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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一阵急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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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急促的铃声将两人拉回现实。
“喂。”于珏的声音沙哑,周念儿有些担心他的状况。
“知道了,发过来。”
看他一放下电话,周念儿立刻问道,“新情况?”
“嫌疑人又出现在制衣厂门口,还是那辆摩托车。”于珏边说边收拾东西,“赶紧回去。”
“又出现?”周念儿有些惊讶的问道,“即使是嫌疑人回味案发现场的场景,也不敢在这时候回去吧?不太正常。”
“我跟老郑说一声,然后在车里等你。”于珏没回答他的问题,先一步跨了出去。
“哦。”
外面仍在下雨,凌晨起雾,再加上路上的泥泞,车根本开不快。
于珏心里着急,只要找着机会就加速,将两人颠簸的够呛。
“喂。”周念儿觉得自己像是坐在风浪翻飞的船中,接电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什么?”她不可思议的问道,“哦,知道了,我们在往回走了。”
她打开徐志的资料边看边说,“那边队长已经赶到了,嫌疑人一点都没反抗。”
“具体什么情况?”
“我也不清楚,听说嫌疑人坐在车上又哭又闹,说是自己亲手杀了弟弟。”
“死者是他弟弟?”于珏问道,“交代原因了吗?”
“什么都没说,队长说让我们雨天开慢点,那边有他守着,让我们别担心。”
其实这话是对于珏说的,队长最了解于珏碰到案子时火急火燎的模样。
两人开车赶到时天都有些亮了。
审讯室内,嫌疑人低着头抽烟,一亮一灭。
“撂了吗?”于珏问路过的小张。
“这不正说呢嘛。”小张说,“刚开始就说是自己杀了弟弟,然后就没音了,但是架不住咱队长那心理攻势,撑不住就撂了。”
刚才在车上一路颠着还没感觉,现在一站定,周念儿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着,跳一下就疼一下。
她伸手揉了揉,“咱进去吗?”
“我去吧。”于珏拍拍她的肩膀,“你去办公室睡会。”
周念儿难得没拒绝,直接转身向外走。
“那我呢?”小张一脸期待问于珏,“我也去歇会儿?”
“你也熬了一夜?”
“没,刚来。。。。。。”小张话还没说完就被于珏揪住帽子往审讯室里带。
“那就跟我一起听听。”
周念儿没睡多久,还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昏昏沉沉站起来,隔着窗户看到小张跟于珏站在过道聊天,干脆也不睡了,起身往外走。
“现在什么情况了?”她刚醒,还带着点儿鼻音。
小张一脸复杂,“这个案子没想得那么简单。”正欲开口接着说下去,那边队长的声音就响起,“小张,资料整理好了吗?”
“来了来了。”
周念儿看向于珏。
“徐志说杀他杀了他亲弟弟。”
“可他的档案上没这个人呐?”周念儿问道。
“徐志说小时候家里穷,连一个孩子都养不起,就把徐年过继给一直没孩子的叔叔。徐年小时候还正常,只是长到十六岁那年遭到校园霸凌,之后一年都是沉默寡言,谁都不搭理,之后又受了刺激,患上了精神分裂症。徐志的叔叔早逝,徐志父母就把徐天接了回来,并且带他到各个医院治疗。”
“他受的刺激与这次案子有关吗?”徐志的行为太奇怪,让她多想。
“算是有关吧,还记得那受伤警察吗,他跟徐天同岁。”
“莫非是,当年校园霸凌的人。”这就通了,徐志是为了报复那警察,才把他的枪偷走,让这警察背上官司,可就算是为了害他,也不至于搭上亲弟弟一条命吧。
“他没直接参与,应该算是幕后指使的人,据徐志说,他后来又大摇大摆出现在徐家人面前,向徐家炫耀自己当上了警察。”于珏说道,“当时徐天上的学校偏,管得不严,给钱就能上。基本算是有钱小混混的聚集地,当年那个地方打架斗殴案有一大半都是里面的学生做的。”
“为什么霸凌他?”
