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身世 遗物 ...
-
虽然尘慕言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个黑衣人给他的感觉很眼熟，但是他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赶紧蹲下去查看叶殷的情况。
叶殷还处于半昏迷状态，右边一整条手臂都脱臼了，松松垮垮地吊着，看上去像是被人硬生生扯下来的。
那个人的力量太可怕了，尘慕言拿剑刺过去时感受到了一股非常可怕的力量阻挡他，震得他手臂发麻。
叶殷到底是怎么惹上那种恐怖的家伙的？
他的左耳上挂着一串青羽耳坠，尘慕言将这串与自己手里的青羽耳坠比对，确认这是一对。
他总觉得这串青羽很眼熟。
“九殿下……青鸾？难道你是青鸾的孩子？”尘慕言猜想着。
“可你的父亲又是谁呢……”
“叶殷？”尘慕言试着叫他，“叶殷，醒醒。”
叶殷感觉自己脑子昏昏沉沉地，而且还有个声音一直在叫自己。
“叶殷！”尘慕言捧着叶殷的脸，时不时拍两下，“叶殷？叶殷！”
叶殷艰难地把眼睛睁开，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最后变成了尘慕言那张充满担忧的面孔。
“师尊？”叶殷不确定地说。
“是我，为师在。”尘慕言肯定道。
叶殷怔怔地盯着尘慕言看了几秒，下个瞬间突然扑上去用那只那还能用的左手紧紧地搂住尘慕言的脖子。
“啊！师尊！”叶殷窝在尘慕言的颈间大哭，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等到了大人来告状诉说。
“没事了，没事了。”尘慕言抱着他，轻轻地拍打叶殷的后背安抚道，“没事了，坏人被为师打跑了，不会有坏人了。”
“我、我……我以为……我以为师尊……不要我了……”叶殷哭的一抽一抽的连句话都说不完整，“我想来找师尊，可是……可是我不知道那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一直追着我，说什么‘只有我才能救你’的话……”
“行了行了知道了，别哭。”尘慕言轻声说。
尘慕言的手盖着叶殷的后颈，大拇指动了动象征性地抚摸。
“我就你一个宝贝徒弟，怎么舍得不要你。”尘慕言说着吻了吻叶殷的发鬓，“你就是变成一只小鸟我也要你。”
尘慕言仔细地看了他右肩上的伤势，眉头紧蹙。
叶殷问：“师尊，很……很难治吗？”
“是那个人扯脱臼的吗？”尘慕言问。
“……是，他力气太大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人。”叶殷后怕地说。
“我先给你接上，回去之后再给你仔细瞧瞧。”尘慕言抓住他的右臂，“有点疼，你忍一下。”
叶殷摇头：“没事，我不怕疼。”
尘慕言看着那双天真的眼睛，笑了笑，抱着那只手臂用力往上一抬。
“咔嚓——”
叶殷闷哼一声，全身一震，脸色白的像纸。
尘慕言拍了拍手说：“行了，接上了，剩下的回去弄，走吧，咱们回去。”
“还能站起来不？”尘慕言一手托着叶殷的腰一手架着他左手的胳肢窝试着把人架起来。
叶殷痛的腿软，使劲儿往尘慕言身上蹭，全身的中心都倒向尘慕言。
“慢点，小心。”尘慕言真怕这家伙一不小心给自己扯伤了。
好不容易两个人站稳了，结果叶殷因为没力气，前进基本上只能靠尘慕言带着他往前拖。
“不行，这样太慢了，你的伤不能拖。”尘慕言说，“妖界里我又不好施法。”
“师尊，要不然……诶？”叶殷正要说要不然把他放下叫苏昭晔来，结果没想到尘慕言直接挪到他前面把他背起来了。
“来，搂着我的脖子，搂稳了。”尘慕言回头笑着看他。
叶殷愣神地盯着尘慕言的脸。
他默不作声地头趴在尘慕言肩上，时不时抬眼去看尘慕言的侧脸。
一时间两个人都静默无声。
叶殷想着找点什么话说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那师尊……你还生我的气吗？”叶殷小心翼翼地问，然后抬眼偷瞄看尘慕言脸上的反应。
一提这事儿尘慕言就一肚子火，可是一扭头看见那孩子窝在他颈脖间，眼角还挂着泪珠的那可怜兮兮样，尘慕言就是再大的火也被那几滴泪浇灭了。
“有什么好生气的，总归你不还是我徒弟吗。”尘慕言叹气说。
他没说自己生气，但是也没说自己同意。
叶殷知道这是尘慕言心软了，但是要想进一步还需要时间。
“你耳朵上的青羽耳坠是谁给你的？”尘慕言问他。
叶殷：“鹏大哥给的。”
“鹏大哥？”尘慕言疑惑，然后快速在脑海里寻找妖界关于“鹏”的消息，“金翅大鹏？”
那不是二殿下吗？
叶殷：“我不知道，他就让我叫他鹏。”
尘慕言心想你应该喊他二舅。
“还有呢？陛下没去找你？”尘慕言接着套话。
“来了啊。”叶殷毫不遮掩地说，完全没意识到尘慕言看他的眼神，“陛下今天突然过来找我，还问我喜不喜欢这儿，要不要留下来。”
