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眼》乌莫火

35、生气 危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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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没多久，陈薇端来一碗红糖玫瑰姜茶，试着让纪愠喝下。

　　她已经准备了好多话和方法要说，但都没用上。

　　纪愠只听了两句，接过来先拿勺子小喝一口试试温度，然后几口灌没了。

　　要知道平时她可不喝这玩意，现在怨气过头什么都能忍住吃了。

　　简直疯了。

　　给她气的。

　　*

　　第二天回学校，班主任抓来问了一嘴，纪愠说：“只是头晕有点感冒，不是大事休息休息就好了。”

　　班主任点点头回应，“天冷得多穿衣服，冻出病来影响学习，好了好了快去上课吧。”

　　昨天下午有数学卷子，罗燕要求放学前交。纪愠没来，到今天早上已经批改完了，数学课就正讲那张试卷。

　　纪愠两只手臂撑在桌面上，脚踩在椅子横杠上，微微缩着腰，这样在最后一桌老师看不到，她没听课。

　　从早上到现在，她和靳向没说过一句话，上课就是这个姿势，下课基本不活动，两手一搭闷头睡觉。

　　上课前又准时起来，分不清到底是困还是不困。

　　一直到下午放学，他们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就连姜元雅这样古灵精怪的都没发现一点端倪。

　　她只知道昨天纪愠生理期请假，好像班里仅她一人知道。其他同学都以为是感冒或者发烧，反正一定跟病有关。

　　纪愠照常走路回家，靳向半路杀出来了。

　　她错愕地看了他两下，缓缓开口：“你在跟我？”

　　她不是不知道这条路跟他不着道，无论是靳家别墅那还是西佩那都不顺路。

　　所以他这趟不简单。

　　靳向走近，“我们都好好说话，我不多想了，你也别闹，行么？”

　　明晃晃的在认错，他给自己一个台阶同样也给她一个台阶，却不好下。

　　可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想的。

　　纪愠看着他说，眼睛没眨一下，把话纠正，“我没闹也没错。”

　　现在，问题都指向了他。

　　全成了他一个人的错？

　　靳向心里一下更复杂了，不能全怪他，他觉得。

　　但，他嘴里却说：“那我错了，你别气。”

　　纪愠：“你还委屈上了？多多少少你不情愿。”

　　靳向立刻回答，“没有。”

　　“我没有，真的是我的错。”他慢慢拉起纪愠的手，看她，“原谅一下？”

　　纪愠垂下眼，右手已经被他包住，手很暖，周围刮风又很冷。

　　“你求我。”她说。

　　他还没说话，认真的看她的眼睛，眼睫极微地在颤动，而眼神又坚定。

　　他忍了也认了。

　　“我求你了，别生气好不好？”

　　这样诚恳而低微话，靳向说出来了，已经向她低头认错了。

　　求你，别生气，原谅我，好不好？

　　纪愠听完后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变化，平日那副不说话时冷着的脸，她说：“也没用。”

　　闻言，他看她的眼神明显震了下，她真的冷，冷到他一时说不出话。

　　片刻缓神后，靳向认真的看着她问：“处不处了？”

　　“处。”纪愠没有犹豫回答他。

　　当靳向听到那个清清楚楚的“处”字后心就定下来了。不由得紧了紧被他包住的手，刚才还发凉这会儿已经捂温了。

　　纪愠抽出手放回自己口袋，“现在我不舒服。”

　　“不舒服”这个词的范围很广，能指很多很多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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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他俩就说了这么几句话，没有别的了。

　　　纪愠先去了快递驿站拿了包裹才回家，裙子拆了，不过没有试。

　　她现在没心思，等哪天想起来再试。

　　*

　　从开学到现在，何琰就觉得不对劲了，怎么中午靳向回回都是跟他吃，而且还是一个人。

　　就他一个。

　　陆敷年也觉得。所以他们两个就寻思着要是下次还是靳向一个人来的话，就问问什么情况。

　　上午的课全被试卷覆盖完了，下午老师才抽题讲。

　　何琰跟陆敷年一个班，楼层也比靳向低，一般下楼速度都很快，靳向在楼上就看到他俩的身影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路上靳向一直听他俩唠叨没完，烦得要死，像苍蝇一样嗡嗡嗡不停。