“徐志也说不清,只说徐天变成这样全是那人害的。”
周念儿点点头,“精神分裂,很严重的病了,但也有点遗传的原因。”
“现在里面正在给徐志做精神方面的测试。”于珏说道,“徐志说徐天这些年的病早就将家里拖垮了,他们父亲为了筹到住院的钱,白天开出租车,晚上去那家制衣厂做小时工,给活生生累死了,晕倒在机器上再没站起来。厂长只给了他们家两千块,这钱对于徐天的病来说杯水车薪,而且徐天刚犯病时去得精神病院都不够正规,每次家人去看他时都发现他一身伤痕,最后干脆将他带回家去。”
“当,当地政府的补助呢?”周念儿问道。
“没用。”于珏说道,“徐志说工作人赶到的时候,老太太正神神叨叨,母子俩将人打了出去,后来直接搬家,再后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徐志说他这么多年在各个工地辗转,这次回来是因为他弟弟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母亲一个人根本拿他没办法。他说坐在车上就想过了,干脆带着弟弟和母亲一起跳河,但将两人带到河边时后悔了,这样死未免太憋屈,死之前一定要做点让弟弟开心的事。”
“他开始找当年霸凌者的下落,最后找到始作俑者那,也就是丢枪的那位。报警电话是徐志拨的,那边人多线路又乱,到处都是逃跑的地方。”
“偷完枪骗母亲说是要带弟弟去城里看病,把他带到制衣厂门口,一枪结束他的生命,他的枪法很准,一枪毙命,死者并没有太大的痛苦。”
“那天我们看到的逃跑的人确实是他,在自首前,他说要安顿好他娘,就喂她吃了几年前医生给弟弟开得安眠药,他不懂什么剂量,把瓶里剩下的都溶在水里,给她吃下。”
“那手指印是?”周念儿问道,看老太太脸颊伤的痕迹,那分明是强迫她喝下的。
“他给老太太吃了蛋糕后才喂得安眠药水,老太太虽然当时脑子不太清楚,但死都不喝,他一着急,就强捏着嘴给灌了下去。”
“为什么选在制衣厂门口?那虽没人经过,但毕竟有门卫守着。”
于珏叹口气,“据徐志所说,当年他们去厂里的时候,厂里老板怕他们闹事,根本不给开门,直接派人把尸体抬出来放门口,那钱就在父亲手边放着。”
“他虽然心里认为这样是对弟弟好,但还是害怕,去那儿也算是个心里安慰吧,再说他本就没打算逃,杀人后离开是为了回家送母亲一程。”
周念儿一时心中沉痛,不知该接什么话好,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她才开口,“老太太还活着,幸还是不幸。”
于珏沉默。
“结果出来了。”小张拿着报告一路小跑过来,“他也是分裂症。”
“嗯。”于珏接过。
审讯室内,徐志伸手不住扣着桌角。
只是对视的瞬间,周念儿就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他脸上挂着如孩童般纯真又怪异的笑。
见到小张,他更是猛的向前探,大叫着,“徐志,是你杀了我弟弟,是你杀了我弟弟,这都是你的错。”
那声音硬生生刮着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他是徐志,那你是谁?”于珏问道。
“我?”徐志听到这话愣住了,一瞬间就恢复平静,“我不知道我是谁,但是你杀了我弟弟,还有你。”他又指着于珏说道,“当年不是你,徐志也不会得病,他不得病,我们全家都不用死了。”
“徐志是谁,你弟弟吗?”周念儿问道。
徐志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盯着周念儿,急切向前伸手,“妈,我不是故意要杀你的,我不是故意要杀你的。”
他说完就拿起面前的纸杯子,左手捏住空气,仿佛那里有一张脸,猛的往里灌水,一边灌一边说,“我不是故意的,是警察,是爸爸,是徐天,是徐志,是他们害死了我们。”
三人对视一眼,走到门外小张才开口,“会不会是装的,刚才交代问题的时候还很清晰,现在就疯成这样了。”
“当年的霸凌?”周念儿还是心存疑虑,“这事查了吗?”
“正在查。”
第二天,等一切水落石出,于珏和周念儿再次见到徐志,他的眼窝深陷,下巴满是胡茬,一时间狼狈不少。
“你找错了人。”于珏开口。
徐志的精神看起来稳定不少,像是清醒的状态,他没回话,只是抬起头看着两人。
“那警察是无辜的。”
徐志仍是呆滞的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你母亲在医院,她还活着。”周念儿说道。
徐志这时倒是有了点反应,但仍是不开口。
“你爸当年没在厂里工作,那日只是溜进去找朋友打牌,违规操作机器被卷了进去,厂长给你们两千已是仁至义尽。”
徐志冷不丁大笑出声,“你们是骗我的,那不是我家的事情。”
“就是,而且你没有弟弟。”周念儿说道。他口中的弟弟就是自己,是他退伍后得了精神分裂症,但父母感情不合,父亲爱赌,母亲又懦弱,家里的钱大多还了赌债,他犯病时就被关在房间里,从没去过精神病院,医院里没有他的任何病例也是正常。
父亲打两份工拼命为赚弟弟看病钱,弟弟十六岁遭遇霸凌,家里想尽办法给弟弟治病,这一切都是假的,是他幻想出来的。
根本就不存在霸凌的那个人,那位警察自然是无辜。
徐志笑得更厉害了,甚至有些狰狞,“不是的,不是的,你们害死我弟弟,不想承认,又拿这些谎话来骗我,不是的不是的。”他疯狂摇头,甚至想往桌子上撞,旁边人立刻拽着他的胳膊,将他固定在椅子上。
“不是的不是的,你们害死我弟弟,是你们,都是你们。。。”他仍大声朝着两人的背影喊叫。
受害者是被他骗到制衣厂门口的农民工,刚进城想找个工作,就因这无妄之灾,倒在地上,再也没能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