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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初 ...

  •   第四章

      李尔坐在浴池里感受着水蒸汽中茉莉的花香,身心放松。若说不算上孙少泯,今日是让他很开心的一天,他有时候会想为何孙少泯这么一个云淡风轻的人,会对鬼影的事那么在意呢?为什么呢?他突然想起了他师父的那句话:会演戏不算什么,会入戏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有一天你可以让所有人在自己编织的故事里而毫不知觉,那么你就算到达了神的领域。
      李尔想起了母亲去世后的日子,那个活在无限恐惧的日子。
      七岁的李尔失去了母亲,父亲因当时被先帝软禁在京都,唯恐政变后连累他,将他托与神秘人习武,远离战场。
      神秘人带着面具,声音也很沙哑,李尔只记得他的头发比墨还黑,身形修长。他将李尔带到一座高山上的石室里,一呆就是六年。
      在石室里的李尔学会在黑暗中辨析各种气息,使用各种暗器,皮肤如此白皙几近透明,也有在黑暗中呆了六年的原因吧,暗器的使用要求身体足够灵活,李尔一直注意着饮食,也为了伪装。最初,他会害怕,会哭。后来,他不再胆小,慢慢习惯着黑暗,习惯着神秘人的冷漠。
      神秘人很冷漠,也许受他影响,李尔也很话少。
      神秘人喜欢戴面具,轻功很厉害,所以有了鬼影。
      李尔其实是很崇拜神秘人的。没有人可以使暗器如他一般潇洒随意,却杀人不见血,虽然只教了李尔暗器和轻功,但是他觉得师父肯定不止只擅长这些。李尔觉得很可惜,跟着师父学了八年,却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甚至样貌也不清楚。他常常看着师父的面具猜测面具下的脸会是怎样的。是毁容的,还是绝色的,或者只是单纯地掩饰身份的。他都不清楚。唯一清楚的是他的一些习惯,好饮茶,好穿一身月牙白的长衫,不爱束发。
      李尔在石室里呆了六年,在林子里呆了两年,习的各种乐器,教会李尔读书认字的也是他。对李尔来说,他已经算半个父亲了。但在李尔十五岁生日后的那天,神秘人只留下了一张字条便再也没出现过了。那张字条他一直留着。
      李尔后来利用世子身份查过很多关于师父的消息,却未果。也问过老头子,若不是十分熟悉信任的人,怎敢托孤?老头子却不告诉他,只甩了句:“时候未到。”就把他打发了。他也不气馁,灌酒,用美色引诱,什么方法用尽了,老头子硬是守的滴水不漏。最后他决定还是靠自己。其实他只想再见见他,想问他为什么不愿告诉他真实样貌和身份,他原来想着或许等自己学成下山时师父会告诉他一切,但原来都是他自作多情了。他想过可能是自己学艺不精,师父对他失望了,所以在下山后的这些年,他比在山上的时候还用功地练习,也是在那个时候加入了假面。戴着的面具便是当年师父所戴的,他想借着鬼影的身份以及那张面具找到他。
      他记得练习是十分幸苦的,但是他想早日摘下他的面具,所以加倍的努力着。杀人是为了使鬼影的名号更响,更容易与他相遇。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挺自作多情的,或许他根本没将自己当回事儿呢?那么他要如何面对想念了这么些年的人?

      与孙子晏的相识是偶然的。
      那一天,孙子晏追杀千面狐的时候,李尔正遇上打劫,路上人虽然多,但都避之不及,根本没人敢惹,李尔又不能出手,人多,难免不会有高手看出来,而且也不清楚是偶然还是有计划的试探。出手,也就意味着在场的不会有活人了,李尔在心里做着决定。仆人全都被撂倒了,躺在地上呻吟。李尔叹了口气,今天怎么会好巧不巧赶上打劫?偏偏红袖被自己派出去了。
      “哟!小公子长得真是美啊~”带头的伸出一只猪手正要挨到李尔脸颊,眼前的美人却突然不见了。
      孙子晏抢过李尔将他拉过一旁,几下子便轻松的撂倒那一群强盗土匪的。孙子晏转过身来,后面哪有什么受害者啊。他觉得可能别人被他的粗暴打架方式吓跑的,这么荒凉的地方,一个那么瘦弱的人出事是太容易了,于是他只用轻功飞了一小段便瞧见那个瘦小了。
      “我说,救了你怎么还跑啊?你一个人能行吗?”孙子晏挡在他前面。
      “我可不确定你是好人,这念头哪有那么多见义勇为?”李尔抬起头,用无辜的双眼闪烁着。他料到他会追上来,所以只是单纯地意思的跑了会儿。
      在他抬头的瞬间,孙子晏觉得呼吸一下急促了,算是知道为什么强盗连男子也调戏了,还以为这些年强盗口味变重了呢。
      “你这个脸蛋还跑到这么荒凉的地方来,你是从来不照镜子的吧?”孙子晏真想掐死这个傻子。
      “我是为了出城医病的,神医都住这么荒凉的地方的,你平时不听说书的?”李尔白他一眼,还不是为了查神秘人,之前有消息在附近有疑似的,自己才来验证的。
      “真是祸水!”孙子晏气急,早就忘了对象是男子,不适合祸水这个词语。李尔摸了摸脸颊,苦笑着,是啊,长得真是挺祸水的。
      在那之后孙子晏常借口着救命恩人,在李尔那里赖吃赖喝的。