　　“一天天你们话这么多？”他终于出声了。

　　他们同时出声：“有吗？”

　　两人都奇了怪了，平常他们也都不是话少的人啊？

　　这不正常？正常，而且完全没问题。

　　睨了两人一眼，靳向没出声了。

　　之后气氛就越来越奇怪，何琰大觉不对劲了，要是平常靳向跟纪愠吃饭都不怎么带他俩，现在却是靳向不带纪愠反跟他俩来了。

　　绝对有问题！

　　“嗳。”何琰手肘捅捅靳向，看他心不在焉的好一会儿才回话。

　　靳向瞥他一眼，“干什么？”

　　何琰没脑子的问，“这几天都没见纪愠，人去哪了？”

　　“管你屁事，废话真多。”

　　“我去，纪愠对你来说是废话？”

　　“你他妈？”

　　他欲言又止。

　　被何琰挑话，陆敷年在旁边看他俩这般针锋相对的样，何琰倒是乐呵着，而他却有点急眼了。

　　“噗呲”一声忍不住笑出来，陆敷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靳向冷冷瞥一眼整他的人，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只，衔嘴里，烟盒盖上往旁边的人扔。

　　接着那人又一抛，最后落陆敷年手上了，何琰扔的。

　　嫌弃？不可能。

　　难道孔融让梨？也不可能，毕竟这货平时没少坑他。

　　陆敷年抽出一只烟，缓缓转头看向何琰，奇了怪了。

　　一旁的靳向已经开始吞云吐雾，没注意到何琰做什么，刚才就没看一眼。

　　陆敷年最后得出结论，“戒了？”

　　“对啊，我女朋友说伤身体，我不抽对身体好，比你多活几年。”何琰一副坦荡无比的样子说出来，后句还有点得瑟。

　　这番话引起了靳向的注意，何琰收到两边投来严肃又质疑的眼神，慌了下。

　　他也是精明，扯到靳向身上，又丢到陆敷年那，“高二一学弟想表白纪愠，别看我别看我，陆敷年传我听的。”

　　靳向再看向陆敷年，他立马解释，烟都没来得及点。

　　“我前桌认识高二的人，也是听来的。”

　　何琰插进来打趣说，“关系不错嘛，啥都告诉你，就你一个人知道。”他的表情都充满八卦的味道。

　　“啧”，陆敷年给他一眼，“吃不吃了？”

　　他们已经走到一家饭店前，要下馆子。店里的每桌之间都有屏风。

　　等上菜的间隙，何琰继续把话题扯上来，边拉开易拉罐的拉环边说：“话说，你就没点危机感？那学弟…当我没说，你多牛逼是吧。”

　　他也是坐得离靳向远才敢这样直接问，反正打不到。

　　他又问：“你俩吵架还是分手？”

　　半晌。

　　“没分。”靳向才说，眼皮垂着看不到眼里有什么情绪，声音没变。

　　“那你们现在是冷战？”何琰试探问。

　　他淡淡“嗯”一声，其余两人都猜得差不多，但还是一副惊讶的表情，何琰又问了，“什么情况？”

　　话落，靳向掀起眼皮朝他一抬。定在哪儿了，何琰立马变怂了，早知道不问具体了。

　　陆敷年嘴笨也不知道怎么说，挺不好意思的，他俩合着揭人痛处。

　　不过几秒，靳向缓缓开口说：“上次那几个视频，我嘴贱。”

　　然后，他又收回视线，看地板。

　　何琰“啊”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陆敷年更是眼睛都瞪大好多。

　　张嘴就上个“贱”字，还是说自己。

　　他们互相认识这么多年，还是头次亲眼看到又亲耳听到靳向损自己，以前他可只有夸自己绝没有骂自己的。

　　这场面，在有生之年他们算是见到了。

　　何琰反应比较快，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那时候他算是在场，也没见着纪愠跟林闻淮有什么亲密的举动，后来就是萧楠丟下他去找纪愠，两个女生也都没出什么事。

　　再后来…他回家了。

　　“她怎么说？”何琰一问，见靳向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还挺不乐意的，又道：“我们帮你分析分析，恋爱经验我不比你少。”

　　陆敷年作为唯一的单身狗觉得有被冒犯到，就来了句：“可不，小学一个，初中四个，高中三个，大学准备几个？”

