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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再梦他 “这才是你 ...

  •   第5章

      殷予琛手腕一翻,眨眼间把裴万中的下嘴唇整个剜了下来,切口平整。他手法极快,直到肉块掉到地上,血才从伤口处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剧烈的疼痛刺激着口腔,口水混着血水从裴万中紧捂的指缝中溢出,滴滴答答流了一身。

      望着面前人抬剑的手,他吓得大叫,摇着头想挣扎着起身,却又脚下一软瘫坐到地上。

      森森月光下,殷予琛用剑挑起裴万中的下颚,嘴角噙着的那抹笑模糊间似带着残戾之色,他声线温和,似招待贵客般,“夏夜短,裴公子别心急,马上就到正戏了。”

      话音刚落,执夜从阴影中拿着一捆麻绳走了过来,两三下把裴万中缠得结结实实。

      “你们要干什么!我爹、我爹是扬州太守,当今皇后是我姑姑!你们要是动了我,就都得死、都得......”

      裴万中平躺在地上高声叫骂,嗓音颤抖不已。他全身被绑得不得动弹,伤口断处的血沫不断流进嘴中,将后边的话统统堵在了嗓子眼。

      执夜将两匹马牵过来时,正巧撞上裴万中最后的吼声,他掏了掏耳朵,把手上的结系得更紧了。

      “主上,弄好了。”

      殷予琛将剑尖在湖中洗净,望了一眼拖在马背后的裴万中,湖面上的波光衬着他神情莫测:“绑高些,裴公子高贵,不能让土脏了他的衣。”

      听完此话,执夜面无表情地把马身两端的麻绳解开,拉着向上用力。

      待地上的人抬起一定角度,确保只有脸能碰到地后,他瞥了一眼扭成虫的裴公子,将手中的麻绳打了个更紧的结。

      做完这些,他朝着一旁抚剑的殷予琛拱手道:“主上,弄好了。”

      剑身入鞘,月光下,刀柄处刻着的桃花一闪而过。

      “那便走吧。”

      在裴万中惊惧的侧目下,殷予琛走向绑着麻绳的马匹,踩蹬上马的动作潇洒利落。

      他双脚轻夹马肚,马便拖着裴万中的身体小步慢走。

      殷予琛在裴万中因伤口与泥土摩擦而痛苦的惨叫声中扯出一丝笑,眼神却透着瘆人的冷意:“裴公子,这开胃小菜你可还满意?”

      裴万中越是惨叫,口中的碎石和泥土进得就越多,颠簸间异物不断地碾磨着他口中的软肉,碎牙混着血肉落了一路。

      他哪受过这种苦,不过片刻,人就失了意识。

      听到身后惨叫声弱了下来,殷予琛眸色一暗,手中缰绳一挥,身下马猛地跑了起来。

      路上的沙砾将裴万中的面容剐得面目全非,疾马奔腾,他嘴中满是泥土,死前竟是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

      疾风呼啸而过,幽幽山道中,温润嗓音似恶鬼索命。

      “这才是你裴万中的送行餐。”

      闻欢梦到这时,已是被吓得满头汗。

      可她无法控制自己从梦中醒来,只能看着裴万中如死肉一般被殷予琛从湖边一路拖到岷村。

      他下马,解绳,然后拿出剑,整个动作仍带着她见过的矜贵,却也带着她未见过的血腥残忍。

      他握剑的手微微一抬,将裴万中的尸身翻了个面,反手一挥,又将他血肉模糊的头斩了下来。

      闻欢吓醒了。

      恍惚中她只记得殷予琛那冠玉般脸上最后嗜血而又无情的神色。

      就像是月下披着仙人皮的魔。

      -

      “昨晚如何?”

      闻欢回神,只见母亲刚上马车,就急急放下马车上的窗幔,捏着手绢满眼担忧地望向她。

      眨了眨眼,她抿出一抹笑,低头装作有些羞愧的模样:“母亲知道的,我不是夜夜都做梦。”

      想起今早携青见她时问及她脸色的神情,闻欢又补充道:“昨晚念得有些晚,所以今儿脸色才不好的。”

      闻夫人这下才安了些心,摸了摸闻欢有些苍白的脸颊,沉声道:“既然念名用处不大,以后就少再用了。说不定你父亲只不过是担心进京面见陛下,并无甚大事,你这样熬夜,倒要把自己身体给拖垮了。”

