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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木兰辞 看到两个族 ...

  •   看到两个族叔就要吵起来,王子绥赶紧站出来将二人劝住。对着石崇拜下:“两位叔父不胜酒力,还请石公见谅,在下须送其还家。”

      石崇笑笑:“贤侄,莫不是要逃酒吧。你们走了,可又要有三位美人人头落地。”

      听到这话,原本给王子绥侍酒的美人吓得连滚带爬抱住王子绥的大腿,哀叫道:“王公子,十三郎,你可怜可怜我吧……”

      王子绥将美人搀起,搂着她的腰,一副浪荡模样,歪着头对石崇说:“石公此言差异,我只说要走,怎么叫逃酒呢!我两位叔父,一个坦坦荡荡不喝就是不喝,一个宅心仁厚不能喝偏偏要喝,石公如此说我,若是传出去,人不说我王子绥堕了王家的名声!”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十三郎。”石崇哈哈大笑,“明明是你怜香惜玉要救美人儿,却说老儿我要传闲话。好好好,你却说说,如何证明你不是逃酒?”

      “这有何难!”王子绥一脸无所谓,“取巨觥来,我王子绥满饮一斛再走,省得旁人说我王家偷奸耍滑。”

      不多时,一个雕花犀角杯捧到王子绥面前,杯中酒香凛冽,少说也有一斤。

      王子绥一手搂着美人腰,一手抓起巨杯,咕咚咕咚仰头干掉,喝完之后大袖擦了擦嘴:“谁若是敢说我王家不是,状如此杯!”

      说完将那犀角杯摔个粉碎!

      路南看着觉得肉疼,这杯子一看就是珍宝,若是放在现世,在帝都换两套四合院绝对不成问题。

      “摔得好!”石崇道,“我正觉得这犀角太小,待客显得寒颤,贤侄不摔我也是要摔的……不过贤侄,你们三人要走,却只喝一杯,是不是不太合适?”

      “再拿酒来!”王子绥豪气说道。

      可等杯子拿来却觉得头有点晕:依然是个犀角杯,足足大了一倍!

      场面已经容不得他发怵,依然一口将酒灌下,身子微微晃了一晃,将空掉的酒杯摔在地上,朝石崇作了个揖:“石公赎罪,手滑了。”

      石崇摆手:“这杯子花饰雕得粗糙,我着实不喜,碎了也就碎了,哪里会怪罪贤侄!”脑子里却在盘算:家里犀角杯倒是不少,可比这个再大的也没有了,怎么才能既炫一炫富,又别让这小子太嚣张呢……

      一旁绿珠早看出自家老爷的心思,说道:“老爷,您那安南得来的象牙琉璃盏,杯壁不滑,不如拿给王公子用。”

      “如夫人说的有理,快快取来!”石崇大喜,果然还是这个女人善解人意!

      象牙琉璃盏端上来,路南都看愣了,这哪里还是个杯子,简直就是个酒坛!象牙最粗的地方截下半尺,镂空雕刻,空隙处嵌着五彩琉璃,象牙温润,琉璃斑斓,光看就能感到巧夺天工。

      再看王子绥,站都站不稳了,二话没说,接过巨杯就要饮。

      “慢着!”司马睿突然出言阻止,“王家叔侄是我琅琊封国的子民,俗话说‘与民同乐,故能乐’,今日元成痛饮,小王分饮一杯,与王氏同乐。”

      路南看着有些奇怪,司马睿从头到尾八面玲珑,摆明了谁都不想得罪,怎么现在出来为子绥出头代酒?这男人好是乖张!

      诧异间,见司马睿已经走到子绥旁边,要接那象牙琉璃杯。

      “琅琊王是怕老儿我酒不够吗,何必分饮!”石崇道,“快与王爷满上一杯!”

      贾家那边中年男子连忙帮衬道:“就是,琅琊王理应同饮!”

