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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遗愿 赵仕的嘴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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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所有人震惊与疑惑的目光，赵仕开始了她的顺坡下驴之计。
赵仕缓缓开口解释道：“午后沐浴之时，仕儿小憩了半个时辰，期间阿爹给我托梦，告知此生还有未了之事，将借今夜三盏魂灯明示，否则无法安生。之后仕儿便醒了，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神思清晰，精力充沛。”
赵仕描述得毫无情绪起伏，众人听后瞪目结舌。难道赵一的魂魄一直没走？三伯母胆小是出了名了，她深深埋在大伯怀中，右手还紧紧握住女儿赵素的左手。
赵素听后半信半疑道：“不可能，我看你是傻得更严重了吧，竟能说出此等迷信之事。”
赵仕冷笑一声：“莫不是三堂姐做了什么亏心事怕我说了出来，虚了心？”
见赵仕明亮清澈的双眸凝光一聚，赵素便颔首再也不吱声。
不知是否思夫心切，冷氏似鼓了十分勇气，示意赵仕将其中一盏魂灯拿来：“仕儿，你把灯点上。”
赵仕望向冷氏的眼神充满坚定，示意她不必担心，便起身去取了一盏来。她将魂灯置于父亲赵一的坟前新土上，点上了火。
魂灯迅速燃起，由暗渐亮。突然听见赵素睁大着双眼惊呼道：“快看上面有字！”众人顺着她的指向看去，纸灯壁上赫然有一行小字。
众人再度一怔。
“此字何意？”老太太难掩激动的心情，急迫地想知道儿子还有何遗愿。
“为，我，伸，冤，否，则，必，有，凶，险。”赵仕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在场所有人听罢脸色骤变，而赵燕与冷氏的表情却难以言状。本想让此事就此翻篇的两人，原以为父亲在天之灵会护佑一家人平平安安，就此远离恩怨是非，可父亲的遗憾却背道而驰。”许是自责，认为委屈了已故的丈夫，冷氏情难自控流下了眼泪。
“别信她！她可从不识字！”赵素依旧不依不挠针锋相对。
“这字确为此意，我可作证。”赵燕自小认字，为阿妹撑起了腰。
“哼，燕哥哥你俩可是一家的，你说的不作数。”赵素的表情逐渐刻薄狰狞起来。
“我来看吧。”此时赵老爷这个大当家的发了话，语气低沉有威严。大家纷纷沉默不做声，等待着赵老爷的评判。
赵老爷一生耕作，认识的字并不多，可还是能认得些许。他上下左右差不多看了一盏茶的时间，说道：“仕儿没说谎，确为此意。”
此时此刻此景，万籁无声，只听见众人此起彼伏紧张的呼吸声。
二伯母打破了寂静，率先开了口，可声音却显得苍白无力，甚至还有些发毛：“大当家的您再看看另外两盏，会不会这纸壁本身就有字。这魂灯是屋里早就备好的，许是有人提前写上了去。”说时眼神瞟向了冷氏。
于是乎赵老爷去取了另两盏魂灯来，在场所有人一同张眼检查了个遍，并未发现任何字迹，空白一片，大家呼地松了口气。二伯此时也开了口，指责赵仕撒谎，故弄玄虚：“仕儿，你的病好了伯父很为你开心，相信大家也是同样的心情，关于病是如何好的，你若是不想提及，我们也不会逼问你。但是你不能编造这等谎言来迷惑赵家人，你父亲也是我亲阿兄，他的冤死我也很伤心。可你这样胡乱编撰他遗愿的行为不可取，我更希望他能早日入土为安，重新投胎个好人家。”
这话说得玄妙，男人的直觉与女人的第六感都让赵仕觉得，父亲的死可能二伯知道些什么，以至于他不想让此事重被提及。
“仕儿并未编造，父亲梦里跟我说的，我一字一句都不差地转述出来。我猜测父亲所谓的借魂灯明示，许是需要让灯明起来，才能看见。要不把这两盏也点了吧，看看会不会显出字来。”赵仕建议道。
于是赵老爷将另两盏魂灯也相继点燃，众人神经紧绷，屏息凝神盯着看。
“又显了！”赵素的惊呼让众人靠近一步，继续观察，只见那行字句逐渐清晰色深。
“天哪！大哥回魂了！”
“儿啊，你受委屈了……”
“他爹…你有什么话可以晚上托梦给我。”冷氏掩面泣不成声。
赵仕看着大家有的惊喜，有的害怕，有的震惊，觉得有些好笑。唯见冷氏哭到抽搐，心中不免有些心疼与同情。
