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青羽 他看见了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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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天山皇宫。
叶殷看见尘慕言带着江子季跟着苏昭晔他们走了，想着悄悄跟上去，可是一想到昨天晚上尘慕言看他的眼神……
“师尊……是不是讨厌我了？”叶殷难过地想。
他摸着尘慕言扇他的那边脸，脸颊的红肿已经消的差不多了，但是直到现在仿佛还能感觉到一点隐隐约约的辣。
他现在无比后悔为什么当时要一时冲动地亲上去。
如果他不那么做，尘慕言就不会知道自己原来对他怀有那么龌龊的心思，也就不会生气了。
他们就可以做一辈子的好师徒，他就可以当尘慕言一辈子的好徒弟，一辈子跟在他身边。
“可是现在师尊不要我了……”
叶殷越想越委屈，泪水溢出眼眶，沿着下颚滴落，浸湿了领口那一片的衣衫。
他正脑洞大开想着尘慕言以后会怎么对他，这时，门被敲响了。
“谁？！”叶殷被吓了一跳，连忙擦掉脸上的泪痕，一脸惊恐地看向门口。
“是我。”一个听起来很熟悉的声音，但是叶殷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是谁的。
“谁、谁……”叶殷弱弱地问。
门外的人似乎被他这反应逗笑了，笑了两声说：“这皇宫都是我的地盘，你说我是谁？”
叶殷就是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连滚带爬地去开门。一开门就看见炎曦站着，脸上还带着笑，似乎心情很好。
“陛陛陛陛下……”叶殷紧张到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低着头耸着肩膀，好像有股天然的压制让他不敢看这位妖王的脸。
炎曦：“不请我进去坐坐？”
叶殷连忙恭敬地说：“陛下请进。”
两人坐在桌子前对谈。
“你师尊去青丘没带你一块儿跟着？”炎曦疑惑道，“尘慕言是天界出了名的护犊子，去青丘这么好玩儿的事情不带你……你是不是惹你师尊生气了？”
“啊？我、我我……我不是，我不知道！”叶殷觉得莫名其妙突然被这么问。
这妖王怎么这么关心他的私事！
炎曦眯起眼睛，嘴角微微翘起，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叶殷被他这眼神看的发怵，不自在地说：“陛下找我……有事吗？”
“没事。”炎曦说，“就是听说你水土不服，来看看你，怎么样，现在好点了没？”
水土不服是尘慕言瞎编的，压根就没这回事，但是他又不好拆穿，只能乖巧地点头回答“嗯”。
“那……你觉得皇宫怎么样？”炎曦又问他。
“皇宫……很好，很大，呃……特别美。”叶殷绞尽脑汁才想出来这么两句话。
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妖王要专门跑到他这里来问他皇宫好不好看。
炎曦：“那你喜欢吗？就现在住的这个地方？”
“啊？”叶殷有点懵，出于礼貌他还是回答，“喜欢，喜欢的。”
炎曦：“那让你一直住在这愿意吗？”
“愿……什么？”叶殷原本在神游中，基本上都是炎曦问什么他答什么，这个问题让他突然怔住了。
什么叫“一直住在这”？
叶殷忐忑地问：“陛下，这……什么意思啊？”
“就是字面意思。”炎曦耐心地回答，“你想不想留下来住这儿？”
叶殷果断摇头。
“我……陛下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还是和师尊回去吧，留下来叨扰陛下不太好。”叶殷委婉地拒绝了。
炎曦脸上露出纳闷的表情，他嘴里念念碎碎着：“是不喜欢吗还是不习惯……”
“陛下。”叶殷打断了他，“您刚才说师尊去了青丘是吗？那，我能去吗？”
他诚恳地看着炎曦。
“当然可以，妖界里你想去哪就去哪。”炎曦爽快地答应了，“你先准备一下，我去找个给你带路的。”