      说话间,一个一模一样的巨杯盛满美酒端了上来,司马睿端起酒杯对王家众人道声“请了!”

      王子绥若有所思,见状忙说“王爷请了。”

      两人酒杯一碰相视而笑,将巨杯中的酒水饮尽,不约而同把杯子摔个粉碎。

      这回不光是路南看了心疼,就连石崇看了也直抽抽,脸色乌青,心里暗骂:“你们俩喝酒就喝酒,老摔我杯子干什么……倒不是说我心疼钱财,你们知道我搜集了多少象牙才凑成大小花色刚好的一对吗!”

      喝完这一杯,石崇再也挑不出不是,司马睿转头对路南说:“花魁娘子,与我一同送一送元成和二位伯父。”

      路南连忙跟在他们身后,与石崇和众位宾客拜别,离开了石府。

      出了石府大门,几人打着灯转过街角,几个男人走到前面,路南只能在后面默默跟随。到了一个僻静处,王子绥屏退下人,一个人蹲在墙角狂吐不已。

      喝完酒最怕看人吐,一见王子绥吐得昏天黑地,司马睿也忍不住了,扶着墙吐了起来。

      王导过来拍着二人的背:“何苦喝成这样……”

      王敦笑着说:“要不是子绥舍命狂饮,我们哪里知道琅琊王的心思!”

      司马睿虽然吐着,但头脑还清醒着三分,边吐边说:“二位伯父是朝中重臣,呕……更是我琅琊国的栋梁,在下有心与二位亲近,呕……共辅朝政。”

      一句话分了好几气说,吐得昏天黑地。

      王导连忙拜下:“琅琊王说得哪里话,我二人虽在朝为官,亦是您的家臣,若是琅琊王用得上,我二人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王敦则说:“什么共辅朝政,琅琊王说话好不痛快。如今皇上是个弱智,朝政全在皇后贾氏一族,这哪还是司马家的天下,在这样下去,天下迟早姓了贾!我兄弟二人追随王爷,就是要举大事的!”

      什么叫“举大事”?路南饱读诗书,自然明白,所谓“举大事”说得好听叫清君侧,说得不好听,就是谋权篡位!几人说话毫不避讳,路南楞在当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司马睿好容易站起身子:“我知道二位大人的心意。元成并非意气用事之辈,酒宴之上却当众于贾家诸人争辩,我自然明白其中深意,我陪喝巨觥,两位叔父也知我用意。只不过……我有叔伯兄弟数十位,个个拥兵自重,我在朝中又无官职,乃是个有名无实的王爷,现在说举大事,为时尚早。就是我那个长沙王哥哥,恐怕也早就坐不住了。”

      司马睿说着身子晃了晃,路南赶忙上前扶住。司马睿手搭着路南的肩膀,好像突然反应了过来,失声叫到:“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在这?不是被你拉来的吗!路南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王爷您让我跟着的……”

      王敦王导盯着路南,他们本以为这是司马睿信得过的女人,没想到她跟在司马睿身后竟然是因为司马睿把她给忘了!这一会功夫,竟让一个外人听去了许多要命的东西!

      王导面色阴沉,而王敦则把剑都抽出来了,司马睿脸上阴晴不定,只要他一声令下,利剑就会毫不犹豫刺进路南胸膛。

      “慢着……”墙角传来一声发飘的声音,王子绥拦在路南前面,“两位叔父,琅琊王,路南……路南是我的女人,我……我保她!”

      “你的女人?她不过是一烟花女子,和你露水姻缘,她若是把今晚的事泄露出去,王家上下数百口人命就完了!”王敦沉声喝道:“你让开!”

      王导说话慢条斯理,但也透着杀机:“子绥,此处不可儿戏啊。”

      “元成,你就这么能信得过这个女人!”司马睿斜眼看着王子绥,“莫说你们王家,就是我琅琊王府的性命也在她的一张嘴上!”

