从包里翻出那柄作案未遂的手枪,“从黑市里买的。”
“至于杀人动机,她谋杀了我公公和母亲,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