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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于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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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队。”小刘的声音混着外面噼里啪啦的雨声，有些模糊，黑暗中于珏他们也看不清小刘的表情。
两人不约而同向后退了一小步，同时手摸向腰间。
“你怎么在这？”周念儿有些紧张的问道，希望一切并不是如她所想的那样。
“我。。。”小刘刚说一个字，外面就打了一个雷，那声音震得周念儿的心跳都停了一下。
“你什么？”于珏问道。
“我只是想来看看案发现场，进派出所这几年都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案子。”小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周念儿松了口气，刚上前一步就被于珏扯了回来，“今儿太晚了，你还是先回去吧。”
小刘听着于珏不容置疑的语气还想再争取一下机会，“于警官，我不会。。。”
“现在回去的话，我不会告诉郑大哥，你自己想吧。”于珏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拿着手电筒四处看着。
小刘听到这话也没什么好再说的，转身离去。
周念儿确定小刘听不到他们的讲话时，才问，“你什么意思？”
“有点古怪。”于珏在屋子里草草看了一遍后就往外走。
“不继续找啦？”周念儿赶紧跟上。
“明天再来吧。”于珏拿着手电转身替她照亮向前的路，“再待下去恐怕有危险。”
“不会吧。”周念儿突然有点害怕，正好一阵风吹过来，她向前跑了几步站在于珏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你怀疑小刘？”
“看到刚才的情况，你不怀疑吗？”于珏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周念儿冷得将手缩进袖子里，在泥泞中小心的走着，“可是他图什么呀，徐志家显然不是什么有钱人。”
于珏示意她噤声，透过虚掩的木门看着外面。
周念儿也向前探身，胡同口隐约一个黑影消失在转角。
此时雨已经停了，还有屋檐下落水滴的声音在四处响起。
“喵。。喵。。。”就在不远处响起两声猫叫。
“猫？”周念儿轻声说。
于珏没回答，向外看了看，确定走道无人后才将门又打开一点。
“先回去。”于珏拉住她的胳膊向前走。
刚走几步周念儿就看到干枯的落叶上卧着一只猫，看不清是什么颜色，它的眼睛和沾水的树叶一起映着月亮的光。
周念儿打了个寒战，“刚才的黑影是它吗？”
“先回去，别说这个。”周念儿觉得于珏周身的空气都要凝固了。他只是拉着她一直向前走，一下都没有停顿。
待回到村委会，周念儿才看清于珏的脸色苍白，表情凝重，紧闭着嘴唇。
此时屋内大多数人都睡下了，此起彼伏的鼾声在房间内交替响起。
周念儿看着那个小刘的位置，他没回来。
“出什么事了？”老郑本就坐在桌子旁抽烟，看见两人回来赶紧拢了拢衣服站起来。
“小刘呢？”周念儿问道。
“他说有事要出去。”老郑将烟熄灭，“也没见个人影。”
“那您怎么还没睡？”看来于珏的猜想是对的，只是不知道这位郑师傅跟小刘是不是还有些别的合作关系。
“下雨天膝盖疼的睡不着。”老郑捶捶腿说，“老毛病了，一到阴天就疼。”
周念儿从包里拿出一沓暖宝宝来，“您先用着。”
“这怎么。。”
没等老郑拒绝，周念儿就直接塞到了他的手里，“早点休息吧。”
她转头看到于珏艰难挤在一个小位置上，灯已经熄灭了，现在屋里只剩下一点点屋外的月光。
于珏躺下用手背捂着额头，周念儿仿佛可以透过他的手看到他的表情。
她突然觉得这样的于珏有些模糊，让人捉摸不清。
老郑推辞不过，接过暖宝宝悄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周念儿轻手轻脚的靠近于珏，蹲下来扯扯于珏的衣角，用气声说道，“大哥，你咋了？”
于珏完全没有反应，周念儿想再叫一声的时候，于珏放下手看着她，摇了摇头。
周念儿直觉于珏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干脆拉着他去了旁边的小仓库。
于珏倒是没挣扎，反握住她的手腕站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了？”周念儿小心关上门，轻声问道。
于珏看着她，眼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怎么了？”周念儿又问一遍。
