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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离京赴燕 到了临出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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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临出发的头一日晚上,三老爷程昌奕带着太夫人准备的嫁妆单子来给秦氏过目,是按照三姑娘当日出嫁的规格置办的,还把燕北王府送来的一些珠宝首饰也添在里面,另将秦氏的陪嫁里的一部分京外田产铺子也一并装了箱。
“想来太夫人到底还是疼这个孙女的。”秦氏欣慰得说道,程昌奕又细说了明日何时出发作何准备,不在话下。
这原是官家的体面,哪里是太夫人疼惜孙女,秦氏生性纯良,看人见事总往好处想。
这边程瑾岫回了金玉阁便将下人们各自安排了,只留下银杏和翠缕两人说话。
“明日我便要离了这府里,却有许多放心不下的,今日独将你二人留下来是要另做安排。”
“我们跟姑娘的时间虽不长,但姑娘待我们极好,我们想着定要随姑娘一起去燕北!”银杏率先说道,一旁的翠缕只管点头。
“我知你们是好孩子,但是你们也知道我从江陵回京也没多少时日,底下没几个值得托付的人,如今我要远嫁,哥哥也不在,母亲独自在这府里熬着我本就不放心,尚且现在身子又不好……”
一直默默无言的翠缕开口道:“奴婢家里穷,父母过世后被哥哥嫂嫂卖到这府里,幸好得遇姑娘,不知如何报答,姑娘哪里用得着奴婢,奴婢就是死了也值得!”
程瑾岫看这小丫头不过十一二岁,竟能为自己如此豁得出去,自己何德何能。忙说道:“话不至此,我只是希望你们能替我去蕙芳院服侍母亲,一来是因为你们细心,二来我信得过你们。”
翠缕和银杏听程瑾岫如此说,已感动得泪流满面,她们原先不过是粗使丫鬟,得程瑾岫赏识成了二等女使,月银多了不少,已是十分感激,如今不说钱的事,竟是主子拿她们当自己人,越发愿意为程瑾岫赴汤蹈火。
便说道:“姑娘吩咐,我们一定做到。”
“好,母亲那边你们且留意周边的人事,如有半分异常,去城西水仙庵找五姐姐,她现在法号妙真,跟她细说,她自会做主。”
两人听完都点头,于是程瑾岫便叫人去跟大夫人回话,将自己屋里这两个丫鬟安置到蕙芳院,还是按照二等女使的份例,权当补岑嬷嬷的空缺,不必从官中再调人过来了。
一干事情都处理妥当了,程瑾岫才开始忙自己出嫁随行的事。到时候文怀义和王府的一干亲兵走前头,自己的马车在中间,嫁妆箱子的车马则在后面,宫里的丫鬟和侍卫随行。
“姑娘,姑娘,快别忙了!”雪竹气喘吁吁得跑来,进屋时还环顾了四周才走到程瑾岫身边,小声道:“姑娘,你快到咱们院后门去!”
“去干嘛?”
此时采月追了过来,拉住雪竹道:“不可,姑娘可是马上要出嫁的人……这个时候怎么可以私见外男?!”
雪竹甩开她的手道:“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姑娘,西府那位独自来了后院,说是非要跟您说上话才肯走!”
程瑾岫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也罢,去见一面,也给彼此一个了断。
“采月替我仔细周围来人,我去去就回。”说着便提脚要走,刚跨出门便站住了脚,折返回去,从床边一个精致的盒子里拿了个东西出来揣在怀里才向后院去来。
来至后门果见程鸿喻着一身黑衣站在那里,正若有所思,待她走近了才发现,程鸿喻见她外面只套了件雨后天青色纱衣,里面是一件棉的杏黄齐胸襦裙,定是急着出门,又见她两颊微红,可知是小跑而来。
“你倒不用急,我能等的!”程鸿喻好些日子不见七妹妹了,满肚子话却不知如何开始。
“你是悄悄来的吧,虽说后院没什么人,但若是让人碰见……”程瑾岫不敢想后果会怎么样,想着赶紧把话说了,对彼此都好些。
“你……是病了吗?”程瑾岫见眼前之人比之先前,气色差了许多,人也瘦了一圈。
程鸿喻直直得看着她,着实把她看得面上如火烧一般,又不想让他瞧见,只得低下头来。
“我……或许真的是病了吧……”
程鸿喻在听到父母说起东府七姑娘的婚事时,如五雷轰顶一般失了魂,前些日子父亲母亲在筹划姐姐的婚事,顺口提了一嘴他的,他便向父亲母亲央求待姐姐出嫁后,替他向东府三房的嫡女求亲,他已立誓此生非程瑾岫不娶,父亲母亲虽诧异,听他决心如此只得依了,说等姐姐的事完了便着手他的事,谁知半路杀出赐婚一事,当时父亲母亲本想瞒着他,不想还是走漏了风声,二老劝了他半日,生怕他想不开做出傻事。
他那几日都将自己关在房子,不吃不喝,急得西府大夫人日日又是哄又是哭,勉强才吃些,却一直不肯出门,大老爷和大夫人时时刻刻都着人瞧着屋内动静,生怕出事。
今日他终于出了房门,开口便是要去私见程瑾岫,不许人跟着,否则绝食。西府大夫人无奈只得应了。
“怎么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病了便好好去医治,枉我觉得你是个知分寸的,竟是个呆子!”
