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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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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真的随风去了?不然,往事只是随风兜了一圈,被风酿成了苦涩的回忆在夜里,在梦里又吹了回来.脑中风的人拼命想吹出脑里那股让自己百感交加的风.但是吹那股风的程序不像放屁一样一朝夺肛而出便烟消云散,倒像呼吸似的呼出去有吸了回来.他们无限循环的用往事熏陶惯宗,熏染未果,自吹自擂的那点破事却在他的心里变了味.惯宗认为他们很是骄傲,骄傲里含有大量的自恋及自负,而自己却在自恋自负外自卑的边缘.
摊位开张快一个月了还没有结工资.惯宗从十天前就开始惦记自己的薪水.上下班想做梦想,一有空就想,只要想到一叠崭新的钞票握在手里的感觉,心里就会痛快上好一会儿,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日历上当天的划掉,仿佛这样能让时间更快的过去,屈指数剩下的日子就少掉了一天,当天在日历上被他弹指间划去,不属于未来不属于现在仿佛为梦寐不忘的领薪日牺牲了.划日历是件美好的事,想工钱也是件美好的事,一日照常二十四小时并没有为惯宗特意缩短,薪水却没在整三十天当日如期颁发.惯宗从上班盼到下班,一有人叫他,第一反应就是朝阿Ken看去,一有空就注意阿Ken的一举一动,特别是那双插在口袋里的手,在他眼里那口袋像是取款机一样分分钟都可能会吐出一自己的薪水来.又是两天过去,烦躁的心像是个暗恋的人不停的催他表白,嘴又不好意思开口,心嘴起了矛盾摩擦出烦恼的火花.直到工资握在手里的一刻才得以和解.
惯宗只领自己工钱,摊位的生意不景气全然不知.刚开张一星期阿Ken粗略算出一天的营业额还没用去材料的成本多.他想如此不景气的摊位要做的起来,死马也就真能救的活,要等摊位盈利还不得等到猴年马月,即使有那耐心也未必能够做好,要是挣不到钱抽成的股东一分钱都拿不到自己还不如个廉价劳工呢.再说也犯不着为几十年没见的朋友如此买力.权衡之下决定无需再枉费心机,不必冒救马之险,暂且拿鸡毛充当令箭从中取些好处弥补自己.盗窃公款中饱私囊触犯法律,但借谈论调节生意之名开会研究,一切开销便可名正言顺,因为研究不能没有烟酒.一个月下来花销上万块钱在研究上,阿Ken手头已经没剩多少钱,又想多潇洒上几天便对惯宗说:"今天发薪水也该轮你请喝酒了,钱赚了就是用来花的嘛,钱本身是不能带来快乐,花钱才能带给你快乐"平时惯宗花他们的就像小孩用花大人的钱,恋爱中女方收男方礼物那样理所当然,既然现在有人开了口惯中也只好答应.喝酒用了他两百块,结帐后心疼的不得了.惯宗刚来国外生活,每次花钱都忍不住乘上汇率换算成人民币来想:两百快换成人民币一千多,够在中国做上一个月.惯宗原本就不赞同金钱本身不能带来快乐的说法,现在连花钱能带来快乐也不很赞同,他倒觉的花钱只会心疼,喝酒只会头晕.
几天后阿Ken阿飞同日失踪.幕后老板进军饮食业的梦想不死,亲自出来管理摊位.一切成功的企业家都拥有打不倒,永不言败的精神跟善于利用别人长处的共同优点.他也不例外.万八千的损失根本不足让他知难而推,反而让他又明白了一个道理:过度利用情谊的信任会带来严重恶果.他是白手暴富的企业家,因为是白手起家,所以一向自命不凡,这样的失败对他来说是种耻辱,如此放弃更是有损面子.摊位放了一天假,第二天就请来两位退休的老师傅来临时代工.
临时代工的两位师傅都是年逾花甲的老人,不服老确倚老卖来,不服老逼的应有的慈祥退进皱纹逢中.在公车上让位给这样的老人总不得好脸色,对惯宗他们保留为师的权威.语气中添加了些慈和,行动中添加些照顾证明他们还是有能力照顾幼小的.只是糊涂的从基本的洗米洗菜从头教起,惯宗怨自己没有福气没能幸逢名师,师傅换的快,手艺学的慢,看似个个肯教,教的全是洗米洗菜,没一点真工夫.本事是藏在心里的隐私,本人不愿意说,它人就无从得知.惯宗无可奈何只能憋声憋气顺从多余的善意.二老见惯宗如此乖巧很是喜欢,大半生的本事值得倾曩相送.一日下午慎重对惯宗说:"我把店里用到的浆料配方给你,我先教你煮几次,等我走了你就自己煮,别人跟你拿,你就抄一张给他,单单一张配料是没用的,他不知道前后顺序,你自己配的时候不要给别人看到,知道吗?惯宗受宠若惊一概说好.