说完面带微笑地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叶殷总觉得这位妖王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慈祥。
叶殷被他这个想法激了一身鸡皮疙瘩。
太惊悚了。
没过多久，门口又出现了一位身形高大，面容严肃的人。
这一位身高要比叶殷都高出两个头，叶殷得抬头看他。
“这位……怎么称呼？”叶殷问道。
对方低眸看着他的脸，许久都没有说话。
叶殷也尴尬地看着对方。就在他以为对面没听到正准备再问一遍的时候，对面开口了。
“叫我鹏就行。”
“哦……”
叶殷看得出来这位鹏大哥貌似不怎么爱说话。
鹏问他：“去哪？”
叶殷：“青丘。”
鹏朝他伸手。
叶殷：？
“抓稳。”
叶殷抓住。
“走了。”
下一秒带着叶殷直冲云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叶殷哀嚎，他根本不敢睁开眼睛看，只能听见耳边的风呼呼吹过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鹏大哥！鹏大哥慢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哀嚎声回荡在云间。
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双脚平稳落地，睁开眼便是一座高大的城墙，上面匾额写着“灵月城”。
“这里……是青丘？”叶殷看着这个水草丰茂、灵气充沛的地方。
“嗯，青丘主城，按理来说苏昭晔他们现在应该就在这里。”鹏点头道，“我不太方便进城，只能你自己进去。”
然后手里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只青羽耳饰，仔细地戴在叶殷的左耳。
“这个戴好，一般的妖族看到这个不会来找你麻烦。”鹏用一种长辈的语气嘱咐道，“进城之后去找苏昭晔，就是就是青丘狐族长，尘慕言大概率也在。”
“这是什么？”叶殷摸了摸左耳的耳坠，毛茸茸的手感还挺好。
鹏：“你别管，戴着就是了。”
他细细碎碎地交代了很多东西，连灵月城里有哪些妖怪、习性如何都给他交代的一清二楚，这让叶殷有一种自己是他晚辈的错觉。
“知道了鹏大哥，谢谢你。”叶殷感激道。
与鹏道别后，叶殷就进城了。
鹏一直目送他进城直至那道背影消失。
“真像啊……都长这么大了。”
从赌坊出来之后，一群人之间的气氛就很微妙。傅泉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苏昭晔却一反常态的安静，江子季的眼神在苏昭晔和尘慕言身上来回切换，眼里的好奇都写在脸上了。
尘慕言不知道后面苏昭晔和苏明礼在屋子里发生了什么，但是从苏昭晔的表情上看，尘慕言感觉大概率没什么好事。
“明礼是我弟弟。”苏昭晔突然开口解释。
“猜到了。”尘慕言说，“难怪第一眼就觉得眼熟，原来是苏大人的胞弟。”
苏昭晔苦笑：“他性子就那样，要是有哪里冒犯了仙君，我替他赔个不是。”
“所以你不想我去赌坊，就是因为怕我遇到你弟弟？”尘慕言一脸吃瓜的表情。
“嗯……也有吧，不过更多的还是怕你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苏昭晔坏笑着打趣说。
“比如呢？”
“比如……古董店到了。”苏昭晔指着头顶上方那个牌匾，“仙君是得到了什么线索吗？”
尘慕言指指里面：“进去不就知道了？”
刚进门，尘慕言看见好几排柜子，什么放着各式各样的古董，有些是瓷器，有些是妖界的法宝，有些是丹药之类的，再往里走就看到了一个长相颇为富态的狐狸，穿着绫罗绸缎，应该就是古董店的钱掌柜了。
钱掌柜最开始看到尘慕言还没什么反应，直到看见身后跟进来的苏昭晔和傅泉，立马跑过来拍马屁了。
“诶哟族长大人您怎么来了？还有傅泉大人也在。小店今天真是蓬荜生辉啊，不知二位大人莅临有何事情？”钱掌柜堆笑说。
“我不是我找你，是这位仙君找你。”苏昭晔指着尘慕言，“这位是陛下请过来的贵客，天界来的上神。”
钱掌柜一听是天界的上神态度立马转了个弯。
“鄙人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上神还望上神见谅。”钱掌柜立马凑到尘慕言跟前颤颤惊惊道。