      “知道啦!”闻欢答得娇俏。

      闻夫人一听这声就知道她不会照做,脸色一沉,伸出食指狠狠点了点她嫩白的额头。

      见闻夫人有些生气,闻欢连忙扑进母亲怀里撒娇打泼,最后认真承诺不再熬夜后才逃过新一轮的说教。

      虽然闻夫人嘴里教训着闻欢,但其实她昨晚也在床上辗转难眠到半夜才入睡。

      待马车起步时,闻欢取出薄毯盖在已经熟睡的闻夫人身上,神色无奈地望向她眼下的青黑,轻轻叹了口气。

      母亲身体向来不好,若是再将殷巡察那事告诉她,她怕是更加心烦意乱。看来只能找个时间去寻父亲。

      眼下正值夏日,虽是郊外,可马车里还是闷得人心慌。

      闻欢掀起窗幔,向外望去,只见微风吹过,湖水上涟漪层层,湖边野草摇曳。

      她眼神一滞,忽然想起昨夜梦里殷予琛洗剑时荡起的涟漪,和裴万中被拖过后草地上沾染的血沫。

      裴万中死有应得。

      可闻欢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残忍的死法。

      最让闻欢害怕的是,折磨裴万中的竟然是她几日前心生好感、第一次见面便对她印象那般深刻的殷巡察。

      尽管在梦里,他是因为裴万中对她言辞□□下了杀手,但只要想到他最后无情嗜血的眼神和暴戾的手段,闻欢就不由得冷汗湿背,心下惶惶。

      从湖边到岷村的这段路,闻欢走得甚是艰难。

      幽深山道里的疾风,车马行进的马蹄声,这些似乎都能和梦中对应起来。

      闻欢坐在马车上,寒毛耸然地盯着脚下,似乎能透过木板看见路上残留的血迹。

      睡了半晌的闻夫人睁眼就看见闻欢坐在旁边,两鬓的青丝都被汗洇湿,以为闻欢在马车里闷热得很,从格中拿出一把折扇,缓缓摇起来。

      闻欢被凉风一惊,清醒了过来。

      此时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外头传来闻县令身旁小厮的声音:“县令说现下正午太热了,让夫人和小姐就在岷村周边休息会儿再走。”

      闻夫人摇扇的手一停,先是温声应了外头的话,后又转头看向闻欢,语气有些惊慌:“你爹爹怎么在这儿停?这不是前两日死了人的吗?”

      闻欢摇了摇头,拎起裙摆准备下车。

      见此闻夫人赶紧拉住闻欢的手臂,眼里有些不可置信:“欢儿你可别下马车,你忘了小时候做噩梦的事了吗?更何况这里是真的死了人!”

      经历过昨晚,她却觉得就算是噩梦怕是也没有昨夜的梦可怕。

      “母亲放心,我只不过下去找采绿和携青解解闷,不会往里头去的。”

      闻夫人望着眼前言笑晏晏的亭亭少女,脑中闪过她小时候做噩梦哭着寻来的模样,叹了口气:“去吧,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下了马车,闻欢找到采绿携青的时候,两人正凑在一起吃着绿豆糕。

      准确来说是采绿吃,携青看。

      “可见到父亲了?”闻欢笑着拒绝了递到嘴边的糕点问道。

      采绿嘴里还未吃完便要张口,却被携青一个巴掌给盖住。

      “老爷就在马车里呢,姑娘准备去的话要不带些点心过去?”

      说着携青便从角落里抽出一个包裹,打开里头正是闻县令都爱吃的藕糕。

      闻欢点点头,眼神和旁边的采绿一样好奇地盯着拿出糕点的角落看。

      这地方怎么看都塞不下糕点呀?偏偏还保存的这般好。

      携青觉得好笑,先塞了一块绿豆糕堵住采绿的嘴,后对着闻欢说道:“姑娘若是想吃云片糕记得来寻我,我也带着些了。”

      闻欢笑着应了,接过藕糕转身往闻县令的马车方向走去。

      行至车边,闻欢敲了敲窗沿:“父亲,我能进来吗?”

      里头响过一阵纸张翻动的声音后,闻县令温声道:“进来吧。”

      闻欢端着藕糕掀起门帘,只见闻县令嘴唇干枯地坐在正中,明明听到了纸张声,马车内却不见任何书籍。

      她放下糕点,拿起闻县令身旁的水壶说着:“父亲若是没水要记得让小厮去接呀。”

      水壶入手沉甸甸的,闻欢停声看向闻县令。

      见父亲一副眼神闪烁却只字不提的样子,闻欢叹了口气,将水壶递给他:“父亲嘴唇都裂了,多喝些水吧。”

      “我现在来找父亲,是因为我昨晚做的梦。”

      闻欢将藕糕递到闻县令手边,却发现闻县令被这句话惊得指尖发抖。

      “女儿昨晚梦到了殷巡察。”

      闻县令清咳一声,咽了口唾沫,拿起一块藕糕试图遮掩自己慌张的神色:“梦见什么了?”

      “裴万中杀了那位姑娘,殷巡察杀了裴万中。”

      闻欢垂眸,将昨日梦境讲了个仔细后,低声道:“等我们入京,父亲还是少同殷巡察相交为好。这人表里...实在不一。”

      闻县令听完闻欢的叙述,他虽不像闻欢那般亲眼见到,但却知道殷予琛的行径,实在是不像一个刚到及冠之年的寒门学子。

      血诏一事未解,又来一位表里不一的殷巡察。

      闻县令觉得这趟京城之行只怕是危险重重。

      沉思片刻后,他抬眸看向闻欢,没再谈殷予琛,而是斟酌再三后问道:“你可知道爹爹这两日为何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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