      那么,跟孙子晏的相遇。
      会是巧合吗?
      还是,某个人的安排?
      是不是自己已经害怕了?
      不,
      是累了。
      累得害怕谎言,
      累得害怕伤痕,
      累得讨厌破坏了这一切,
      累得害怕醒来后发觉一切只是梦境,
      从来没有过一个叫李尔的人。
      我何时变得如此脆弱?
      这样子的我,师父只会更讨厌吧?

      李尔决定要变回以前的自己,那个带着面具的鬼影。

      “这不是鬼影么?怎么,那个隐月公子那么吵吵,喜欢清静的你,还是受得了啊。”假面火狐躺在软塌上一边玩着发丝,一边斜眼对鬼影说着挑衅的话语。一旁一个男子高高地站立着,眼神中充满了蔑视:“小狐狸,或许人家清静惯了,想换换口味呢。”这些假面平时就看不惯鬼影的冷酷,一有机会就出言讽刺,特别是火狐和玉宇。鬼影只是经过他们身旁扫了一眼,对于他们的讽刺他早已习惯,但习惯是习惯,暗器是一定会回敬他们的。假面中没有人可以躲过鬼影的暗器。火狐与玉宇几乎是仇视地看着鬼影,同一个伤口裂开无数次,可不是好玩的。
      “影,该换地方了。”一旁的胭脂虽然是对他说的,但确是看着那二人。
      鬼影显然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在一旁的软塌玩着手指。这种蔑视使二人更显难堪,如若眼神可以杀人,鬼影可能都被凌迟了。
      不一会儿,从内室出来一名男子,同样戴着面具,但面具却只是白色的笑脸,笑的很邪魅。月牙般的眼,月牙般的口。一种藏着杀意的笑容。
      从未束起的长发随意地低垂,一身暗红色长衫更显得皮肤白皙透明,随意敞开的衣衫露出性感的锁骨和健硕的胸肌。长袍及地,慵懒地半躺在软塌上。火狐的注意力已经在白骨司法的手指上了,如此纤长的手指,真是美极,怎么自己如何护手都达不到这种效果呢?身旁的玉宇看着她那个傻样,就知道这个爱美的女人又在羡慕眼前的这个男人了。
      “火狐。”一声来自白骨的召唤将火狐思绪给拉了回来,连忙单腿跪下,接过指令便发给各人,这个司法只是传达着任务,并不亲自交付,每次都只是交给每人宗主所下达的任务便离去。每次,鬼影总是最后一个离去,那个白骨总是懒懒的斜躺在软塌上,或者闲闲散散地飘回去。对,绝对是飘。师父说过,轻功的最高境界便是,高手也无法看出脚的移动。
      鬼影看着眼前的白骨,就如孙少泯猜测着自己的身份一样,他一直猜测着白骨的身份。整个假面,除了眼前的白骨和幕后的宗主,其他人的身份他都知道。
      已经离去的白骨感受到身后的眼光,突然一张放大了的笑脸面具出现在鬼影脸前不到一寸。鬼影惊恐地睁大了眼,这家伙速度不是一般地可以描述,他后背长了眼么?太可怕了,他不该这么大胆的。
      “鬼。影。”一种穿透耳膜的声音,一种强大到屈膝的压力瞬间笼罩着他。
      他低着头不敢再直视那双眼睛,一种最原始的恐惧从心底涌出。
      白骨抬着头傲视着他,散发着来自深厚内功的压迫感,很满意地看着脚边的男子指节发白,见已达到效果便转身离去。
      白骨走后,鬼影就好比虚脱一般摊在地上。
      那种压力,就像是王者的霸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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