幕后老板又请来两位正式员工,年龄三十左右,主厨叫进明,脸跟黄土高原一样崎岖,头顶光秃秃的,周围一圈头发舍不得剃,早晚用脱发再生剂在头顶按摩,盼望头顶少数服从多数再长出黑发来.二厨叫俊伟,是经主厨介绍来的,对工作不大上心,上下班争分夺秒.两位是马来西亚的华人.为解决新员工住宿问题,老板在附近租了一间房间.房间简单的只有一面窗,三面木墙,一面推拉门,一台固定在天花板上的风散,从窗口看去就能看到摊位.惯宗嫌来回麻烦也住了进去,三个人像日本人一样打地铺睡.晚上进明问惯宗摊位以前的情况,惯宗如实的交代,表示愿意坦诚相待.同一个屋檐下生活的人很快就能彼此熟悉.
惯宗搬进宿舍后多余的时间多的无处打发,下班不愿回宿舍,便跟他们一起喝酒.进明问他为什么来新加坡说:"很多人只是把新加坡当作奋斗的跳板,我们马来西亚人只是来赚钱,没人想在这里生活的,我在新加坡也有几年了,新加坡生活压力很大,你有没看见每个人走路都像跑步吗?新加坡就像个大酒店一样,看起来豪华、漂亮,其实住的大多数是忙碌的人.有人说新加坡像个储蓄罐,储蓄个个肤色的文明、节日,新加坡的公共节日多的吓死人,有时候放假都不知道是什么节日,不懂是要吃斋还是绝食!呵呵,还储蓄很多钱,像个金库.你赚了钱拿回中国花不是很好嘛,一块换五块,为什么要再这边生活呢!惯宗一个多月来睡的时间都不够,新鲜的事物应接不暇没考虑过自己为何而来便说也是为了赚钱."也是为了钱,你这么年轻有必要过的这么辛苦吗?乘年轻多潇洒几年吧!走,今天一起去芽龙逛逛看看小龙女"俊伟起了兴致接着说:"走吧,新加坡找小姐不犯法的,怕什么"惯宗明白小龙女即是妓女,只是不知道小龙女之说的由来,心想大概嫖客是妓女的"过儿",所以才有小龙女的叫法.早有听说芽龙是新加坡的红灯区,也想去看个究竟便跟了去.一路上心里忐忑不安跟做怀事时的不安一样,又不段的给自己安慰:只是去看看,没什么大不了的...
芽龙酒店林立灯火通明,午夜过后依然热闹非凡,是个名副其实的人肉市场.物以群聚,人以类分,小龙女也是有分派别分种族的.长的漂亮稍有姿色的不怕明亮的灯光能照出破绽敢靠酒店门口站着,她们不拉客不讲价,幽雅的抽着烟瞄视过客,不怕没生意.没什么资本的就往昏暗的地方站,靠光线来掩饰,靠胭脂水粉做弥补,她们得为自己叫卖,凡是从跟前走过的人都挨个的拉住问:"要去吗?帅个,要去吗?声音柔的同样能使佛跳出墙来.长的越寒伧越往暗处,按照这种程序,基本可以用光照度来区别价格.这类是属于私人买卖,还有一种是持有营业执照的专业人士,专业的自然要比业余的富有科学管理,胸前有标编码跟价格,还用玻璃隔着,像一切贵重物品一样不买者只许眼观手不能动.
惯宗跟在他们俩后面,从街头逛到街尾,几次被人缠住脱不开身,他还当她们是女人,被缠住也不忍粗野的甩手走人,不知所措的只会说:对不起,不好意思.越是这样小龙女越感兴趣越是大胆,双手扣上脖子贴过脸娇滴滴的说:算你便宜点,不要那么害羞.惯宗举起的双手想推开,却不知道该按哪儿推,双手没了主意慌的越举越高摆出个投降的姿势,脖子本能往后一缩怕她血红的嘴巴强吻过来,等他挣脱出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进明他们.
