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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帝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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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忘记受过伤害,施舍最假的爱。
谁忘了。
谁记得。
李尔在床上整整呆了三天才勉强可以下地行走,还是在孙子晏的搀扶下进行的,这让他很是郁闷。这家伙几乎每天都来报道,带着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大概是怕自己老呆床上闷吧。想到这里,李尔才勉强算得上高兴一点,毕竟他一大好青年天天窝床上实非他所愿啊。
“等明天你就可以走到二十步啦。”孙子晏看着怀里喘息的李尔笑道。
“说得像是学走路的小孩儿一样。”李尔抬头埋怨道。
孙子晏一时又呆住了,他好像总是能看着耳朵发呆。
“呵呵,挺像。”
“你一定要气一个病人么?”李尔不满地反驳。
“你承认自己是病人啦?”孙子晏很郁闷,这小子老发脾气砸东西的时候倒挺来劲,练习走路就那么喘。
“哼!”李尔瘪瘪嘴,识趣地转头,谁让他每次来都刚好看到他发作。
孙子晏给李尔喂着白粥。
只是喂白粥,但他的表情却很仔细,一有粘到嘴的就用布轻轻擦掉。
这样的仔细让李尔很不爽,怎么一个大男人在这种事上这么细呢?却觉得很温暖。
“帝下今日宣我进宫来着。”李尔似不经意的一带。
孙子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怎么答的?”
“还能怎么答,我体弱他又不是不知,旧疾复发,恐难面圣呗。”李尔自己吃力的拿起勺子决定自己动手,却被他拿走,复又继续喂她。
“是帝下,不能称之为他哦,世子。”孙子晏好心提醒着,这小事可是会杀头的。
“不是他难道是她?他不是他,那是什么?”孙子晏觉得李尔在说绕口令。
“——||”李尔也觉得好像只有自己才知道这是什么话,顿觉汗颜。
“不过,这次他居然说等我好些了再去也行。”李尔疑惑道。若说平日帝下要召见他,都会被老头子推掉的,这次居然推不掉。
“会有什么事呢?”孙子晏也觉得奇怪,帝下好好的干嘛非要召他进宫面圣呢?
“谁知道呢,看你成精了以为你猜得出呢。”李尔假装失望道。其实所谓何事他大概猜得出几分,只是不确定。
“那我不是该吃了你补充元气?”此言一出,两人顿觉尴尬,本是孙子晏一句玩笑话,却让两人觉得尴尬无比。孙子晏觉得对男子说出这种话本是没什么的,但对象是耳朵就觉得怪怪的。
一时间两人只是静静地喂粥喝粥,没再说话。
红袖的出场终于结束了这种静谧怪异的气氛。
“世子,王爷说等会儿和您用晚膳。”恭敬地始终垂着头,将孙子晏视作空气。
“哼,稀罕事儿时时有,今日还偏多呢,他不用陪他的那些小女人么?回他说我正忙着练习走路,没空陪王爷晚膳了。”李尔冷笑着,这中表情的李尔是孙子晏第一次见到。
很心酸。
红袖走后,李尔很明显的心情欠佳,孙子晏看在眼里,却是极力地逗他乐,讲着他走江湖的见闻。很不想看到这样的他,让人这么心疼。
“今日你去宫里要记得尽量顺着帝下,嗯,诶!你要多多注意才行啊。”老王爷语重心长的看着他。
“嗯。”李尔也没看他,只是顺口应道。不用老头子说他也知道,这次去是很危险的。但奈何无力改变了。
王爷看着他,似想再说点什么,终究没再言语,目送他离去。
李尔沿途都沉默着直到到了宫门,下了车并没有前进的动作,只是看着路发呆,红袖也不敢出声,不知道主子在想什么也不敢妄动。
“世子,帝下说过您是不用通报也可进宫的,而且也说过让您乘轿的。”旁边的守卫好心提醒。
“不用了,我走走吧。”李尔十分不喜欢这样,能在宫里乘轿的,除了帝下的后妃就是帝下,他可不想让别的人在背后嚼舌根。
“世子请不要难为属下们,帝下的命令,我们不敢不从的。”那个守卫毫不让步,说的不卑不亢。世子身子一向不好,而帝下又一向宠爱这个侄子,要是走着走着晕倒了,自己这一群兄弟就都不用活了。
李尔无奈地扫他一眼,就像自己是个废人似的。侍卫马上低下头。这是皇宫,并不是王府啊,自己是世子在这里也不过是个听主人摆布的客。很无奈地撇撇嘴,很无奈地进轿。
其实还有个原因,他坐轿子会很头痛,常常颠地七荤八素的。
等到了玉舒殿门口,李尔觉得肚子里的内脏全搅在一起了。压制住想吐的冲动,调节着内息。
“是小尔来了么?进来吧。”很有朝气的声音。李尔深吸口气就跨进殿门了。
玉舒殿是帝下平时召见臣子们的地方。转过屏风就看见龙椅上坐着的男子,继承了李家男子的英俊,比起王爷是更加有男人味,不过二十五六的样子,不仅是将先帝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而且将国家治理的仅仅有条,让李尔不得不小心应付他。
