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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父亲入宫 “明日我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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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欢想起了她幼时的玩伴。
初见时,他坐在墙头,见她头上别了朵桃花,后来他就在古琴上雕下了桃花纹。
这是他们约定的信物。
闻欢那会正巧得了眼疾,白日里得覆着白纱,看什么东西都是模模糊糊的。她既不知道他的长相,也不知道他的名字,每次都只能唤他邻家哥哥。
所以他们约定,等她眼疾好了,若她能在人群中认出他,他就告诉她他的名字。
可在父亲考上进士那年,他死在了她痊愈之前。
闻欢现在仍记得他将她扯在身后时,附耳同她说的一句话。
恶人当前,他声音嘶哑而温柔。
“下次见面,我想听你弹空莫忘。”
这是初见时她弹得磕磕绊绊的的曲子。
想到这,闻欢将玉白纤手覆于弦上,行云流水间,丝弦如游鱼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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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闻欢弄完院子里的杂事之后,正院里的刘妈妈唤她过去用晚膳。
今日事多,厨房没来得及烧火做饭,闻夫人让小厮去酒楼买了些成菜回来。
京城酒楼的菜量不多,但味道确实比扬州城里的好。
天气炎热,吃个饭都能热出一身汗,更何况闻夫人晚膳前才刚刚拾掇完正院的物件,此时已是叫苦不迭,赶忙梳洗沐浴去了。
闻府向来没有让丫鬟们伺候吃饭的讲究,故而此时饭厅就只剩闻欢和闻老爷两人。
明日闻老爷便要在朝会上面圣,两人此时定然是要商量一番。
“父亲还是直接在朝会上将血诏拿出来为好。”闻欢放下木筷,拿起酒壶给父亲将杯满上。
闻老爷心中装着事,酒喝得急了,扶桌咳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诚然,在朝会上说出来能保命,可却不能保下往后的官职。”
父亲话里的意思闻欢明白,这两日他们为了这事也有不少口舌之争。
血诏这事定然是瞒不住京城的,但以什么方式把东西递给皇帝,其中又有讲究。
若是公报,也就是在朝会上说出来,那么不无论这血诏上实际写了什么东西,皇帝为了保住他皇位的威严,定然是不会将知晓此事的闻老爷灭口。
可这东西是从裴太守身上搜出来的。
私藏血诏是谋逆之罪,当株连九族。
而朝廷上现如今的吏部尚书裴崇,正是出自京城裴家,和裴太守根出同源。除此之外,裴家还出了位皇后。
这半封血诏要是在朝堂上亮相,即使裴家倒了,闻老爷这顶还没戴上的乌纱帽怕也是要飞了。
若是私下将东西给皇帝,谁能保得准皇帝不会假借名义将闻老爷给杀了?
左右不就是派些人去清江县,将知道血诏这事的人全部屠了罢了。
“父亲,皇帝手中的是把利刀,裴家手中是把钝刀。”
闻欢眉头紧锁,低声劝说父亲。
其实这两个法子各有利弊,她也能理解父亲不选择朝堂公开的想法。
可在她看来,和皇帝斗实在太过冒险,稍有不慎就尸骨无存。
索性不如与裴家斗,只要能慢慢布线,对于有能力的她而言,反而觉得有些胜算。
闻老爷抿了一口酒,蹙眉沉声道:“明日我进宫看情况再说吧。”
裴家虽然不是皇家,但也是世家的权力中心。
俗话说牵一发而动全身,动了裴家,只怕与他有关的其他世家都会朝他下手,手段较皇家只会更下作。
两个选择都是赌,他更愿意选不会将闻欢卷进来的那个。
他不想让女儿时时刻刻都心惊胆战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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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闻欢为了送闻老爷上朝,特意起了早床。
闻夫人看到她早早地过来正院,心中也猜到了些什么。她向来又是不善于掩饰自己情绪的人,终是在帮闻老爷整理衣装时忍不住红了眼。
送走父亲后,闻欢感觉自己就像是悬在高空之上,心止不住地慌。她想做点什么,却一时理不出思绪,抓不到主心骨。
闻夫人站在闻欢身旁,脸色有些发白,她抓着闻欢手臂,两只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最后,她颤着声,话也只冒了半截:“你父亲......”
闻欢仍不敢同她讲血诏的事情。
反握住母亲的手,她温声道:“父亲会妥善处理这些事的,母亲别担心,还有我呢。”
她会站在母亲身前的。
等待时,时辰总是格外难熬,心中牵挂着事的母女二人更是心焦。
现下已是巳时,寻常上朝得官员早一个时辰前就该到家。
闻夫人让小厮往午门跑了好几趟,一直都没有找到闻老爷的身影。
闻欢心下一沉,父亲最后还是选择的私下呈交。
安抚好母亲后,她在自己院子里坐立难安。
她能做些什么?
父亲刚来京城,莫说有朋友,只怕连个相熟的人也没有。
相熟的人?
殷予琛?
闻欢脚步一顿,旋即摇头,脚步踱得愈发急切。
还有什么人?或者说什么地方能见到皇宫内侍?
想到这她又轻锤了一下脑袋。能知道父亲如今情况的,只有皇上身边伺候的才行,她上哪能找到这种人?
突然她脑子里闪过一个人。
......李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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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余尾做梦都没有想到殷阎王的媳妇会找到他这来。
他们这样在茶楼公开相会,她就不怕殷阎王把他打死吗?
闻欢从那日送他回京的马夫那问到了消息,上次从清江县回京,他直接指了西街一家茶楼的方向,并未直接回宫。
她原本打算来这茶楼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让她碰上了。
“李讯官,我有要事相求。”
李余尾以手撑额,一副我不认得你的样子。
桌上出现了两锭银子。
李余尾白眼一翻,这点钱还不够付他后头医药费的。
闻欢加了两锭,抬眸认真望着他,另外补充道:“我只想求李讯官帮我看看我父亲闻于民是否无恙,这点小礼算是给您的孝敬。有什么我能做到的您只管提。”
孝敬?
李余尾心中大喊救命。
他瞥眸隐晦而快速地扫了周边一眼,发现并没有相熟的面孔。
嘴边勾起一抹坏笑,他正准备大放厥词之时,携青手中捏着一包点心进来,直直走向闻欢身旁坐下,盯着李余尾的眸子亮晶晶的。
“闻小姐所求之事不过是小事,哪还需要送礼呀!”
推开四锭白花花的银子,他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又想到捉弄殷阎王的机会从他眼前缓缓飘走,他觉得心都滴空了。
思忖片刻,闻欢将桌上四锭银子往李余尾的方向推了过去,“那李讯官收下这些吧,就当是请讯官喝茶了。”
李余尾高兴坏了,在闻欢看不见的角度抛给携青一个得意的眼神。
这可是跟她父亲一样,非要塞他手里的,怪不得他。
李余尾笑眯眯将四锭银子纳入怀中,语气轻快道:“时辰不早了,杂家也该回宫了。闻大人若是午时还未回府,还请闻小姐未时派人来午门相见。”
闻欢连声答应。
两人就此别过后,李余尾颠着怀中的银子,走在回宫的小道上,心中感叹这钱可真好赚。
不用他探,闻大人定然无事。
宫里头有殷阎王呢,他还能让他老丈人出事不成?
再说了,血诏这事,还有人能比他殷予琛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