　　“他妈的你可别外传。”何琰怕萧楠知道，万一生气了可不好整，到时候跟靳向一个样就惨了。

　　“我说真的。”何琰继续跟靳向说，陆敷年笑了笑他那被威胁样过后也听着。

　　靳向想了想，也没想着能指靠他们出注意，也没抬头就说：“她应该不喜欢我。”

　　两人听着一头雾水，怎么会呢，不喜欢你难道跟你在一起是钓鱼？看着也不像啊。

　　再说了，纪愠又不是没条件，喜欢她的肯定多了去了。

　　何琰：“怎么说？”

　　靳向不被察觉的吸了口气，道：“我那时问她，看着不是很乐意，她说过不会只喜欢一个。”

　　他自己也有感觉，感觉到纪愠对他忽冷忽热，有时候主动贴过来，有时候又跟什么事也没有一样不理他。

　　“她跟你说了，然后你还硬追，是这样？”

　　何琰直白又简单的话完全压缩到点上了。

　　是的，当时就是这样。

　　靳向默了默，“嗯”一声。

　　何琰一下子没话了，他在想，想这之间的联系。

　　这方面陆敷年就没何琰懂了，包括靳向，他第一次谈，何琰不是，情场老手了。

　　纪愠跟别人不一样，她对他不是那种感情，不是直接的喜欢。

　　“那她有要分的意思？你别跟我说你看不出来。”这样的话何琰就没法顺着思考了，很难想，那就难解决了。

　　“没。”靳向：“她说不分。”

　　何琰抱着胸，继续想，陆敷年跟小孩一样在旁边看，头一会儿转向靳向，一会儿又转向何琰。

　　靳向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点在手机后壳上，打上次摔地上后壳就裂了，一直没换。

　　他这时候出声问他们两个：“你们对纪愠的印象是什么？”

　　不是一般的突然，陆敷年挠了挠后脑想，何琰也在想，靳向在等，三秒钟后有声儿了。

　　陆敷年：“第一眼很漂亮，我还…喜欢来着。”

　　何琰看着他，靳向也看着他，神情没有变化，让他继续说，“有一回纪愠盯着我看，本来害羞来着后面就觉得害怕，那眼神冷得跟有仇似的。”

　　靳向没说话，食指还在敲着，一下一下，目光转向旁边，示意轮到下一个。

　　陆敷年都已经给他做了个示范，有底了，他也用不着藏着掖着不敢说这哪。

　　他大胆说，“第一眼…比我女朋友还喜欢，纪愠漂亮，我跟她说话她身上冷贵的气场…像个大小姐，脸就带点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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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回上个问题的话，何琰想到了说：

　　“按你说的，纪愠花心，又不愿意跟你分手，我觉得她就单纯生气…操。”

　　何琰突然骂一句，豁然更明白。

　　“你不会骂人家吧，还是你也气了不理人家？换我我也不鸟你早跟你拜拜咯了。”

　　就靳向这种脾气八成会这样。

　　靳向闻言，分给何琰一个眼神，淡漠的表情，漆黑的眼眸，又不说话，叫人不敢再刺他。

　　他又想到上次纪愠找他，一个人吹风等了好久，绝不是来跟他吵的。

　　何琰好生好气的说话，“你就，就好好哄哄纪愠，认真道个歉，百试百灵，我都这么过来的。”

　　“没用，她走了。”

　　打脸就再这一刻，嘴还没闭上，清脆的巴掌拍到何琰脸上，那叫一个尴尬。

　　“要不、死缠烂打？”陆敷年这时候出声，小心翼翼的左右看着两人，还蹦了个词儿出来。

　　“对，差不多。”何琰特精神的说：“服从的追，不能太过。”

　　他笑了笑，有几分得意的意味。

　　“纪愠好像比你大吧？男人你得学会乖，你看我。”

　　反正陆敷年没眼看何琰那得意的样，超级欠揍，靳向：“滚。”

　　服务员推着车过来，把全部菜都上齐了，他们也结束了这个话题，吃完就回学校了。

　　学校里人很多，靳向一直在等下午放学的机会。

　　幸好靳航跟宋兰姿还在北京没回来，他估摸着应该三月初才回来，差不多是高一高二开学的时候。

　　最后一节下课前，他让纪愠等会，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