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白头》烟水流年

7、第7章

　　黄昏的山林空地显得分外幽静。莫离拉着清韵从车上下来，一众仆从和梓奇已经搭了火堆，铺上干净的坐垫。不远处传来潺潺流水声，看来这里不远还有水源，当真是个野营的好地方了。
　　“哥，咱们去打猎吧？”梓奇从火堆旁边站起来，少年的面孔上尽是兴奋和雀跃。莫离看着他欢天喜地的脸，心里突然觉得悲悯。不知等到家中真的出了事的时候，这个从小无忧无虑的宝贝弟弟，还能不能再如现在一般天真无邪？这样想着，原本到了嘴边的“不许”也就再也讲不出口。前路坎坷，就让他在这段时光里多些快乐的回忆也好。
　　“多带几个人，小心别迷路了就行。”莫离伸手摸摸他的头，微微一笑。
　　“哥你不去？”
　　“恩，我在这里和清韵聊聊，不想动弹。你们去就行，天快黑了，早点回来。”莫离拉着清韵在火堆边坐下，看着梓奇撇撇嘴同着几个侍从钻进了一旁的密林。天黑之前的密林看起来幽深而神秘，也不知里面有多少危险。好在梓奇带的都是护卫中顶尖的好手，加上舒家男儿本就从小习武，莫离心中的担忧倒也并不重。
　　“清韵在这样的野外过夜过么？”四周太安静，静的让莫离心中渐渐慌乱，于是随口找了个话题。
　　“自然是有的。”清韵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笑容深了几分，“我以前走江湖的时候，这样的情形时常有的。不过那时常常是一个人，倒是不如现在热闹。”伸手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树枝，修长的手指拢了拢耳边的头发。火光映着他的侧脸，莫离一眼看到他脸侧靠近耳根的地方有一道细小的伤痕，已经泛白，看出是很陈旧的伤了，在他原本就白皙的皮肤上显得一点也不明显。
　　莫离轻轻靠上去，嘴唇浅浅贴上那道伤疤，轻声道：“这里……怎么会伤到了脸上？”温热的气息拂在清韵耳侧，惹得他向一边偏了偏头。这也不过是很自然的反应，清韵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靠了回来。“这一点算不得什么，我浑身都是伤，比这更深更长的不知有多少。”
　　莫离闻言挑了挑眉，直觉渐渐有些开始接触到这个人的过去，想要追根问底，偏又不愿也不能给他察觉出来。于是笑着揽了揽他的肩：“哦？看你比女人还细致的模样，我倒是不信呢。”这番话，原想是能诓出更多的只言片语，最不济也能接口那么一句“不如你脱了给我瞧瞧？”
　　可清韵只依旧淡漠的笑着：“莫离不信就罢了。这样的事情又不是什么好事，非要别人信了以作炫耀。”只是莫离这一会终于还是注意到，火光中清韵那素来温柔的眼眸，降了几分温度。
　　会让清韵这样的，必定不是简单的事情。兴许也就是那些事，将他逼到如今这般境地。实话说，莫离对男倌儿的态度在心底里是有那么几分轻视的。或许是舒家热血毕竟深入骨髓，无论再喜欢，也始终还是觉得这毕竟是下三流的行当。
　　所以一直只是玩玩新鲜。对于清韵,也至多不过多用了几分心思而已。最多不过是有些可惜了这样一个人物沦落到了这般田地而已。所以才会分外好奇，在这个人身上是发生了什么。
　　虽然清韵温和柔软，但莫离还是能感觉到，他有他的一身傲骨，并不是会轻易走到这一步的人。一直保留着分外深刻的印象，清韵舞剑时的眼神。那不是一个无所抱负的人所能有的眼神。
　　只是清韵这样一说，莫离倒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了。两个人盯着火堆不知该做什么好。莫离不时看看清韵，淡然的脸上丝毫不见不耐烦的神色。这个人，似乎要在他脸上见到变化极大的神情，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突然清韵抬头看了看四周，说：“天色已经快黑透了，梓奇他们还没回来，不是出了什么是吧。这深山密林里，野兽强盗都是有可能的。我们不如去找找？”经他一讲，莫离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回事。“那你们来几个人跟我去找找吧，剩下的人留在这里照看好清韵公子，有半点闪失你们也知道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了。”
　　清韵却笑笑，站起身来拍拍衣摆上的灰，“不用了。我们两个人去就够了。”
　　“你可以？”莫离挑眉看着他走向马车。“
　　“自然是可以的。“清韵抽出长剑看了看，笑容明亮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