惯宗一个人叫车了回去,一路上都在想着小龙女的事:虽然没有一点的看不起她们,但他还是觉的做这一行总是有苦衷的总不会是想图个轻松吧!可现在这社会要养活自己也并不是件太难的事,随便找份工作都比做小姐体面,会是什么苦衷呢!找了很久惯宗始终没提她们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无奈的把视野移向车窗外,莫名的提她们叹了口气,看着窗为倒退的夜景惯宗倏的想起进明问自己的那句话:自己为什么来新加坡呢!前些日子他忙的无暇多思考问题,一脑的心思全放工作上都不够用,现在工作上的事渐渐的适应过来,做事有了惯性用不了掉大脑多少精力,大脑空出许多空间让他隐隐感到一丝的孤独,经常会去想在中国的事情,他只觉得这些日子过的很累,哪怕现在睡眠充足还是会觉的累,周围的一切都是新奇的,什么都要学着适应,一天到晚神经总是绷的紧紧松懈不下来,自己像是生活在舞台上,分分钟怕出丑出错误,时时都注意别人的眼光,他开始知道要适应另外一个地方不像小的时候那么容易了,但从没想过要放弃,也从没想过自己为什么要来适应新加坡,只想着尽快的融入在这个圈子里.自己为什么来他不知道,他想既然来了就没必要去想这个问题,等习惯了一切问题便都引刃而解了.
他看见一些熟悉的建筑物就认的路想剩点钱走回去便下了车.宽阔的马路上车辆已经不多了,要过马路他还是不敢闯过去,怕给满街的监控拍下照片.惯宗靠着栏杆等绿灯,对面走来一个洋人向他打听附近哪里有酒店,惯宗听不懂英语有洋人问话一概说:"Sorry I do no"再问他还是这句话.洋人对惯宗冷淡的态度感到迷惑不解聋聋肩说声谢谢就走了.洋人没看出惯宗的热情,其实在他挤出那一句准备好的话时脸早已憋的跟猴屁股一样通红,好在橘黄的灯光掩饰了脸的的变化.惯宗知道自己准备的那一句不是万能的,如果人家问的是:你是本地人吗?之类的问题,自己就答非所问牛口对马嘴了,为此每每回答后都会羞愧上好一阵子.他讨厌洋人带给他的难堪,确切说是英语带来的尴尬,在他印象里洋人是即疯狂又礼貌的,会在大庭广众下掀起裤腰给人欣赏自己屁股上的纹身,这是喝醉酒才做的出来的举动,他们没喝酒也能做的出来即是疯狂,会逮人就打招呼、问路即是礼貌.心直没心机,换做华人断然不会堵着洋人用普通话问长问短.
回到宿舍,惯宗洗了澡就躺在地上睁着眼看天花板,灯也不开,门也不锁.不开灯是因为洋人的鸟语还在在心头袅绕不绝,想睡又睡不着,只好把眼睛放到黑暗里让它疲惫.这方法果然管用,一会儿就进入梦乡.第二天醒来,看不到进明他们以为自己睡过头,时钟也来不及看,穿起工作服就往摊位跑,一路上身体轻飘飘的没有感觉,感觉全都聚集在略带一丝罪恶感的心上,此时的慌张跟小学生迟到赶去学校那会在感觉像及了.到了厨房没看到一个人,以为俩位师傅又闹失踪,自己像个迷路的孩子傻傻的站着等人来告诉自己该干什么,不知道站了多久,或许才几分钟,他猛的抬起头看墙上的钟表,痴痴的笑了几声又失落起来,好像时钟开了个过分的玩笑.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钟头半,惯宗回宿舍唰牙洗脸完到摊位叫了杯咖啡坐在露天的角落欣赏周围的景色:调皮的小鸟是那么的不怕生,公然的在桌面上啄食、嬉戏,人走近了才蹦几步,连翅膀都懒的张开,乌鸦虽不像小鸟那样平易近人,但也童心未泯喜欢跟小鸟抢着吃,喜欢无故的哀叫.路边的花草默契的生长,整齐的不分高低,使车辆都以它们为榜样.风尘仆仆的人一心几用充分利用宝贵的时间,手机一刻不离手,边走边自言自语的说笑,走过的人有黑人白人黄种人,有包头的,有蒙面的,有衣冠楚楚的上班族,也有穿着邋遢的外劳....眼前一切在他眼里是如此的美丽又陌生,他觉的眼前的景物美的像幅画,自己是个看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