于珏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低头道，“我以前倒是也遇到过这种情况。。。”
“所以呢，到底是有什么问题？”周念儿从行李箱中拿出条毯子递给他，“你想到了什么？”
“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我反而不敢确定了。”于珏始终低着头，“刚毕业的时候，遇到过一起案子。也是在乡下，嫌疑人偷东西的时候被主人发现，就把那家的年轻人打成了重伤。我跟着我师父和。。和另一位前辈查案。。。”于珏深吸口气，努力平静自己的情绪才继续说下去。
“那位前辈也是周警官的徒弟，姓王，那时候已经参加工作两三年。。”于珏的话始终断断续续，他的表情表明他回忆时的艰难。
周念儿已经可以预见这是个悲剧。
“那时候我们也是在勘查的时候发现了私自来现场的乡镇警察。”
“那警察有什么问题？”周念儿问道。
“师父跟着所长在比对门口的脚印，我跟王哥在里面搜查的时候看到那警察从帘子后面走出来，当时没发现什么问题。还跟他说了几句现场的情况。。。”于珏的声音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但还是强迫自己讲下去。
周念儿记忆里隐约是有这么段内容，小时候周警官跟于珏曾说过那位小王警官的身后事。
于珏抬头看到周念儿就站在昏暗的灯下，认真的看着自己。他甚至觉得有点庆幸，这时候是有念儿陪在自己身边。
“我们对比了村里所有的脚印，都对不上。被打伤的主人没挺过去，第二天就去世了。这件事太恶劣，我们更是着急，一遍一遍的去现场找线索。”于珏深吸口气，“那天也是晚上，也是大雨。半路上师父被乡镇警察叫走说是所长找他。”
周念儿听到这攥紧了右手，“然后呢？”
“师父拧不过他一直说，去村委那找了所长。走时候还交代我们等他回来再一起去。但是，但是王哥说这事慢不得。”
“慢不得，但是耽误这么会功夫。。。”周念儿不敢说什么王警官判断的不是。
于珏知道周念儿想说什么，解释道，“我们亲眼见到死者在病床上停止呼吸，也是亲眼看到死者的母亲跪在病床前直哭得晕了过去。”
“嗯。”周念儿轻声说。
“关键的证据是那个玉坠，刚好从床缝里掉下去进了一个小盒子。”于珏现在还记得那个沾血的玉坠长什么样子，那日的情景也一直烙印在他的脑子里，十几年都不曾忘记。
那次搜查的时候，王警官在东屋，于珏在堂屋。
东屋是死者住的房间，由于第二天他要去进货，前一天晚上就取出了货款放在房间里，嫌疑人大概也是因为这些钱动的手。
王警官在屋子里细致的看着，东屋是个小的一室一厅，客厅里还保持着案发时的情景。
死者在背对着门口的时候，嫌疑人用刀捅向了他的腰，捅入的方向是从下向上。
王警官脑内不断模拟着案发时的场景。
掀开帘子进了里屋，衣柜里的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床单上沾满暗黑色的血迹。
嫌疑人逃跑后死者还挣扎着进到里屋，最终被发现时整个人都仰躺在床上。
王警官蹲在地上看着床下。
就当他的手伸向里面的时候，身后一个身影无声靠近。。
于珏听到周警官和王警官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有人捅了王警官一刀后跳窗逃跑，于珏冲出去追着那人来到村后面的一片荒地上。
那人手上还滴着血，流了一路，于珏可以忽略这里面很可能混着王警官的血，那会让他喘不上气来。。
嫌疑人气喘吁吁在一个高坡上停下，已经无路可走。
“于警官，放我走吧，那钱分你一半。”嫌疑人丝毫不紧张，甚至在微微的笑着。
巨大的愤怒从心中“腾”的升起，于珏不管不顾上前就要抓住他的时候，嫌疑人手一划，于珏的胸口出现一道口子，伤口瞬间冒出血来。
于珏满脑子都是刚才王警官的惨叫声，像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一样上前抓着他挥了几拳。
嫌疑人看着村里的方向，懒得跟他费事，又是一刀，捅在他的腿上。
于珏即使是伤得被迫跪在地上，仍是紧紧抓住他。
原本背对山坡的现任人拖着于珏将两人调换了个位置，于珏被他一脚踹下了山坡。
。。。
于珏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病房里。
“师父？”他的声音干哑异常，“王哥呢？”
周警官坐在一旁没说话，用手指碾着烟。
“人抓到了吗？”于珏挣扎着要坐起来，但是一动就扯到了身上的伤口，有一股热流顺着胸口往下流，“师父，你快说啊，到底是什么情况？”他费力的说着。
整个病房只有他一个病人，安静异常，只有他的声音不断响起。
“嫌疑人抓到了。”周警官仿佛一下就苍老了许多，那股劲一下就消失了，于珏突然发现师父也是有白头发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