此时年纪最长，情绪最稳定的赵老爷开口道：“老大啊，不是咱家不帮你伸冤，实在是田氏权高位重，我们实在无能为力呐。就怕再得罪了那田氏，家里其他人也跟着遭殃。你就放下执念，安心去吧。家里人都会好好的。”
老太太也难掩痛心，伏身抱着赵一的坟头哭道：“儿啊，都说母子连心，你心里苦娘都知道，你就在那里好好的，安安心心的，娘会为你讨个公道。”
“娘，你怎么讨公道，今天这祖坟就是田家人刨的，你又能那他怎么办。哎。”三房伯父蹲下抱着抽泣的老母亲。
“我去烧了他宅子！”老太太瞬间激动起来，一个情绪没绷住，差点晕了过去。
“娘，您别激动，咱先把这里处理妥当，回到家再商讨对策。”
众人纷纷点头，继续在坟头撒上烈酒，插上野花，完成剩下的步骤，收拾收拾便拖着疲乏的身子下了山，往家中方向走去。
唯有赵燕留在原地，并未抬脚。他拉着冷氏道：“娘，我还想多与爹呆一会儿。”冷氏应声默许。可他眼神中弥漫的凌厉杀意被赵仕捕捉到了。
凭心而论，赵燕与冷氏是赵仕穿越至此世界里唯一的两个亲人，这两人对她也不差。生怕赵燕冲动误事的赵仕也开口请求多留一会儿，陪父亲讲讲心里话。
待众人走远，赵仕开口问道：“阿兄今夜难不成想孤身犯险为父复仇？”
赵燕从袖口露出一把锋利短刀，狠狠插入土中，一刀一刀，宣泄着他心中的怒气：“妄断案情，妄自论刑，还将人行刑致死.”
见赵燕如此痛苦，赵仕实在心中不忍。所谓兄弟，义字当头，两肋插刀，肝胆相照。赵燕燃起了她久宅的血性。
“阿兄，仕儿知道你口中的祸莫大于不知足只是无奈之策，你想复仇，是不是？”见赵燕怒意未减，她继续说道：“让仕儿帮你，可好？”
赵燕闻言抬起头来，神色转柔道：“如何帮？仕儿身单力薄，危险的事让阿兄去吧。仕儿赶紧回家。”
“复仇未必需要自己动手。”
“哦？仕儿可有好计策？”
赵仕的嘴角勾勒出自信的弧度道：“兵者，诡道也。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待他失了精力，你且看他。”
赵燕惊诧不已，对赵仕简直刮目相看，怀疑父亲可是把四书五经，各家思想一并托了梦。他这等出身自然是没有机会看到兵书也不会有心去看，而在现代《孙子兵法》、《三十六计》、《资治通鉴》啥的，这些历史名著APP打开就有。
“那具体如何做？”赵燕问。
“那田大当家可有亲近之人，或家畜动物？”
“有条看家大犬。”
赵仕如水般的眼珠一转：“阿兄，我是这样计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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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蝉鸟阵阵复鸣，赵家楼下两房夫妻辗转难眠，都在琢磨今夜这事。
三房赵三趴在床上，他媳妇儿执一把蒲扇，斜卧于他身边，为他轻摇着风。
“他爹，这痴傻儿看着像是真好了。伶牙俐齿的劲儿比咱素儿还厉害呢。”
赵三脑中浮现出那丫头的一举一动，眼神姿态，分明比普通人更精明算计，沉着冷静又自信，像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才有的胆识。
“嗯，看起来是真好了，不傻了。”赵三微微点头。
“真没想到，大哥人去了，还顺带把这傻妞十六年的疯病给带走了。真是因祸得福啊。”
赵三没有应答她，不一会儿便打起了鼾。
二房那里，赵二与媳妇儿躺在床上，用被褥紧紧裹住身子，还是安抚不了发毛的内心。
“他爹，你说赵大哥会不会托梦给赵仕那丫头，将咱俩供出来啊？”说罢赵二媳妇儿拱身往他怀里钻了钻。
“咱没干啥亏心事呐，当初菌子那事，咱只是给田家那山望风，谁知道动了那菌子的是大哥呐，咱也不知道不是，大哥不会责怪的。放心吧。”其实赵二心里发毛得很，自己是给田家人通风报信，说赵一偷了山上菌子的人，赵一的死也源于自己的推波助澜。
“话是这么说……哎……可怜我那夭折小儿，呜呜呜……”
“怎么又来了？大哥这事和咱儿子有哪门子关系？”
“我只是胆小…”说着又抱得赵二更紧了：“也有些羡慕……羡慕赵仕能梦到他父亲的遗嘱，而我却从未接受到咱儿子的一丝讯息。”
赵二疼媳妇儿是真的，他顺势搂起了媳妇儿的肩头道：“那要不？咱再生一个？”说罢便将被褥一把扯过头顶。
已近深夜，各家渐渐进入梦乡。而赵仕与赵燕却忙得不亦乐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