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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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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老们所在的屋子被点亮了烛光。
一直陪在银乌身边的这位兰楚叫周围的壮年把孩子带回去。
他则亲自把银乌抱回了她家。
银乌直到家门口才看见她俊美柔弱的父亲就坐在屋前等她。
“阿玛。”
银乌伸手要抱,父亲也要接了,可是兰楚没松手。
“圣女。以后你就不用住在这间小屋子了。”
银乌没有理会他的话,挣扎了几下,才让兰楚把她还给父亲怀中。
银乌花了两年时间才让阿玛肯与她交流。
她才不愿离开父亲。
银乌把自己小脑袋埋进父亲肩膀,那双小手抱得死死的。
“乌银乖~”
兰楚离开了很远的地方,男人才愿意开口说话,小心的抱着小孩上楼回到房间。
“是银乌啦~阿玛。”
是乌银,姓在前,名在后。
男人亲拍着小孩的后背安抚着,却没再开口解释。
银乌已经会做饭菜了,不再是以前的乱煮一通。
只是今天有些奇怪。
吃过午饭,银乌陪着父亲玩游戏,时不时教父亲学习苗语。
天色渐沉,天边挂上绚丽的火烧云的时候,宝翁乌提着一个包裹回了家。
“银乌。”
她浅笑着,眉目中都是柔情。
坐在父亲怀中看窗外火烧云的银乌愣住了,抱着女儿的男人也明显的肌肉僵硬着。
随着宝翁乌的走近,男人越发隐忍,连银乌都能感觉到他的僵硬。
宝翁乌眼里根本没有她名义上丈夫的存在,她只关注着银乌。
她自豪的女儿,
她拥戴的圣女,
她崇尚的王蛊的蓄蛊人。
想着,宝翁乌越发柔和了自己的神色,她抱走了银乌,将包裹里自己做好的衣服拿出来,要银乌穿戴试试。
男人无声无息的回了地下室,安静的听着楼上传来的动静。
苗族女孩的衣服都是母亲制作。
宝翁乌一件一件的把衣服,首饰教给银乌它们的各种寓意,一边穿戴在银乌身上,一边教导她如何穿,如何用。
“苗族女儿的银饰都是父亲准备的。可惜…”说着,女人嗤笑一声。
“阿乃?”
小孩疑惑的声音传来。
“没什么。”女人又柔和了声音。
楼下,原本静止的当着雕像的男人突然抬起了头,那双浅色瞳孔中淡漠的神色褪去了些。很快又低下了头,整个人藏在角落,四处的亮光都似有若无的远离了那块地方,那个角落已经被光线遗忘。
银乌第一次和阿乃如此相处。
在她的记忆中,只有在蛊寨盛大的聚会或者祭典上才能远远的见一面。
如果说宝翁乌不像母亲,但她又会拖人将自己做好的衣服交给自己的女儿。
但她又确实不关注银乌的生死。
她所谓的丈夫就更别说了。
从她这些年根本不回这个屋子就能看出她的态度。
衣服穿完,宝翁乌又开始教银乌怎么煮饭菜。
只是她根本没想着叫男人上来吃饭。
银乌终究亲近父亲。
安静陪着母亲吃完饭,又带着饭菜下了地下室,坐在了父亲身边继续开吃。
“乌银不要撑到。”
男人摸了摸小孩的肚子,又去收她手中的筷子,神情有些无奈。
“是银乌啦~阿玛又忘了。”银乌顺着父亲的动作放了筷子,圆圆的眼睛看着她的父亲吃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宝翁乌回了家,这栋房子蛇蚁蚊虫都没有出现。
6月的天,倒是难得清净。
只是晚饭后,宝翁乌下来把银乌带回了楼上。
三天时间。
宝翁乌的一腔母爱在这三天显示的淋漓尽致。
随后银乌被一位兰楚抱着带去了午东里长老的屋子。
银乌走之前还特地看着屋前的母亲。
宝翁乌居然和阿玛站在一起聊了天。
宝翁乌站得笔直,气势强势,也不知在说什么。
可银乌看见阿玛只是把目光从看着她转移到了宝翁乌身上,就这一瞬间的视线落点,银乌就看见宝翁乌强势的气质,笔直的站姿都在阿玛面前显得虚势极了。
银乌愣了一下,将这一切归功于阿玛的身高。她发现阿玛的身高实在是太高了,比阿乃高好多。
银乌来到午东里安排的屋子,没多久宝翁乌也过来了。
“阿乃。”
银乌软乎乎的叫了一声母亲。
宝翁乌温柔了神色,将小孩抱起来亲了亲。
但是午东里走了过来,对着宝翁乌怀里的银乌笑,那笑容是难得的亲近。
“银乌,这是你的屋子。我还给你准备了一张小床。你睡一觉醒来就会是纯粹血脉的族人了。”
午东里看了眼宝翁乌,宝翁乌便听话的放下了银乌。
午东里摸了摸小孩的头,笑着夸她,“你今日穿的很漂亮。宝翁乌的手艺很好,衣服缝制得很适合你,身上的银饰也白净,看得出来你是个山神精灵喜欢的钟灵毓秀的好孩子。”
他牵着银乌来到一张床上,让她上去睡觉。
银乌看了眼宝翁乌,听话的闭眼睡觉。
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有人在搬运整理东西。
银乌将醒未醒,听见午东里说话了。
他说:“宝翁乌,你的逝去是对蛊寨最大的贡献,圣女和王蛊会永远记得你的。你的牌位会放在祠堂中,生生世世受族人跪拜祭奠。”
什么是圣女和王蛊会永远…
银乌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彻底昏睡过去。
银乌再次醒来,那位一直带着她的兰楚波金粟就在她身旁。
“圣女,您醒啦。午东里长老算的好对,您果然在这个时间醒了。”
银乌转头看向隔壁的那张床,上面却没有人躺过的痕迹。
而她之前穿过来的衣服,就放在那张床上。
银乌这才发现她的衣服已经被换过一次了。
“我睡了多久?”