“行了行了，拍我马屁没用，你死了这条心吧。”尘慕言丝毫不绕弯子的说，“我是来问你关于噬魂瞳的事情的。”
“啊？噬魂瞳？钱某听不懂上神在说什么。”钱掌柜一脸无辜地看着尘慕言。
尘慕言冷笑一声，贴到钱掌柜面前，用一种贱兮兮的语气说：“钱掌柜，我既然已经这么问你了，那就说明我已经知道了什么，问你只是想给你一个机会。如果这个时候你还要和我继续装傻，那我只好用别的法子了。
“有一种秘术名为搜魂，可探取别人的记忆，非常好用，就是有些副作用……”尘慕言意味深长道。
钱掌柜支支吾吾：“什、什么副作用？”
“呃，轻则变成傻子痴儿，重则道行尽毁魂飞魄散。”尘慕言一本正经道，“钱掌柜想试试吗？”
钱掌柜盯了尘慕言一会儿，随后哈哈干干地笑了两声。
“上神，这个玩笑也太冷了。”
“万一我是认真的呢……”
“……”
尘慕言朝钱掌柜眨了眨眼。
一秒、两秒、三秒……
“诶呀上神我错了！我错了啊！”钱掌柜跪下抱着尘慕言大腿痛哭流涕道，“都是那个人逼我的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钱某只是一只土狐狸好不容易做点古董生意赚了点小钱我还不想死啊！”
尘慕言：“……”
他这一顿鬼哭狼嚎实在惊人，就连一向能忍的傅泉都没忍住捂住了耳朵。
“太吵了。”江子季评价。
“聒噪。”苏昭晔更是毫不留情。
钱掌柜：“……”
“放手。”尘慕言冷声说，“你要是不想和你的爪子分开就给我松手。”
钱掌柜立马松开。
尘慕言提取关键信息：“有人逼你？谁？”
钱掌柜摇头：“我不知道。”
尘慕言皱眉：“那个人长什么样？”
“呃……我不知道，他全程都没露过脸，甚至来的都不是真身。”钱掌柜努力地回忆道，“那个人告诉我噬魂瞳要现世的消息，让我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否则就让我不得好死！”
“……”尘慕言有点无语，“除了这个，那个人还说了什么吗？或者有什么特点？”
钱掌柜又想了一会儿，最后犹犹豫豫地开口：“他说……如果有天界的人来找我问噬魂瞳的事情，就把这个交出去。”
钱掌柜递上一个木盒。
尘慕言蹙眉凝视着这个盒子，瞧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江子季：“师兄，这个盒子里有东西，而且这个东西上附着的力量很强大。”
尘慕言是神，苏昭晔和傅泉都是大妖怪，不一定能感觉得到盒子里散发出的威压，但作为一个凡人，江子季切切实实感受到了这个盒子里的东西对他的压制。
“苏大人，你有何建议？”尘慕言转头去问问苏昭晔的意见。
苏昭晔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只能硬着头皮说：“先打开开口里面有什么东西，虽然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尘慕言的手搭到盒子上，然后小心又缓慢地打开了这个木盒。
里面躺着一只青羽耳坠，还散发着光泽。
苏昭晔和傅泉看到这个东西时瞬间瞳孔骤缩，两个立马恢复妖身，张牙舞爪地对着钱掌柜，一副随时要打起来的架势。
“什么情况？！”尘慕言还没反应过来。
苏昭晔毫不客气地喊：“给你盒子的人是谁？！他从哪弄来的！给我交代清楚了，否则，别说你，你这一整条脉都要给九殿下陪葬！”
傅泉张嘴露出了尖利的狼牙。
钱掌柜就是一个卖古董的，哪里见过这种架势，当即就腿软坐倒在地。
“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钱掌柜被苏昭晔和傅泉这架势吓哭了，“族长大人，我就是一个卖古董的，那天那个人突然来找我让我把消息散出去，然后就给我这个盒子让我交给来找我的天界的人。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等会儿，你们先别急着恐吓人家啊。”尘慕言走到钱掌柜身前，“什么‘九殿下’？这个耳坠是九殿下的？你们先冷静一下。”
苏昭晔与傅泉对看一眼。
苏昭晔说：“这青羽是九殿下的法器，一只在陛下手上，一只在九殿下身上，九殿下身死后，这青羽也不知所踪。”
