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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京路上 “裴公子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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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县令见李讯官一副腿疼无法上马的姿态,赶忙嘱咐身旁的家仆去将马车套上,又转头对李余尾说道:“公公要不乘马车回京,我让人在里头加了软垫,想来速度快些也不会太过颠簸。”
听闻这话,李余尾马上就将手揣进怀里,满脸带笑看着闻县令。
“这自然是极好的,杂家腿怕是伤了,骑马可能还不如马车快呢。闻大人做事如此妥帖,难怪能从地方县令一跃成为京城的侍郎大人呢。”
俨然一副忘记了闻县令在这位置上窝了八年的模样。
闻府的小厮们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将布置好的马车赶来,待两方又假惺惺地道别一番后便驾车送李余尾回京去了。
马车虽比不上京城的繁华,却着实像闻县令说的一般平稳舒适。
李余尾坐在车内,手里颠着那两锭银子,突然觉得小地方也有小地方的好,难怪殷予琛看不上京城里花枝招展的高门嫡女,只一心追着青山绿水旁的蔓荷清枝。
身下软垫太过舒适,他不由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一脸惬意地入了梦乡。
待马车渐远,行至依稀看不见踪影时,闻县令才收回目光。
“父亲此次去岷村做了何事,怎么圣上直接下旨提到了正四品的位置?”
不仅闻县令本人,就连闻欢也觉得这道圣旨有些奇怪。
旁人或许不知,闻县令其实曾有过升官的机会。当年在吏部的文书都已经拟好呈上御前时,皇帝却将他名字给划了。
这事还是偶然听告老还乡的尹尚书谈起的。
用的理由无非是年轻资历浅,可明眼人都知道,皇帝是嫌他出身寒门。
官场上惯是些见风使舵的人物,自然不会再有提携他之意,就这样闻县令才断了自己仕途的念想,一心一意做他的清江县县令。
可如今这一道圣旨,倒像是彻底变了风向。
京城中先是出现了个殷予琛,众人见他惊艳才绝,以为皇帝只不过是动了用人之心,并非有助长寒门之意。
不料现下提了寒门的官职,还是直接升到了四品。
加上这次扬州事件打压的中心人物,正是裴家的子弟,皇后的亲弟弟,扬州太守裴宏景。
种种迹象表明,这次他很有可能将会和殷予琛一样,变成皇帝手中和世家夺权的棋子。
闻县令沉思片刻后对闻欢说道:“去寻你母亲,让她将东西尽快整理妥当,岷村的事情上路之后再说也不迟。”
见父亲面色凝重,闻欢心下虽有些忐忑却也温声应了。
“我还有些事得去衙门一趟。”看到闻欢湿漉漉的眼神,闻县令拍了拍她的头,“只是去查些东西,很快就回。”
闻欢站在原地,待携青唤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姑娘就别担心了,岷村的事情应是已经忙完了,老爷不会有事的。”
“对对对!姑娘可得开心些,咱们马上能去京城见殷巡察了哎!”
携青心中扶额,叹息自己没随手装着些点心,好来随时堵住这小妮子的嘴。
老天爷作证,她真的没有告诉采绿关于姑娘喜欢殷巡察的事儿!
但即使搬出了殷予琛,闻欢眼底的情绪却依旧复杂。
“我知道的,我没有太过担心父亲。”
她只是觉得父亲太过疲惫。
而她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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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完乡亲们硬塞的吃食和亲手做的衣物鞋袜后,马车已然装不下多少东西。
看着相处了八年的清江县百姓们,闻夫人心一软,舍了好些旧褥子才堪堪装下三人随行的物品。
闻欢抱着刻着桃花纹的古琴从门中出来,四下找不见父亲的身影,便走到母亲身边,掏出手绢擦去她额间的薄汗后问道:“父亲呢?”
闻夫人叹了口气,接过闻欢手中的古琴,语气无奈:“还在书房里头。着人问了好几遍,他只说东西还未清完,让我临走时再叫他。”
定然是有什么不对劲的。
可问他,他又只说无事。
“现下要走了,刚好你去叫你父亲吧。”
闻欢将采绿携青留下帮母亲整理行李,自己独自去寻父亲。
笃笃敲了两声门,房内闻县令询问声甚是沙哑。
“什么事?”
“是我,外边东西都整理好了,父亲这边呢?”
“好,我马上便来。”
闻欢站在门外捏了捏手心,伸手轻轻推了推房门。
竟是上锁的!
快速环顾了一下四周,闻欢踮着脚尖一点点悄悄走到左边第一扇侧窗处,这扇窗子中间缝隙比寻常的大得多,又刚好是坐在书桌前的父亲看不见的死角。
透过窗缝,闻欢看见父亲正起身收拾明明理了一上午却还是凌乱的桌面。
书籍正反不分地胡乱堆在一起,蘸了墨水的笔他也不再清洗,只随便地往木盒中一扔。
桌上的杂物堆得太多,闻县令一时不小心将砚台打翻了,里头的墨水倾在桌上蔓延开来。
闻欢差点惊呼出声。
父亲手边那本封面残破的可是他最爱的孤本诗书!
