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白头》烟水流年

6、第6章

　　通州这个地方，说远其实也并不太远。这里还能够考虑到，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至少能够把消息放出去给莫离他们知道。
　　虽然本质上已经不是单纯的除外游玩，但是出于某种目的，这次舒家少爷的外出旅行排场还是不小的。比不上舒王爷本身，更不要提皇家队伍，但是就这么一大队人浩浩荡荡穿过整个滦州城往外走，还是很惹人眼睛的。
　　清韵陪着莫离坐在马车上，梓奇觉得新鲜，从来没有这么无拘束的跟着堂哥出过远门，硬是不肯窝在车里，跟着一众护卫骑马在队伍中间穿来穿去，不是凑到马车边搭上几句话。小孩子性格单纯，什么都不明白，倒是跟清韵混得很熟络。看着清韵同他说话时那般宠溺的笑意，莫离突然觉得格外打眼。
　　因为是游玩，所以并没有很快速度走。从滦州到通州如果快马加鞭的话，一天就可以到，但是一行人一路游山玩水，这日程自然就耽搁了。第一天黄昏的时候，走了一半路程都没有。
　　“大少爷，前面最近的村落也要再走上4个时辰，夜里怕是不安全，这河边相对开阔，今晚还有月光，比较安全，不如就在这里勉强歇息了吧？”护卫长凑到马车窗边上，请示莫离。出门在外，虽说莫离尚且年轻，但是在王府呆久了的人都知道，这大少爷可是轻视不得的，所以就算自己的年纪大经验多，也是唯莫离马首是瞻。
　　“清韵，你累么？”莫离端起茶盏递给靠在软榻上的清韵，脸上关切的神情倒是一点都不让人觉得虚伪。一旁的梓奇在午后不久就顶不住外边的太阳奄奄的多了进来，如今在马车里休息了半日，倒是又生龙活虎了，头探出车去，吹着晚风一脸惬意。
　　清韵伸手接过茶盏，淡淡的笑容染上了几分不曾展露给莫离的温暖。这个少年比自己年幼，却是从未在他身上见过少不更事的影子。虽然跋扈嚣张，可是却能够在他身上感觉到一种少有的沉稳和内敛。
　　尤其是这次出行。似乎在漫不经心之间，比起上次在南庭院见到的时候，多了几分别的东西。让人感觉，这个少年身上多了一种……要怎么去形容？当一个少年懂得责任是什么的时候，那样的一种成熟的感觉。
　　那是无论如何，都装不来的。
　　这相隔的一夜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陡然之间生出了这样的感觉？
　　清韵不动声色的握住莫离的手，淡淡笑：“是有些累了，那就在这里休息吧。我也想多看看，这样美的月色呢。”心里隐隐觉得不妥，却是不知道为什么。想起陈年旧事，胸口那道伤疤似乎又开始疼起来。看着身边这个小男人，清韵深深想，都过去了。
　　于是梓奇欢天喜地的混着一众下人去布置，留了两人在马车上懒懒歇息。其实虽说是坐马车，比起在外面骑马颠簸自然是好了许多，但是一路上还是劳累。莫离在家里娇纵惯了，此时就算是坐着，也是庸庸懒懒一根手指都懒得挪上一挪。一旁的清韵看他那副仿佛随时都能倒头睡过去的样子，轻轻笑了笑，修长的手指搭上他的肩颈，练过武的指尖揉捏的恰到好处，直按得莫离鼻间发出满意的哼哼声。
　　听着他细碎的哼哼声，清韵露出浅浅的笑意。
　　莫离昏昏欲睡，直到梓奇充满活力的脸孔从窗口探进来说都布置妥了，清韵才停下，拍拍他的肩，“我们下去吧？在车上闷了一天了，呼吸呼吸黄昏的空气也是不错的。”莫离这才睁眼，拉了清韵的手握在手心里，自己先跳下车，然后接着清韵下来。
　　“我又不是女人。”清韵笑他这样的动作太小心翼翼。自己分明是大男人，还练过武，虽说做了这一行，可是也用不着这个样对待。莫离笑道：“有没有别人说过，你其实很招人疼？”
　　“没有。”
　　“那现在我说了，你记着。”霸道狷狂的少年身上，已经有了越发成熟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