      “我信得过!而且她于我们有大用!”王子绥扯着司马睿的衣袖,“你叫我两位叔父稍安勿躁,我有些话单独给你说。”

      见司马睿没有言语,王子绥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司马睿脸色变了一变,似是思索了一会,淡淡对王导王敦兄弟道:“二位叔父,请看好这女子,我与元成商议商议。”

      说完王敦的剑架到了路南的脖子上,子绥和司马睿走去了一旁不知在说什么。路南偷眼看去,见两个男人交头接耳,王子绥好像拼命在向司马睿解释,而司马睿则不时朝她身上上下打量,看得她发毛,心里欲哭无泪:

      是你个死男人把我忘了,现在又要杀我,还有没有天理了!

      路南感觉似乎过了一万年那么久,两个人才走了回来,司马睿对王敦说道:“叔父,我们要请花魁娘子借一步说话。”

      “王爷,此事干系重大,您可不要存妇人之仁!”王敦压低了嗓子说。

      “本王有数,王公慎言。”不知为什么,一向谦恭的司马睿突然端起王爷的架子来,一句话说的王敦无言以对,王导朝王敦使了个眼色,王敦撤了剑。

      王子绥和司马睿将路南拉到一边,司马睿正色对路南说道:“花魁娘子,我听说你饱读诗书,今天我出几句汉朝乐府,你若是对上来我们相安无事,你若是对不上来,可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对诗?这都要杀我了,还要我对诗?路南实在猜不透这两个男人的脑回路,看看王子绥,只见他脸上毫无表情,只能说道:“奴家才疏学浅,若是对不上来,还请王爷饶命。奴家今天真的什么也没听……”

      “不要多言!”司马睿不耐烦地打断她:“你是死是活就看这一首汉乐府!听仔细了!”

      天呐,这都是什么恶俗的事啊!生死攸关的来什么赛诗会!路南脑子一片空白。

      只听得司马睿轻声念出一句:“唧唧复唧唧……”

      路南脑子都没过,顺嘴答道:“木兰当户织!”

      “不闻机杼声?”王子绥试探问道。

      “惟闻女叹息!”

      什么啊?搞了半天问的是这首汉乐府?花木兰替父从军抗击匈奴嘛,小孩子都会背,这两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啊,就算想救我换个方式就是,何必搞得如此小儿科?

      她不知道,随口而答的“小儿科”在两个男人耳中,不啻一声炸雷!

      王子绥与司马睿交换了一个眼神,王子绥走过来,把路南的手拉起来,声音有些颤抖:“花魁娘子,今晚的事关系我王家与琅琊王的数百口的身家性命,你答应我,就算是死,也不要说出去。”

      “我……答应。”路南说。

      “包括我们让你对诗,也一个字不许对外人说!”司马睿冷冷地说。

      “是,王爷,奴家绝不会说出去一个字。”路南忙不迭地答应,心里嘀咕:这就过关了?就这?

      见路南应承下来,王子绥和司马睿没再多言,把她带了回去,司马睿对王导王敦道:“二位叔父,这女子对小王有大用,我也可为她作保。”

      二王不明就里,见司马睿如此言语,也不再多说,王敦收回宝剑,与王导一起作揖:“是,我等唯王爷马首是瞻!”

      王子绥见状叫来了下人,吩咐他们去翠屏楼通禀,就说花魁娘娘今天晚上宿在他家,过夜之资不论多少,他都出两倍。

      下人跑出去几步,又被王子绥叫了回来,所有人都听到他说了一句:“叫翠屏楼把钱记在琅琊王账上!”

      纪路南:……

      上了去王家的牛车,路南心里不断琢磨:我听了不该听的话,九死一生,可让我对那几句乐府诗是什么意思呢……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就不去费心思了,刚穿越过来就在生死边缘反复疯狂横跳,路南累了,懒得去想了。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记错了,那首脍炙人口的《木兰辞》并非汉朝乐府,是北朝民歌。

      而此时正是西晋,南北朝的时代还未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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