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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桃花纹 “能否请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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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欢瞳孔微缩,脸上因慌乱而有些涨红。
借着行礼欠身,她垂下眸,竭力掩盖住眸中泄露出来的情绪。
“见过殷...大人。”
如今不在杭州,他自然身上也无巡察之职。虽不知道他在京中是何职位,可叫大人总归是不会出错。
杵在两人中间的班师傅见他们未再寒暄,便将手中木琴放下,带笑走到殷予琛面前,拱手恭敬道,“殷侍郎是来取那日定的镶玉琴吗?”
殷予琛颔首。
他目光虽望的是班师傅,注意却全在余光中那一抹浅白身影上。
像是瘦了。
“劳烦殷侍郎稍等片刻。”
班师傅回头指着柜台上的木盒,同小厮道:”小佟,将殷侍郎的琴拿过来。”
接过木盒,班师傅将开口处朝向殷予琛,语气中颇有些得意:“殷侍郎可要验货?”
为了做出这么一把琴,他近乎废寝忘食了一个月,自然是想看买家反应如何。
闻欢垂目站在一旁,恨不得殷予琛赶紧拿完走人。
可偏偏这人睫羽微动,黝黑的眸子直直朝她望了过来。
“上次听闻大人说起,闻小姐精通音律,弹得一手好琴。今日恰巧碰上,不如一同来看看这琴?”
闻欢心里咯噔一声,惶然抬眸。
殷予琛逆光站在门口,晦暗光影下看不清他的神色。
是矜贵如神祇,还是阴戾似邪魔?
闻欢分不清楚。
自那晚知道了他真实面目后,她就打定主意不再与这人往来。
弯腰抱起木琴,她婉言:“初到京城,家中还有许多事要我去忙,今日怕是不能与殷大人一同赏琴了。”
微微一顿,又朝着琴匠补充道:“师傅若是明日有空,还请让小厮去我家中知会一声。”
巴巴盼着殷侍郎打开箱子的班师傅老脸一红:“不慎怠慢了闻小姐,还请闻小姐见谅。不如闻小姐将木琴留下,我等会儿修完后就让小厮给你送去。”
闻欢摇头:“无碍,正巧明日我也要出门办事。”
她眼神飘忽,满脑子想着怎么绕过殷予琛出去,没有发现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班师傅帮闻小姐修琴就好,我自己看一眼琴,有问题我与小厮说。”
班戎望了望殷予琛,又望了望木盒,满脸无奈地挤出一声:“这...确是个好办法。”
话说到这份上,闻欢也不好不将手中的木琴递出去。
清秋阁虽处处透着风雅,但整体的店面却不大,内里仅仅只摆放得下两张桌,一张靠墙,一张靠窗。
闻欢不想与他相视而坐,便选了个背对着他那张桌子的位置坐下。
殷予琛拉开椅子,放下木盒。
两人背对而坐。
正逢日落西山,桌旁的窗靠着西边,红日的余晖从窗外洒进来,照在殷予琛身上,又沿闻欢的方向投下影子。
前两次见殷予琛时,闻欢觉得这人身量虽高,身形却清瘦。
现在当她被他整个影子笼罩时,她才意识到自己错的荒谬。
夕阳将他的影子愈拉愈长。
她有种被两个殷予琛夹在中间的错觉。
忽然,影子动了。
“我不会琴,能否请闻小姐帮我弹一下,试试弦?”
拒了一次倒也罢,眼下她不过干坐着,这请求怎么想也没有理由拒绝。
闻欢心一抖,强自镇静地应了。
刚一转身,她全部的心神就被木盒中的琴给吸引住了。
无他,这琴实在美得精妙绝伦。
以玉为面,以檀木为底,玉色柔润,木质细腻,颜色一清淡一浓郁,却融合得浑然天成。
夕阳照在它身上,玉处透亮,木色馥郁,如仙子居于琼楼一般。
纤手轻抚,泠音流淌。
闻欢弹琴入了神。
一曲毕,抬眸正看见余晖下望着她的殷予琛。
他眸色干净剔透,不似神也不似魔,仿佛眼里只有她。
她一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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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予琛并没有多留。
待试完琴后,他便抱着木盒温声告辞了。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班师傅将修好的木琴拿了出来,看殷侍郎身影不在,表情顿时郁闷起来。
“今日实在抱歉,闻小姐不必付账,这次就当是老朽赔罪了。”
携青递钱的手一顿,转头望向闻欢。
闻欢细细看了看木琴,发现班师傅不仅修好了断掉的琴弦,还把其他几根琴弦也做了加固,便示意携青将钱留下。
“师傅把钱收下吧,今日也没有耽误多少时候。”
同携青推拉了几个来回,班师傅只得将钱一收,快声道:“那下次闻小姐来换新弦我再给你打折。”
离开清秋阁后,在回去的路上,携青挽着闻欢的手,终是忍不住问:“姑娘今日见了殷大人是何想法?”
她总觉得,今日姑娘对主上的态度有些奇怪。
“没什么想法呀,我已经决定不喜欢他了。”
刚说出口,闻欢又觉得说错了。
应该说“我已经不喜欢他了”才是。
携青脚下一崴,顾不得疼,连声诘问:“姑娘怎么突然变了心意?”
这下好了,左肩右脚一块疼。
“就是觉得京城里样貌好的儿郎也不少,我不必死盯着一个殷侍郎不放呀。”
闻欢抱着琴,眼神却不曾望向携青。
她虽害怕殷予琛的为人,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样貌确实是举世无双。
听到这话,携青连忙捂住闻欢的嘴。
这可是京城,到处都是眼线,老天保佑,这话可不能传到主上的耳朵里去。
闻欢被捂得莫名其妙。
携青看着闻欢的眼神,谄笑道:“姑娘及笄了,可不能在外头随意乱说男子相貌好。”
眨了眨眼,闻欢示意自己知道了。
话是没错,可携青今日这手劲未免也太大了,不放手怕是要捂出痕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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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回院,采绿就瘪着嘴迎了上来。
早些时候她还没回过神,直到去夫人院子里挨了训,才知道姑娘是自己不忍心训她,便使了坏让她到夫人院子里头坦白从宽。
闻欢刮了刮小丫头的嘴,笑道:“还是母亲出马好。”
见采绿张嘴又准备叽叽喳喳,闻欢赶紧把携青推出去:“携青脚崴了,你快给她看看。”
待两人并肩离去后,闻欢移步桌旁,眼神轻柔地扫过木琴。
最后定在正冠的桃花纹上。
眼眶兀然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