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回忆篇】布鲁斯的安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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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韦恩庄园灯火通明。
书房里，一身血腥气的阿福大踏步走了进来，他不过三十多岁，双鬓却已斑白。高耸的眉骨处有一道浅红色的旧疤，眉下是一双深邃的褐色眼眸，大部分时候都是古井无波的模样，此刻却带着浓浓的杀意。
距离车祸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玛莎在客房照看海伦，托马斯坐在书桌前抽着雪茄平复心情，如今一转头便瞧见杀气腾腾的管家阿尔弗雷德，即使是多年好友，也忍不住心里一寒，惊呼道：“基督耶稣！阿福，你这是？”
阿福这才注意到手上和脚上都沾着血，懊恼地皱着眉，他自从做了管家，还从未有过这样的失误，下意识地致歉道：“抱歉，老爷。我……我去处理一下……”
“不必了。”托马斯摆了摆手，说：“科波特局长怎么说？”
阿福深深地吐了口气，压下了内心澎湃的恨意，紧皱眉头说：“根据监控显示，凶手是一个嗑嗨了的年轻人，射击的时候基本是无意识扫射……杀了人之后反应过来，如今已经在东北边的小树林里饮弹自尽了……”
“shit！shit！”听到消息，一向教养良好的托马斯也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瘾君子！狗屎瘾君子！基督耶稣啊，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刚刚仔细查看了现场……”阿福咬了咬牙，一忍再忍地按捺自己的心情，尽管他非常想帮莉娜小姐报仇雪恨，但……事实上，他连报仇的对象也找不到，无处宣泄的恨意几乎要点燃这个老兵的心脏。过了很久，他才继续低哑着嗓音说道：“根据子弹情况来看，确实是，无意识扫射的可能性居多。而且，车上的记录仪也拍到了凶手的模样，确实……确实是一条癫狂的毒狗。”
“噢！我的上帝啊！”托马斯哀嚎一声，捂着脸说：“布莱德利和伊丽莎白是多么善良的人啊，他们为了建一所所有孩子都能上得起的学校付出了十几年的光阴。如今，好不容易，眼看着学校就要建成了，他们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啊？上帝啊！”
书房里一阵沉默——
对于阿福来说，看着血红的女孩让他几乎又一次回到了8年前的那个噩梦般的夜晚，好像再次看到他可怜的女儿毫无声息地躺在血泊中的模样……上帝，狗屎上帝！如果这世上真有上帝，那也一定是一个十足的糊涂蛋，杀人放火的人身居高位、天真善良的人却横遭死亡！去他妈的上帝！
良久，阿福清了清沙哑的喉咙，对托马斯说：“老爷，请您节哀！如今，还有一件紧要的事情需要考虑。”
托马斯抹了抹脸，看向阿福，问道：“什么事？”
“关于莉娜小姐的抚养问题。”阿福微微皱眉，说，“刚刚莱斯利医生再三嘱咐，莉娜小姐醒来之后恐怕会出现巨大的心理问题，需要长期细致地照顾。但，马丁家族和摩根家族（注：海伦母亲的家族）并没有其他人居住在哥谭，若是寻找一个远亲抚养莉娜小姐，恐怕很难让她得到妥善的安置。”
“阿福，你说得对。”托马斯点点头，不由得感慨这个老朋友真的是一如既往地镇静而周全，不愧是军情六处的顶级特工，心理素质一流。只是，现在他自己是头脑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什么对策，于是，托马斯继续问道，“那，老伙计，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阿福抿了抿唇，说：“我仔细思考过了，若是由您和夫人出面领养莉娜小姐恐怕会遭人非议。毕竟，马丁教育集团如今已经颇具规模，若是莉娜小姐加入韦恩家，必然会惹来一些恶意的揣测。”
托马斯揉了揉眉头，烦闷地说：“是啊，总有一帮混蛋天天盯着我们，时刻等着抓住韦恩家的把柄。要是我们收养莉娜，明天《哥谭日报》就会说是我为了吞掉马丁集团，找人杀了马丁夫妇……这帮混球！”
“是。”阿福认同地点点头，说，“所以，我想，如果您认可的话，由我出面来领养莉娜小姐。”
托马斯惊讶地看向阿福，突然想起这个老伙计当年在英国做特工的时候也曾有过妻子女儿，可惜……全部沦为政治的牺牲品……
“老爷，您若是不放心……”阿福见托马斯没有回答，默默攥紧了身后的拳头，心里不禁有些紧张。他是个中年单身汉，领养一个女孩确实不大合适，也许这个建议……但，他真的很想能好好照顾莉娜小姐，就当是弥补自己早逝的女儿……
“不不不，我怎么会不放心你呢！”托马斯连连摆手，随即重重拍向阿福的肩膀，说：“老伙计，你愿意出面那是再好不过了！只是，这事儿要玛莎也同意才可以，你知道，她太心疼莉娜了。”
“嗯，理当如此。”阿福暗暗舒了口气。他其实很喜欢莉娜小姐，每次看见女孩的时候，都能想到自己那个早逝的女儿……
“我同意——”这时，玛莎沙哑的嗓音从身后传来。两人回头望去，才发现脸色苍白的玛莎已经走到了书房门口，她三两步走过来，重重地握住阿福的手，真诚地恳求说：“莉娜已经打了镇静剂休息了，她的状态很不好……阿福，我想祈求你——让莉娜生活在韦恩庄园，我们一起照顾她，好吗？”
“当然！”阿福连连点头，解释说：“夫人，这是当然的。我自己一个人怎么可能照顾得好莉娜小姐，更何况，她跟你们感情更深，我只是担个名分而已。”