尘慕言心下一惊，感情这么快就来挖人了吗。
尘慕言假装惊讶说：“那你怎么回他的？”
叶殷：“我当然是拒绝了，我才不要留在这，我要和师尊走。”
尘慕言笑意更甚。
不知道为什么，叶殷总感觉说完这句话之后尘慕言心情变好了，走路都开始哼歌了。
尘慕言把叶殷背回去的时候，正看见苏昭晔和傅泉还有江子季三个焦灼地站在门口。
苏昭晔抬头看过来，看到尘慕言背上的叶殷灰头土脸又满身伤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青一阵白一阵。
“发生什么事情了？”苏昭晔赶紧过去帮忙让叶殷下来，结果在他伸手之后叶殷反搂的更紧了。
脸上就写着：我不下
苏昭晔：“……”
尘慕言干笑两声：“没事，我背着他就行，这小子伤有点重，最好也别乱动，进去看看再说。”
苏昭晔给叶殷仔仔细细处理了一遍伤口之后，又叮嘱他休息不要再乱跑，简直是把叶殷当成了个易碎花瓶一样，生怕又磕着碰着哪，说得叶殷和尘慕言听的都烦了。
叶殷抱着尘慕言的胳膊一脸心不在焉。
“听到没有？！”苏昭晔喊道。
“知道了知道了。”叶殷瘪着嘴说，“怎么你们妖界的妖怪都这么啰嗦……”
苏昭晔：“……”
尘慕言见气氛又变得尴尬了及时笑道：“那个，苏大人他也是累了，你这说这么大一通……道理我们都懂的，我看着他就行了，不会让他乱来的。”
“要不是……我才懒得管。”苏昭晔刻降低了自己的声音，然后气鼓鼓地瞪着两个人，“总之，你们两个，谁都不许乱跑，出门要和我报备，必须我和傅泉同行。”
“傅泉，走了，气死我了。”苏昭晔撂下这句话炸呼呼地走了。
傅泉无奈抿了抿唇，同情地看了一眼尘慕言才跟着苏昭晔出去。
站在旁边一只观看默不作声的江子季终于说话了：“师兄，前面在古董店的时候，你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说来也奇怪，我当时抓着这个冲出去的时候，眼前一闪，我就已经出现在了叶殷附件。”尘慕言回忆道，随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手中的青羽耳坠，“难道是因为这个耳坠？”
叶殷的视线落到尘慕言手上另一个青羽耳坠上，惊讶道：“师尊也有这个耳坠吗？”
尘慕言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他这个耳坠的主人和他的关系。
但是现在炎曦都还没有说话，他也拿捏不准这位妖王在想什么。
“师尊？”叶殷又叫了他一声。
“啊？没事，这……是我在机缘巧合下遇到的，应该与你耳朵上那个是一对。”尘慕言说着，然后看着他，在叶殷疑惑的眼神中把手里的这只戴到了叶殷的右耳。
耳坠成双，法器归位，青羽顿时散发出更浓烈的灵气和更明显的光泽。
“这样才对……”尘慕言盯着叶殷喃喃道。
“什么这样才对？师尊你怎么了，为什么老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叶殷皱眉说，“师尊，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为什么要把这个耳坠给我？”
江子季也是一头雾水的搞不清楚状况。
“我……”尘慕言欲言又止。
他的心中万般纠结，理性告诉他告诉这孩子自己母亲是谁是应该的，可是他的私心却让他害怕叶殷会因此离开自己留在妖界。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对叶殷的不舍。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这么舍不得一个人的离去了，明明以前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后来多了个叶殷也没什么变化，日子还是照样过，就算叶殷离开了他也是照样过。
可是他竟然会动私心想让叶殷留在身边一辈子。
“……这个，就是你的。”最终还是理性占据了上风，尘慕言闭上眼睛认命般说，“这个耳坠，是妖界九殿下青鸾生前的法器，是你的亲生母亲。”
“我的……亲生母亲？”叶殷显然是不同意他这句话的，满脸地不可置信，“师尊，你不是说，你在人间捡到的我吗？你不是说，我的父母都是凡人被穷奇杀了吗？”
“我找到你时，你的父亲杳无踪影，你的‘母亲’确实是个凡人，可……那时我并不知道那个女人不是你的生母。”尘慕言艰难地开口，他越说越难受，越说越心虚，搞得好像他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一样，“是后来，在鬼界的时候，你动用了凤凰一族的秘术，被谢霁明看出来，他告诉我你是凤凰的后裔，流着凤凰一族的血，那时我才知道，你从出生起就不是一个凡人，你的父母也更不会是凡人。”
