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niyuan

3、第 3 章

　　第三章

　　“我的画，完工了吗？”叶小雨轻轻从我身边走过，把我刚喝进口中还未来得及吞下的水差点喷了出来。在我毫无准备之时从我背后偷袭一样，只不过是我太过敏感罢了。我脸上又开始微微发烫。秋初的气候还是有些闷热，和夏天一样。“没。”我回答。她有些嬉笑的皱了皱眉头“咋这么不长记性呢，能画吗？不能的话就别勉强，我再找别人。”我知道她这句话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但是不知道是自尊心在作怪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重重的瞪了她一大眼“别瞧不起。”我有些口不对心，她有些冤枉的看着我“没啊，我可没这意思。”我不再说话，然后转身走回教室。

　　一进教室，映入眼帘的是她趴在桌子上的姿势，懒散的一动不动，双手随意摆放在桌面上。我蹑手蹑脚走到她身旁坐下。她好半天才慢慢立起身子，无神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别过脸，背向我。如果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还以为我们吵架了。我坐回了前排我的位子，从书包里拿出了那存放已久的素描本和2B铅笔，开始思索。 烦操与闷热总可以联系在一起，我的心始终不能平静下来。直到陈琳有些慌张气馁的站在教室门外叫夏茉时，我才知道，原来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出自于她的沮丧。

　　我跟在夏茉后面，她一前一后的夹在我跟陈琳中间，慢吞吞的走在陈琳后面。她固然没发现我。终于，在我快走到办公室门口时，门被陈琳关上了。我站在门口，安静的走廊让我隐隐约约听见里面的对话。我第一个听到的就是陈琳的声音，她的声音好认，是那种很尖很尖的“女高音”。“夏茉，你现在认真的听老师说。你到底有没有拿家里的钱？”“没有。”夏茉的声音很小很小，像是淹没在人群里最底端的声音，含糊不清。“那钱能长脚飞了不成呀？家里就你和我两个人，那天我明明看见你从我卧室里出来，之后钱就不见了。你说不是你拿的还能咋不见啊？”一个女人抄起“大嗓门”尖酸的说道，就像在派出所里面被人摸了包了妇女。理直气壮的指着小偷，对着警员诉说着来龙去脉。

　　初二那年，夏茉的父母真的离婚了，因为她母亲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法院把夏茉判给了她父亲。她父亲是个生意人，经常在外地，有时候忙起来一年都见不上几次。有一次，她父亲去上海出差，回来时带了一个女人回来，这女人只有三十来岁，整整小他十几岁。后来，这女人和她们住在了一起，夏茉说她变成了她的后母，她不喜欢这女人。这女人也不喜欢她，总觉得她是个多余的麻烦。夏茉跟我说，在她父亲面前，女人总是装作一副很亲切的母亲样，让别人把那些童话故事里后母的坏形象抛之于脑后。装腔作势在拍电影一般的做作。这是她对我说过的。她还说，她父亲不在时，女人总是使唤她做这儿做那儿的，心情不好就破口大骂。夏茉说女人是抽烟的，总是把烟灰弄得一地，然后撒手不理。她说她自己像极了一个保姆，没有工资的保姆，不能辞职的保姆。她没有把这些告诉过她父亲，任凭这女人一直演下去。我问她为什么时，她说：爸爸工作很忙，经常不在家，怕以后日子会更不好过，而且爸爸很爱这个女人。

　　我站在门外，手心却不断的冒着冷汗。“夏茉，老实的告诉老师，钱到底是不是你拿的？”陈琳严肃的问着夏茉，“那是不是最近发生什么事情让你很急需用钱呢？”或许是见到夏茉久久不回答的缘故，她换了种比较温柔的声音。夏茉还是不肯出声，我心急如焚。“别跟我在这浪费这么多时间，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爸。”“不要，不要打给我爸。”女人的话音刚落，夏茉有些哀求的嚷道，我看不见里面的状况，那声音像是一个被冤枉的囚犯，任凭怎么喊着，都没有人相信她是无辜的，只有等着判死刑。“那你承认不？”女人咄咄逼人。“真不是我。”正当我想开门冲进去时，被一只有力的手拉住了我握在门把上僵硬住的手，我被吓了一跳。“你在听什么呢？”池浩疑惑的看着我，然后看看被关闭着的门。“嘘。”我提示他小声。突然，我还僵在门把上的手被向前逮了一下，门被夏茉大力拉开，然后她从里面跑了出去，像没知觉一般，撞到我身上也没使她回头看一眼。我和池浩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办公室里剩下陈琳和那女人，我是第一次见到那女人，穿戴珠光宝气。她扭曲的看了我和池浩一眼，然后看着陈琳“你看着孩子，真是太不像话了，那钱准是她拿的，要不她跑什么。”她比我想象真的样子还要讨厌。我转过身，往走廊口跑了出去。“喂，等等我。”我把池浩和他的声音抛向身后，一直往前跑着，四处张望着，寻找那个前几分钟才从我身边掠过的身影。她的电话一直打都是关机状态。食堂、教学楼、操场。都找过了，一望无际的空旷回荡在学校里的每一个角落，因为是上课时间，除了在操场上上体育课的班级，没有任何闲逛的学生。我喘着粗气弯着腰站在操场上。“没找到吗？”池浩跑到我身边，大汗淋淋的看着我。我摇摇头。上空的太阳把我照得睁不开眼，汗水一滴一滴的从我身体里冒出来。“池浩，点名了，快回去站队。”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从我身后发出来。于放笑眯眯的看着我“潇潇，你们班也是体育课？”我的喘气声逐渐变小。我转过身，跑出了操场。“你干嘛了？”听到于放在我身后大声喊叫的时候，我奔跑在操场中心，快速的闪过她正在打篮球的面容，她一下子认出了我，手停在半空中，眼神跟着我跑到了出口，直到消失···

　　我推开了寝室的门，看见她站在阳台上，背对着我。周围安静的气氛让我配合着小声呼吸。“潇潇。”她突然转身看着我。“钱真的不是我拿的，真的不是。”她真挚的眼神里开始泛红，闪出一丝泪光，我知道，她忍住了。我抿着嘴唇，胃液里的胃酸涌到了鼻头，我扑上前抱住了她。“我知道你没拿。”她终于安心的在我肩头放声大哭，我的衣服不断的在侵湿，随之，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开始淌出一种叫“眼泪”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