尘慕言正想再问些什么，蓦地瞥见盒子里的青羽正在一闪一闪的。
尘慕言疑惑：“这又是什么情况？”
“青羽耳坠有两只，如果其中一只发光，就代表了另一只的佩戴者遇到麻烦。”傅泉说。
苏昭晔不解：“可是，另一只不是在陛下手上吗？难道是陛下？可是不对啊，六界中能难为到陛下的人寥寥无几，除非……”
“除非这个耳坠转移到了别人身上，而且还是你们陛下自愿赠予的。”尘慕言接着他的话往下说，“而且这个人还得在妖界……叶殷？”
尘慕言恍然惊醒。
“叶殷出事了！”尘慕言什么都顾不上了，抓起那个耳饰就往外头跑。
“师兄等等我！”江子季第二个追上去的。
“不是，这……诶呀傅泉把这家伙一起带上！”苏昭晔说完也追了出去。
傅泉扭头看向钱掌柜，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直接把对方后领提起来拎走了。
苏昭晔追出去的时候只看见江子季一人。
“尘慕言呢？”苏昭晔问。
江子季：“不知道，我出来的时候就没看见师兄的身影。”
“啊！”叶殷摔倒在地，他捂着右肩，右边整条胳膊被人硬生生扯脱臼，此刻他正剧痛难忍。
他盯着不远处朝他缓缓走过来的男人，内心的慌张使他连连退后。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叶殷死死地盯着那个被银色面具完全覆盖的面孔，全身上下被黑袍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冷漠的瞳孔，里面倒映出叶殷痛苦的神色。
男人并不回答他的话，只是朝着叶殷靠近，周围的压制也越来越强，叶殷感觉自己连腰都要直不起来了，整个人完全动弹不了。
那个人走到了他跟前，然后，他看见那个人伸出盖在了自己的天灵盖上。
不。
不不不。
他还不能死，叶殷惶恐地想着。
他还没有求得尘慕言的原谅。
他还没有获得尘慕言的认可。
他不可以死。
不可以。
可是对方释放的压制让他动都没法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力量压碎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力量，哪怕是在楚追云楚晨萧面前。
叶殷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涣散，耳边隐隐约约听到了雷声。
还有……
“叶殷！！！！！！！”
他听见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他认得出来，这是尘慕言的声音。
尘慕言突然闪现到黑衣人面前，面孔狰狞，手里拿着长明一剑向着黑衣人面首刺，力气大的像是决心要把这人脑袋刺穿。
黑衣人不得已停手，连忙松手后退才没让尘慕言刺穿自己的头。
尘慕言将叶殷护到身后，往日那双柔情的双目此时此刻狰狞地看向黑衣人，眼中的恨意仿佛要将黑衣人淹没。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叶殷下手！他什么都没做！”尘慕言目眦尽裂，他悲愤交加地举起剑指着黑衣人吼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为什么不肯放过叶殷？！”
黑衣人只是静静地站着看他，原本眼中的冷漠在尘慕言出现后变得诧异。
然后，尘慕言看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慢慢地爬满血丝，双手不知所措地僵硬地悬在身体两侧。
他看见了那双眼睛里浪潮汹涌般的情绪。
里面是漫无边际的委屈。
天空中雷声不断，似乎随时准备要劈下来。
黑衣人抬头看了眼天，然后踉跄着、头也不回地逃跑了。
不知为何，尘慕言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就像被一把生锈的刀子割破了，温热的血流出来，烫得他浑身发抖。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青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