“见了你,我这病才算能好些……”程鸿喻一句话让两个人脸上都更红了,其实那日收到小画她便知道了他的心意,可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
“你听我说,我明日便要走了,你我之间,就让它维持曾经的样子,你仍是我敬重的兄长。”说完便从怀里拿出那张小画,抬头笑道:“这个,我不能留着了,你……还是我替你撕了罢!”说完便撕成两半。
程鸿喻一把抢过破碎的纸片,小心得揣在怀里:“你一直收着的?你知道我的想法……我已经跟父亲母亲提了要娶……”
程瑾岫打断他道:“堂兄自然是到了娶妻的年纪了,是该考虑这个事了。”脸上云淡风轻,似乎嘴里说的都是别人的闲事,无关紧要。
其实这幅小画程瑾岫一直放在枕边的匣子里,夜里没人的时候偶尔也会拿出来看一看,特别是哥哥出事那段时间,这个小画给了她很多安慰。当然,这些话她不可能告诉程鸿喻。
“我……”程鸿喻被程瑾岫那冷淡的态度伤了心,但仍相信她也是在乎他的,于是欲伸手去牵她,却被程瑾岫躲开了。
“我明日便要出嫁了!不在京都府了!我们之间……只是少年时期的梦罢了!”程瑾岫觉着内心的防线在一步步崩塌,眼泪就要破堤而出。
“你跟我私奔吧?!”
程鸿喻的话瞬间打醒了程瑾岫,“你说什么胡话!陛下赐婚,是你我能违背的吗?!”
说完程瑾岫便扭头就要走,程鸿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放手,你我已无可能,从此以后再不相干!”
程鸿喻手一松,她便一把抽开,扬长而去。
她不敢回头看他的表情和眼睛,她曾经很喜欢那双眼睛,她怕她回头会不舍。如今她必须狠绝一点,否则害了他也会害了自己。
程瑾岫回屋以后不久,西府大夫人来访,她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个妇人,长相与程鸿喻姐弟颇为相似,但更温和些,又见她面上憔悴,可想这些日子没睡过一个好觉。那妇人坐下后,程瑾岫好生招待着,知道她是为何而来,便直言今日所说的内容,不过是让彼此从此相忘,各自安好,又明言绝不会再与程鸿喻联系。那妇人才安下心来,和蔼得寒暄了几句,回去路上心中想着这七姑娘是个人品性格俱佳的聪明人,又是个美人胚子,怪道儿子惦记,连自己都觉没有成为自己的儿媳妇可惜了。
待西府大夫人走后,程瑾岫只觉太累,让岑嬷嬷带着雪竹她们去清点行装是否齐全,自己则坐在床边发呆。
到了第二日,程昌奕和秦氏坐在堂前,祖父母坐在一旁,程瑾岫一一敬了茶,秦氏将手上的一只包金莲花白玉镯子褪了下来给她亲手戴上,喜极而泣。伴随着喜娘高声一句“新娘子出门了”,一群人浩浩荡荡从程府出发,一路出城都引来路上驻足旁观。
车队一路快马加鞭,只在路上歇了三夜,到第四日便到了燕北最大的城镇苍州地界,又行了半日才到城门。
其实刚到燕北地界,程瑾岫便悄悄掀帘看了看,果然与京都府和江陵府都大不同,城外荒芜辽阔,平原地带一望无垠,十分壮阔,到了城里则往来行商之人,络绎不绝,街头巷尾人声鼎沸,十分兴盛,这应该多亏了燕北王府,燕北地区的人们才得以休养生息、安居乐业。
但此时到了苍州城仍叫程瑾岫吃了一惊,城墙高数十米,蜿蜒巍峨绕了整座城一周,城门两边都有箭楼和城楼,每一个都有数个士兵来回巡视,大梁国的国旗和燕北王的军旗在风中飘扬。
城门两边的士兵见到燕北王府的亲兵穿着的车队来了,忙开门迎接,进了城后,一行人便望燕北王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