“谢谢，谢谢你，阿福！”
海伦已经昏睡了整整三日，偶尔清醒便会陷入嘶吼或是流泪，同时还伴随着间歇性的高烧，韦恩夫妇和阿福等人为此也是寝食难安。
布鲁斯则是抓心挠肝地感到困扰与担忧，自从三天前的晚上偷看到一身血色的海伦被抱回来之后，他焦急地想要询问，却被父亲下了禁令，不准靠近客房，还加重了他的各种训练课程，让他分身乏术。
但，布鲁斯从来可不是被吓大的，他好几次半夜偷偷地摸到过二楼客房的走廊，时不时能听到佣人们提到“莉娜小姐”“马丁夫妇”，他敏锐地感觉到——马丁一家出了大事。
根据那天——庄园外嘈杂的响声、被父亲抱着的莉娜一身的血，还有这几天莱斯利医生匆匆忙忙的身影，布鲁斯怀疑：马丁夫妇也许是……重伤？不对，重伤的话，父亲肯定会把马丁夫妇一起带回来。那，难道是——死了？！但，如果死了，为什么没有准备葬礼、为什么莉娜一身的血？难道，不是正常死亡？
基督耶稣啊！
布鲁斯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马丁夫妇死了！那莉娜呢？莉娜还活着吗？
男孩不断地做着深呼吸，自言自语道：“镇定、镇定！莉娜没有死，如果死了，爸爸不会抱她回来，这几天也不会有佣人在客房里来来回回地跑。对，对，莉娜还活着，一定还活着。但，为什么不让我靠近呢？难道是情况很不好吗？担心我会添乱？对的，对的，马丁夫妇如果是非正常死亡，那天好像有枪声——我的上帝啊！莉娜会不会也中枪了？！”
想到这，布鲁斯终于坐不住了。他一个翻身，轻巧地从床上跃了下来，刚要打开房门冲出去，突然又停下了脚步，心想：不行！现在我冲过去，爸爸肯定觉得我是去添乱的。干脆——
布鲁斯下定决心，换上一身轻便的深色紧身运动服，熟练地将床单撕成长条搅在一起，固定在窗台上充当安全绳，趁着月色，敏捷地绑着绳子翻了出去……
嘈杂的客房难得的安静了一些，韦恩夫妇筋疲力尽地回房休息了，阿福带着保镖在外巡逻，房里只有一个女佣照看昏睡的海伦，但忙碌了一天的女佣此时也有些顶不住了，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布鲁斯蹑手蹑脚地拉开窗，猫一般地落了地，借着昏黄的台灯，一步步挪到了床边，果不其然，床上躺着莉娜。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时候，女孩并没有睡，而是睁着一双凹陷的绿眼睛呆呆地望着他。
“莉娜？”布鲁斯试探性地轻唤了一声。
女孩一动不动，像极了童话中躺在水晶棺里的公主。
布鲁斯看着女孩一向明媚的脸庞染着青灰，心头剧痛，噢，可怜的莉娜！这样想着，布鲁斯干脆解开了绳索，轻手轻脚地上了床，隔着被子环住了莉娜。她真小啊，甚至比我格斗训练的假人还要小。上帝啊，你真的存在吗？为什么要让可爱的莉娜遭受这样的悲痛！难道就像阿福说的，上帝根本就是十足的糊涂蛋吗？
布鲁斯胡思乱想着，突然感到腰间一沉，是莉娜抱住了他！布鲁斯惊喜地低头望去，正看见女孩绯红的头顶，“莉娜，莉娜，你还好吗？”
过了好久，布鲁斯甚至以为女孩睡着了，才感到她在自己的胸前摇了摇头。
布鲁斯暗暗舒了口气，有反应就好，她刚刚的模样实在太可怕了。“莉娜……”布鲁斯想问女孩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转念一想，马丁夫妇九成九是去世了，他又何必戳女孩的痛处呢？这样想着，布鲁斯轻轻在莉娜的头顶说：“莉娜，你要是睡不着，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很久很久以前，在森林里住着一位红发公主名叫莉娜，她心地善良、容貌美丽，是整个森林里最招人喜爱的女孩，她有一对全世界最好的父母。可是，突然有一天，上帝派天使降临，告诉莉娜公主，她的父母已经陪了她很长时间了，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不要……”听到这，莉娜的身体慢慢颤抖起来，她小声地啜泣着摇头。
布鲁斯眼含热泪地吻了吻女孩的头顶，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哽咽着说：“原来……原来啊，莉娜公主的爸爸妈妈是天上的大天使，因为莉娜公主太惹人喜爱了，两位大天使都忍不住降落人间来陪伴她。只……是，大天使……终究是大天使。他们……不能永远呆在人间，他们还有好多好多人要照顾，还有上帝的使命要完成。”
“呜……”莉娜将头深深埋进了布鲁斯的怀里，滚烫的泪水烙印在男孩的心口，那细碎的抽泣声仿佛一根针一点点扎进他的心头。但，男孩还是坚持着说：“因为大天使们相信，莉娜公主不仅善良美丽，也是全世界最勇敢的孩子，她不仅会坚强地活下去，还会快乐地活下去。而她的身边，将永远有一位骑士代替大天使们守护着她……”
“布……鲁斯……”莉娜哽噎着说，“爹地……爹地他没有说完，但是，我知道，他，他要我……活下去……”
“噢，我的莉娜！”布鲁斯的心揪成一团，他紧紧抱住胸前的女孩，泪流满面地说，“别怕，马丁叔叔和马丁阿姨会永远在天堂看着你。”
“嗯……”
夜渐渐深了，偶尔有两颗流星飞速地划过夜空，短暂却璀璨……
那些从我们的生命中划过的人，从未远离，只是换了个方式在天上看着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回忆篇】布鲁斯的安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