幸好闻县令眼疾手快,趁着墨水还没洇过来的时候将它捡起。
他从诗书里面翻出一张红字黄底的绢缎,仔细翻看确定无碍后才舒了口气。
闻欢沿着窗缝往里望,她此时只能看见父亲得背影,见他紧绷的双肩逐渐松懈下来,以为孤本无事。
再加上闻县令此时正准备收拾物品,行走间难免会看见窗边的她。故而闻欢虽满肚子的疑问,但还是踮着脚悄悄离开了此处。
在闻欢回到大门后不久,闻县令终于将他装着笔墨纸砚的箱子放到马车上捆好。
待和众人告别后,闻府一家便驾着马车踏上了入京的路。
马车上窗纱飘曳,闻欢伸着头望着渐行渐远的熟悉面孔,心中微酸。
见她回头,闻夫人拿出手绢擦着眼角的泪,低声说道:“小时候你老说那几个孩子坏,现下离开了你又舍不得。”
小时候闻欢因为自己做梦的事,确实不常同他们玩。
清江县临江,老人们常常喜欢拿水鬼的故事吓人。小孩子们心性稚嫩,往往能被一个故事吓个十天半月。这就害得同她们一起玩的闻欢老是在半夜被梦里的故事吓醒。
可她到底是在清江县住了八年。
马车悠悠,昔日玩伴和清江县都在车轮卷起的黄沙中渐渐模糊,闻欢握着一捧沾着露水的栀子花,眼眸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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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走最短的路入京,是要经过岷村的。
闻县令坐在马车里,胸口贴着那本诗书孤本,眼神里满是疲惫。
昨日他去县衙,原本是想处理一下裴太守的尸体,却没想到从他身上搜出一封血诏。
血诏并不完整,再加上又被裴太守身上的血给污了,只能依稀从中看到“太子”二字。
太妃薨于长信殿那年,燕王为夺王位,在自己母妃出殡时宣兵弑父,当今虽将燕王斩于刀下却未能救下先帝。
难道当年先帝在死之前曾被燕王逼着写下血诏?
闻县令皱着眉头撩开窗幔,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行清空掉脑子里的不该有的想法。
他是官,只能想一个官该想的,做一个官该做的。
可胸口的书重得离奇。
“老爷,夫人说前头山深路长,今晚准备就歇在湖边这家驿站里,明日再早些动身。”
闻县令抬头看了看天色,答了声好,人却未曾下车用膳,只坐在车辕旁静静看着湖面涟漪。
闻欢收回眼神,接过母亲手中的瓷碗,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我今晚试试看能不能梦见父亲。”
她觉得她得像小时候那般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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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清亮,湖水幽深,难得凉爽的夏风拂过,闻欢倚在窗边的椅子上,困意渐渐爬上眼帘。
梦里也有一片湖,湖水和客栈旁的这片甚是相似。
梦境之初,影像有些模糊,只能看见湖面上洒下的大片月光。
夏蝉鸣叫声中,夹杂着女人痛苦的低吼。
“装什么装?在裁缝店里望爷的那眼不就是勾引爷的吗?这下倒装贞洁了?”
月光下,男人腰间的刻着“裴”字的玉佩格外显眼。
“要不是见你眼神娇骚,眉眼中颇有几分爷未来夫人的神情,你以为爷看得上你?”
见身下女人挣扎激烈,裴万中甩手便给了女人狠狠的一巴掌,趁着女人失力扒光了她身上的衣物:“不过你这嘴倒是不像,爷这夫人生得美貌,待我调教好她,床第之间定然言辞...”
他说着竟是嘿嘿□□起来,本就不俊朗的五官挤在一团,眉目中透着恶心。
女人回过劲,朝着他唾了一口,冷笑起来:“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现在的样子?闻家小姐能看得上你?只怕她宁愿死也不愿意碰上你一根汗毛!”
裴万中气得浑身发抖,抹了一把脸上混着断牙的血沫,双手一边掐住女人的脖颈,一边恨声说道:“她不碰?!她敢不碰?她不碰就让她死,死了自然随我碰了!”
没过几息,女人胸膛便没了起伏。
裴万中仍觉不解气,伸手对着脸准备再给女人一巴掌时,却被人一脚踢飞。
“她死了随便你碰?”
远处山峦下,殷予琛一袭黑衣,眸光似刀。
“裴公子这张嘴倒是海口。”
剑身映着月光,抵在裴万中瑟瑟发抖的脸上,划开了他嘴下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