“你口中的鹏，是妖界二殿下，真身为金翅大鹏，他不会随随便便把自己妹妹生前的法器给一个陌生人，所以，你只能是青鸾的孩子，这个耳坠，是你母亲的遗物。”
“所以妖王对你嘘寒问暖，所以他会问你愿不愿意留下来，因为你体内流的是妖王的血脉。”
“不……不……”叶殷听完脸色一片白，“我不信，师尊，你编故事吓我的呢？”
“不然你就想想为什么炎曦要指名道姓地要你来妖界？”尘慕言毫不留情地击碎了叶殷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叶殷的脸上露出绝望的神情。
“我、我……”
叶殷情绪激动，眼角眼泪滑落。
忽然得知自己的身世，而且母亲还死了，任谁一时间也没办法接受。
尘慕言不求他能很快接受，甚至在他看来这才是正常的反应。
“子季，走吧，让他自己想一会儿。”尘慕言轻声说。
两人轻轻地离开了叶殷的房间，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了一道难过的哽咽声。
“师兄？”江子季见尘慕言情绪也不对劲，有失落又有点愧疚，想着安慰他一下，结果刚碰到尘慕言的手就看见对方迅速弹开了。
“师兄？”江子季更担心了。
“没事……我没事。”尘慕言瞧见江子季的表情，说道，“只是刚才手臂受了点小伤，有点麻，不碍事。”
“受伤？怎么受的伤？谁伤了师兄？”江子季焦急地问。
尘慕言：“没事，小伤。”
江子季蹙眉：“小伤刚才反应这么大？”
“……”尘慕言看向别的地方，“你别管了，那个人，你得罪不起。”
“那个人？谁？”江子季心里一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又不认识，和你说了也是白搭。”尘慕言挥了挥手。
江子季不肯罢休地追问：“谁？长什么样？”
“一个戴银色面具的黑衣人，交过几次手，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尘慕言说。
先前和叶殷解释他的身世似乎用尽了他的力气，这会儿他只觉得心累，拖着身子准备回房间休息，完全没注意到江子季在听到“银色面具的黑衣人”时面色刷一下就白了。
江子季站在原地看着尘慕言的背影走远，他的面色难看到极致。
尘慕言回到房间直接倒床上了，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两眼一闭不想再管其他的事情了。
“哟，这是怎么了呢？”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房间的另一头响起。
尘慕言吓得直接从床上弹起来了。
他循声望去，看见窗台边上坐着的笑意盈盈的苏明礼，身后的八尾变成了九尾。
“想不到闵月上神还能有这么心烦意乱的时候，看来是我来的不巧了。”苏明礼说。
“你怎么来的？”
“这里是我家，我当然想来就来了。”苏明礼理所应当道。
尘慕言：“……”
苏明礼：“怎么，上神遇到烦心事了？”
尘慕言：“我现在是该叫你陈掌柜，还是苏掌柜呢？”
“随你，不过我还是喜欢听‘陈掌柜’。”苏明礼说道，“‘苏明礼’这个名字只有苏昭晔那个家伙会叫。”
“除了他……没人会叫我苏明礼。”
尘慕言懒得跟他废话：“停，我不想听你们兄弟俩之前发生了什么矛盾，我只想知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嗯……当然是来和你分享关于噬魂瞳的最新消息了。”苏明礼笑着看他，“上神难道不想听吗？”
“这种事情不是应该直接告诉你哥更好吗？怎么还来绕个弯告诉我？”尘慕言问他。
苏明礼坦坦荡荡道：“反正他最后都会知道的，告诉你和告诉他是一样的，我不想见他，更不想和他说话，当然是来找上神了。”
“而且，他知道我现在在这。”
尘慕言没忍住笑了两声：“你就这么讨厌你哥啊？他好歹是你哥。”
“那又怎样？谁叫他……啧，你到底还听不听噬魂瞳的消息了？”苏明礼察觉话题不对赶紧转移。
“你倒是说啊。”尘慕言哭笑不得。
“最新消息，噬魂瞳现世的地点在东海，时间不知道。”苏明礼说。
尘慕言：“你又是从哪听来的？”
“我的赌坊的消息灵通程度超乎你的想象。上一次上神既然和我说了陛下在找噬魂瞳，那我便开始留意这方面的动向。”苏明礼昂着头骄傲地说，然后炫耀一般对着尘慕言笑，“怎么样，是不是感觉生活又有希望了不垂头丧气了？”
“……谢谢你。”尘慕言有点无语，“你跟你哥还真挺像的。”
“……”苏明礼立马翻脸，“不许提他，更不许说我和他像。”
“是是是。”尘慕言怕这家伙炸毛只好顺着。
苏明礼：“上神准备什么时候动身，我刚好也要去东海那边，要不然我带上神一起去？”
尘慕言思考了几秒，开口说：“过几天吧，我那小徒弟受伤了，我得留下来照顾他。”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