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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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两人一同坐在了去季家的长款宾利上。
对于上午的会面，顾南初姑且看作一场女人间没有硝烟的战争，况且对面站在恶毒后妈和继女，还有一个已经变后爸的亲爸。
面对敌人自然是要全服武装，要像求偶的孔雀般展开自己漂亮的羽毛翅膀，最起码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所以她今天特意起了早床去做造型，柔顺的长发烫着波浪大卷，睫毛卷成好看的弧度，甚至连手脚的美甲都是新做的，真可谓是从头发丝精致到脚后跟。
与顾南初的神采奕奕相对比，孟晟似乎很不在状态，满脸倦意疲惫不堪、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一想到自己为她昨晚随口的两个字，整夜在床上辗转难眠，可眼前的始作俑者却跟个没事人一样，格外精神饱满、容光焕发，他就窝火得不行，偏过头去默不作声。
顾南初忙着在手机上飞快地浏览有关于季家的一切信息，更是压根没注意到车厢里沉寂压抑的氛围。
“顾小姐，您上次选中的那款Daviw红色高定敬酒服可能在婚礼前夕无法完工，您看是不是要换一款？”
行至中途，车厢前座的莫助理客气地询问顾南初的意见。
顾南初现在的身材可谓穿块破布都好看，那些个礼服更不在话下，她选它无非是当时莫助理推荐的新款，答案自然是“都可以。”
可还没等顾南初话说出口，身旁孟晟略含愠怒的声音就打断了两人原本和谐的对话。
“不行！”
“无论用什么办法，让它务必在婚礼前夕完工。”
孟晟今天这是抽什么风了？
顾南初望着他故作深沉的脸，眉头轻蹙。
“是。”
前座的莫助理立马唯唯诺诺的答应。
“不必，随便换一件得了。”
看不惯孟晟的独断专才，顾南初对着莫助理重新纠正了一下。
一件礼服，不至于。
“我的夫人，喜欢什么就必须得到什么。”
孟晟语气加重，声音里带了几分骤然松弛的得意感。
依旧是那个低沉宛如大提琴般动听的嗓音，落在此刻顾南初的耳朵里却格外肉麻，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霸总语录？
“有毛病吧！”
顾南初摸了一把两侧裸露在外的胳膊，转而用他之前的话回怼。
“孟先生，这里没有其他人，不用演！”
说罢她便偏过头去继续浏览手机里的网页信息。
“……”
吃了瘪，孟晟没了往日的伶牙俐齿，坐在原处阴沉着脸。
不小心探听到两人对话的莫助理，更是大气不敢出地缩在前排。
所以，老板这是，被嫌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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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战了一路，临到下车时，顾南初还是不计前嫌地挽住了孟晟的胳膊。
这回换孟晟僵了僵……
季家为了以示隆重，张曼曼站在门口亲自迎接，她一身黑底缎面束腰连衣裙，裙边与胸前绣满了重工金色芙蓉，搭配上金色的眼影与长条耳坠，精致的奢华感扑面而来。
她一见到顾南初，便热情地挽着她的另一边胳膊，与孟晟寒暄了几句，还亲热地唤她“青青”。
青青？
顾南初到嘴的“张姨”噎在了嘴里，既然她都这般亲热了，唤“姨”多生分呐？
顾南初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生一计。
很快三人步入季家别墅一楼的待客厅，季家老太、季志明与季黎黛都坐在沙发上等候。
别墅的风格与张曼曼的穿搭十分相似，大气奢华的欧式宫廷风，白金为主色调，天花板上硕大的水晶吊灯光是挂在那里就足以晃人眼目。
真俗气！
顾南初不由在心底暗自编排。
季家好待也是富了几代的名门望户，怎么整得跟个暴发户似的？估计季家的女主人功不可没。
“南初。”
最先开口的是季家老太，虽然已从母亲的日记里得知她是个慈眉善目的笑面虎，可这个称呼着实听得顾南初很舒服。
“季奶奶早上好啊。”
顾南初笑容得体的大方回应。
之后她又故意亲热地唤了声“父亲”和“妹妹”。
这让许久没见过顾南初的季志明有些受宠若惊，望向她的眼神带了几分深切。
这时的顾南初才注意到，似乎她的父亲要比同龄人老许多，除了光鲜亮丽的衣着，他的眼里没有一个成功中年男人该有的神采，反而木愣愣了。
这不由让她想起了网上的许多小道消息，据说这二十多年来季家的败落与季志明的无能脱不了干系，他似乎根本无心事业，很少抛头露面，总是深居简出。
顾南初心下一顿。
母亲日记里的“啊呆”可不是这样的，他是篮球队的先锋，总是过人传球，一掷命中；他是学校的优秀学子，成绩永远名列前茅，还有着征战商场的伟大理想。