“午东里长老说您身体好,今天刚刚好三天。”
“长老说接下来的三个月您都要小心生活,确保不会影响到心脏供血。所以你要待在这里生活三个月。”
银乌抬头看了眼波金粟,又低下了头。
“我阿乃走了吗?”
波金粟突然掏出自己的放蛊的坛子蹭了蹭,依旧笑着对银乌说,“是的,宝翁乌走了。”
银乌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沉默着。
波金粟却开了口。
“圣女没有问题的话,就和我一起去祠堂吧。长老们算过了,今天是个吉利的日子,您该迎回来王蛊了。”
说完,波金粟看着银乌的目光里带上了一些羡慕。
银乌哪怕清醒过来了也迷迷糊糊的,意识都没回归本体,就只被波金粟抱着去了祠堂。
又做了一次仪式,滴了血喂了食,抱着圣坛走出祠堂门。
出了祠堂门银乌才像反应过来似的询问,“我必须住在午东里长老安排的屋子里吗?”
“只需要住三个月。”波金粟笑着回答。
“那我能先回一趟家里吗?我想见见我阿玛。”
波金粟回头看了眼身后走出来的老人,族长点了点头,他才回头看着他面前抱着圣坛的小孩。
“可以的。”
“我带您过去。”
说着,波金粟抱起银乌,挑了别的路回到她家。
波金粟放下银乌便离开了。
银乌站在原地,沉思了好久,突然转头看向远方。
她总觉得这几天好奇怪。
银乌回头,看见了站在屋里等她的男人。
“阿玛~”
她抱着圣坛跑回家。声音是小孩子的清脆细嫩,小孩难得的欢喜从说出口的句子里就能听出来。
“他们把王蛊给了我。”
“我可以保护你了~”
银乌习惯性的抱着男人的腿,却被男人弯腰抱了起来,他甚至还顺手将圣坛丢了。
银乌看了眼,发现没坏,也就不再关注。
“阿玛?”
“怎么我出去一会你就受伤了?”
银乌小心翼翼的虚点着男人额头的一条伤口,颇为心疼的吹了吹。
“痛痛飞飞~”
男人定定的看着他面前的小孩,半晌没有说话。又很突然的抓起银乌的手查看她手上被针管留下的伤口。
银乌也不知怎么了,突然觉得好难受。她皱着眉,手不自觉的捂住了心口。
心口闷得慌。
“乌银,我给你带了礼物。”
男人细心,立马转移话题。说着,还将一条不知是什么材质的线挂在了银乌脖子上。
银乌这才发现这条挂绳串了一块横着的玉石。
乳白的和田玉籽,雕刻的形象是青竹,肉眼可看的油润,上手一摸,发散着一种石头特有的温凉。
“以后你的蛊就住在这里。”
“啊?”
银乌没反应过来。
男人却捡了圣坛,两根秀气纤长的手指插进密封的涂层,直直的戳进去,没多久就拿了出来。
银乌这才发现她那俊美却格外柔弱的阿玛手指间夹着一颗浑身通红的…朱砂痣?
男人松了手,那只朱砂顿时飞去了银乌身上,上下绕了一圈,最终还是飞进了银乌脖子上挂着的玉竹里。
“为什么…它会飞?”
“不知道。”
谁知道王蛊会是这样的东西。
银乌想了想族书中介绍的蛊虫,都没有这样的。
“阿玛吃饭了吗?”
“……”
男人沉默了一下,“没有。”
银乌又从他身上跳下来找食材煮饭。
“阿玛,午东里长老说我要去那边住三个月。”
“你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啊。要是…要是不行的话。”银乌想了想,继续说,“那阿玛就来找我吧,我照顾阿玛。”
“嗯。”
银乌陪了阿玛没多久就被人上门要带走。
男人沉默着收拾了衣物递给波金粟,站在门口看着孩子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