“侄儿拜见帝下。”李尔俯下身,自称是为了增加亲情感。
“身子如此不济,就不用行礼了。”帝下站起来亲自扶起他,这让他十分惶恐。
“是。”不着痕迹的向帝下保持着距离,既不显山,亦不漏水。
帝下也并没回他龙椅上,站在他面前观察着他。八尺多高的帝下足足高他一个头。(依据秦代尺寸)
李尔摸不清帝下的意图,也只好低下头站着。
“坐吧。”过了许久帝下似恍然大悟。
“是。”之前坐轿子的苦头可是折磨地他十分不爽,累极了,一坐下就放松了许多。
帝下瞧在眼里,以为他是站久了累的。
“身子还是这么弱吗?”问得很关切。确实,在帝下还是王爷的时候,是很疼李尔的,不过,现在好像什么都变味了。
“侄儿的身子一直就是这样的,劳帝下费心了。”
“小尔以前都是叫朕八王叔的,你还记得吗?还这么小的时候,朕也才十几岁。”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让李尔误以为他还是自己的八王叔,不是帝王。
“侄儿还常常缠着王叔教我剑法呢。”李尔想起了以前无忧无虑的生活,虽然先帝很昏庸,但他还是被八王叔和父亲保护得很好。
“是啊。一晃多少年就过去了。”似在感叹,似在诉说着什么。
李尔没再说什么,他等着帝下说正事。他明白有些时间过去了就是不可能再回顾的,不想再沉浸在其中了。
“你是长得越发像你母亲了,若是女子,恐是比你母亲更加倾国倾城吧。”帝下嘴角噙着笑意望着他。
“帝下,侄儿不觉得长得像女子是一件值得夸奖的事。”李尔最不喜欢谁谈论他母亲,谈论他的倾城样貌。
“呵,脾气还真大呢。”含笑看着他似在气氛的脸。
“侄儿是男子,不需要如此样貌。”李尔说地不卑不亢,帝下倒不好意思起来,毕竟说的是过分了点。
“帝下,将军府三子求见。”李尔更加摸不着头脑地看着帝下。
帝下微微一笑:“宣。”转头对李尔笑着:“朕还叫了将军府的三个孩子。”李尔想笑,帝下自己也就才二十五六,叫人家孩子?但还是憋住了。
孙宗浩,孙子晏,孙少泯依次进入内室。孙宗浩穿着深绿色官府。孙子晏和孙少泯没有官职,穿着便服。
“帝下。”三人一齐行礼。
“好好,不用多礼,坐吧。”帝下好像很高兴。
三人依次就座。
孙子晏向李尔抛着媚眼,逗得他想笑不敢笑,内伤极了。一个像孙子晏如此男人的,抛着眉眼,也难怪李尔会抽搐了。
孙少泯一直沉默的坐着,就像自己只是陪衬而已,尽量的沉默着。
“各位都是国家的栋梁之才啊。宗浩是已经在其位了,你们三个呢?”帝下问得很坦白。
“帝下,侄儿的身体确实是难以帮什么忙啊。”李尔推拖着。帝下看向孙少泯。
“本无所长,不知能否帮上帝下。”孙少泯说的很委婉,这小子一向这样,自己已经邀过几次了却无用,又没奈何,连老将军也帮着他推脱。
孙宗浩唯恐他激怒帝下忙说:“帝下,二弟无心功名,父亲大人也劝之不得啊。”言下之意就是:人家不想做官,家里老头子都没管,你就算了吧。
帝下是知道孙少泯的淡漠的,但还是不死心的劝:“少泯啊,男儿创一番事业,才是热血男儿本色啊。”
“帝下,本不喜在位如此麻烦之事,愿帝□□谅,大哥三弟之才较本于高,况且天下之才不乏高及于本的。”这孩子还是这么死心眼儿。叹息了下,转头看向孙子晏。
“帝下,本虽无所才,但愿为帝下所遣。”帝下这才高兴了,终于有个实相的了,虽不及孙少泯,但也是奇子一个嘛。孙子晏的剑法是早就听闻的。
最后的结果是,孙子晏做了兵部侍郎,李尔做了礼部侍郎,孙宗浩升了一阶,孙少泯原地不动。帝下对此还是郁闷了会儿的。
回去的时候是四人行的,李尔觉得还是三角形稳定一点,四边形是变幻最多的。
一路上孙少泯都没有怎么说话,光是孙宗浩在对他嘀咕,孙子晏跟李尔聊着。气氛也不算太尴尬,但李尔总觉得只要有孙少泯在,就觉得透不过气来。
“耳朵,没事吧?脸色这么差。”孙子晏察觉到李尔的脸色很差。
“嗯,没事的。”李尔可不想在孙少泯面前有任何软弱。偷偷撇着孙少泯,他就跟刚才一般无异样,有点点的失落。这种失落让他很无措,不明白为什么。就像是老鼠胆颤心惊地接近猫咪,然后猫咪却不理睬它,那只老鼠就很失落了。
有孙宗浩在,也不好向他道谢,就这样僵着。
而孙少泯一点也不觉得怎么尴尬,目不斜视,照常走他的。
“世子,请。”讨厌的太监指着轿子,打破这种尴尬。
孙宗浩和孙子晏明显吃了一惊,宫里的轿子只有帝下和帝下的后妃才能坐,而这显然不是第一次了,帝下给了一个世子如此殊荣吗?
孙少泯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一群戏剧演员们。
李尔更加尴尬了,忙解释开了:“小弟身子不好,帝□□恤。”转头对太监头儿说道:“劳烦公公禀明帝下,侄儿今儿想散散步。”一句话说的很是得体。
“是,世子。”太监头儿也并未太难为他,就去复命了。
“耳朵,帝下对你真是没话说了。”孙子晏十分羡慕地双眼冒小星星。
“是啊。”孙宗浩也很是羡慕。只有孙少泯露出了然的意味深长的浅笑,看得李尔觉得毛骨悚然,就像狐狸一般的浅笑,只有孙少泯这个小子才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