年轻时，他明明是个英姿勃发的有志青年，还有这般显赫的家世作为助力，怎么人到中年，却如此庸碌平凡？
最后，她终于将目光投向一旁喜笑颜开的张曼曼，饱含深情地唤了声“小妈”。
小妈？
一种“小老婆”感觉呼之欲出，她张曼曼可是季志明明媒正娶的妻子，这未免也太侮辱人了些。
即使极力做好表情管理，张曼曼抿紧的嘴角仍像吞了只苍蝇。
一旁一直充当摆设人的孟晟也不由偏过头勾起嘴角，这小丫头奚落起人来还真有一套。
许是忌惮孟晟在场，张曼曼不敢发作，只拿眼瞥了瞥坐在一旁的季志明。
可他似乎并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妥，只是目光一直黏着进门后的顾南初，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就知道自己老公指望不上，张曼曼只得丧气地垂下头。
见自己母亲都没说什么，本来还想编排几句的季黎黛只得讪讪闭了嘴。
季老太更是精明得像个猴，自伊始的一声招呼，全程都默不作声，真是不聋不哑不做啊公。
据说这么些年，其实季氏真正的掌权人正是这位年过古稀、精神矍铄的白发老太。
几人坐下后又闲聊了一阵，话题大多围绕着孟晟与顾南初不久后的婚礼。
不到一刻钟，季老太以身体不适为由在侍从的搀扶下上了楼，季志明也推说公务缠身，转身向楼上走去，张曼曼忙招呼大家到花园喝茶。
顾南初偏头看了一眼季志明缓步上楼时佝偻的身影，从昨天就萌生的念头在心底愈发强烈。
她骤然站起，对着季志明的背影大声唤道，“父亲，我们能单独聊一聊吗？”
季志明的背影一愣，转过身来望向顾南初的眼神带了些许意味不明。
继张曼曼带领其他人出去花园喝茶后，顾南初与季志明在待客厅的沙发上相对而坐。
许是被季志明颓丧失意的气质感染，面对他过度衰老的面容，那些个到口的质疑，顾南初竟都问不出声了。
“你跟你母亲长得真像。”
最终还是季志明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一如气质般低哑深沉，像是历经沧桑的年迈老人，“你想说什么就说，在我面前不必拘束。”
在季志明的鼓励下，顾南初定了定心神，笑着道。
“父亲，我听外公说，我的名字‘南初’是你起的，我一直不知道是什么含义，您能告诉我吗？”
“这个啊？”
季志明的嘴角弯上一抹难得的弧度，甚至有些不好意思，他像回忆着什么似的望向远处。
“我在给你母亲第一首表明心迹的情诗里，拼凑了两句诗词‘南风知我意，初见最相思’。”
“其实，啊芸可能一直都不知道，我第一眼见到她就爱上她了，就因为见了她的那一面，我连续好几个晚上都没能睡好。”
“后来央求着我们共同的朋友，也就是孟晟已故的父亲孟谦之无论如何要把她再约出来，才有了我们的后来。”
季志明的叙述带着些追忆的意味，语气格外温柔。
这两人，还真是。
顾南初不觉眼眶温湿，想起母亲日记里关于他们初识的片段。
一个偷偷的看，以为对方不知道；一个知道对方偷偷的看却装作不知道。
“拼凑的两句诗分别是‘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和人生若只如初见，何时秋风悲画扇’，我想永远如初见般对待啊芸，便给你取了‘南初’。”
季志明的语气淡淡的，甚至由于长久的沉默，连组词造句都有些晦涩，可正因为这样才分外动人。
所以，他应该也是深爱过母亲的吧？
顾南初垂下眼眸，下定决心。
“爸爸，我想知道母亲是因为什么去世的？”
季志明脸上本就不多的笑容在瞬间凝固，像是想起什么悲伤的事情，嘴角隐忍着耷拉下垂。
“我知道外界都传是产后抑郁，但我不相信，我想听你亲口说。”
顾南初抬眸坚定地望向他，带着拷问般的审视。
她很清楚的知道不是，定是另有隐情。
但如果他能隐晦地告知真相，亦或是带着忏悔向她致歉，哪怕是欺骗似的向她哭诉这些年都是有苦衷的，他依旧深爱着她的母亲。
那么兴许她就会选择放过所有人。
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也是母亲用尽生命爱过的人。
“正如外界传闻所言。”
季志明换了副严肃的神情郑重道。
顾南初突然就为自己莫名其妙选择原谅的想法而感到好笑，原来她与母亲一同所珍视的，不过都是些子虚乌有的假象。
她偏过头去笑了笑，声音带着些癫狂，按了按眼角即将溢出的泪水，站起身来。
“父亲，往后，别怪我。”
说罢，她便作势欲走。
“顾南初，很多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那样简单，听我一句劝，过好当下。”
季志明带着急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南初却丝毫没有停下步伐，径直走出门外。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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